夜色渐浓,月上中天。
花玥慢悠悠地走在竹林里,
这条路,她走了七年,竹林还是那片竹林,风声依旧,只是走在其中的人,心境已全然不同。
月光如水,洒在竹叶上,泛着清辉。
她停下脚步,抬头望向悬在天幕中的那轮明月。
一阵清越琴声悠悠飘来,恰好与这月色相融。
“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
花玥:“?”
谁?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在蕴酿更深沉的情感,而后更加悲痛地吟哦道:
“恰笑它清辉太薄,不识人间真火。”
花玥:“??”
这又是哪路神仙?大半夜的在这里玩伤感文学?
她可一句话都没说。
花玥额角青筋跳了跳,转过身,对着声音传来的那片黑暗竹林,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出来!”
窸窸窣窣一阵响动,一个身影从竹林暗处慢悠悠晃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个小的。
来人一袭黑衣,脸上挂着一抹“我懂你”的奇怪笑容。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了你的少女心事。”杜十方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地拱了拱手。
他话音刚落,那缕琴音倏忽变了调子,方才的凉薄哀婉尽数散去,转而淌出丝丝缕缕的心动之意。
花玥的额角跳得更厉害了。
她面无表情地抬手指了指琴声的方向:“弹琴的那个,也出来。”
琴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一个白衣少年抱着琴,畏畏缩缩地从一根粗壮的竹子后面探出了半个脑袋。
月暖微对上花玥的视线,脸颊微红,小声解释:“他们说,配点乐曲能比较抒发情感。”
花玥一阵无语。
她收回视线,看着眼前这三个活宝,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什么也没想,就是在看月亮。”
“懂,都懂。”杜十方露出一副过来人的表情,拍了拍胸脯,“小姑娘嘛,为情所困,人之常情。”
他完全没理会花玥的辩解,自顾自地开始了。
“不是我说,小姑娘。”杜十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天涯何处无芳草,给你找个龙族顶配大土豪。保你吃穿不用愁,灵石堆得象山丘!”
他对自己新想出来的词押韵上了还颇为得意,感觉自己文化水平又上了一个台阶。
花玥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老泥鳅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杜十方见她一脸“嫌弃”,以为她不满意“龙族土豪”,眼珠子一转,立刻有了新方案。
他一把将旁边还在探头探脑的月暖微给拽了出来,猛地往前一推。
月暖微一个不防,跟跄着就朝花玥撞了过去,差点扑进她怀里。
少年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脸已经红到了耳根,低着头,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小子也行啊!”杜十方指着月暖微,象个红娘,“你瞅瞅,跟你那个仙尊长得多像!关键是,这个看着还安分点,保证听话!”
花玥:“……”
她现在严重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把脑子摔坏了,才会认识这家伙。
这些乱七八糟的八卦,他们到底是从哪开始听的。
眼看花玥的眉头越皱越紧,杜十方以为她还不满意,当机立断,又把自己的儿子给拉了出来。
“我儿子!”他一脸骄傲地拍着杜乘风的肩膀,“别看他现在还是个小不点,鲲鹏血脉,潜力股!未来肯定是个帅破天际的郎君!”
杜乘风正低头啃着一只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鸡腿,闻言抬起头,嘴里含糊不清地戳穿他爹的老底:
“爹,你只是想和沉青蚨做亲家而已。”
杜十方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闪电般出手,一把把鸡腿整个塞进杜乘风的嘴,压低声音怒吼:“臭小子,瞎说什么大实话!泼天的富贵,你都不要的吗?!”
“呜呜呜……”杜乘风被塞住嘴,还在拼命挣扎。
花玥看着这出闹剧,终于忍无可忍,打断了他们。
“你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被这么一问,三个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月暖微最先解释,他往后退了一小步,与花玥保持着一个礼貌的社交距离,小声回答:
“听说你受伤了,我想来看看你。”
杜十方眼睛一亮,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我们就是来探望你的!”
他话音刚落,好不容易挣脱他魔爪的杜乘风立刻大声补刀:
“爹说你上回送你去魔界的报酬还没给!”
杜十方整个人都石化了,他缓缓扭过头,看着自己这个专门坑爹的儿子,恨铁不成钢地小声咆哮:
“笨蛋!这时候怎么能提钱!”
而花玥,在听到杜乘风那句话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报酬……
魔界……
她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从魔界回来后,先是炼丹,又是魔族入侵,一桩接一桩,忙得脚不沾地。
她好象……真的把这件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所以,她这是跑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