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娇嫩花瓣的瞬间,一道凌厉至极的破风声从她身后炸响!
一股尖锐的杀气直刺后心!
花玥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本能让她猛地向旁侧翻。
“铮——!”
一道璀璨的剑光几乎是贴着她的发梢擦过,狠狠地钉在了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剑气激荡,地面瞬间被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花玥稳住身形,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她缓缓回头,只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持剑而立,身形挺拔,面容冷峻。
是顾夜。
而在他身后,叶心柔正怯生生地探出头来,那双总是水光盈盈的眼睛里,此刻带着几分紧张和期盼,紧紧地盯着那朵韶光祭岁兰。
真是阴魂不散。
花玥心底泛起一阵厌烦。
顾夜见一击未中,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将剑收回,语气平淡地开口:“花师妹,这株韶光祭岁兰,可否割爱?”
“割爱?”花玥觉得有些好笑,她环顾四周,这片花海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空气中还残留着魔气被净化的气息,“你们刚才躲在哪里看戏?”
顾夜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继续说道:“心柔的族中有一位长辈身中奇毒,急需此花救命。我愿用一柄玄阶上品的灵剑,或是三瓶有助于突破瓶颈的丹药与你交换。”
他说的条件不可谓不丰厚,换做寻常弟子,恐怕早就心动了。
他身后的叶心柔也适时地向前一步,眼圈微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花师姐,求求你了那位长辈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不能见死不救只要你愿意让给我,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她演得情真意切,仿佛花玥若是不答应,就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冷血之人。
又是这套。
花玥都听腻了。
她甚至懒得去戳穿这漏洞百出的谎言。叶家什么情况她一清二楚,叶臻才是嫡女,叶心柔哪来的什么对她有养育之恩又身中奇毒需要神药救命的“长辈”?
“我若是不换呢?”花玥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顾夜的眼神沉了下去:“那便只能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剑光如瀑,再次朝着花玥席卷而来!剑势比刚才更加迅猛,显然是不打算再浪费时间。
“哼。”
一声冷哼响起,却不是来自花玥。
羲溟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花玥身前,他只是抬了抬眼皮,一股无形的威压便朝着顾夜笼罩而去。顾夜那凌厉的剑势,在这股威压面前,竟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瞬间迟滞了下来。
顾夜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的神情,他完全无法理解,对方明明没有动用任何灵力,为何能带给他如此恐怖的压迫感!
“不必。”
花玥伸手,轻轻按在了羲溟的手臂上,阻止了他。
她迎著羲溟看过来的澄澈眼眸,摇了摇头,然后侧过身,视线越过他,直直地看向脸色发白的顾夜和叶心柔。
“这是我和他们之间的私事。”
说罢,她手腕一翻,凤瞳剑,瞬间出现在她手中。
“锵!”
凤瞳剑出鞘,一声清越的凤鸣响彻花海!
花玥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经出现在顾夜面前。
没有多余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
顾夜瞳孔骤缩,七年未见,花玥的剑,竟变得如此之快!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只能凭借剑修的本能横剑格挡。
“当!”
双剑相交,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顾夜只觉得一股磅礴又诡异的力量从对方的剑上传来,那力量一半霸道灼热,一半却带着枯寂的死意,疯狂地侵入他的经脉。他闷哼一声,虎口剧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连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七年前,在宗门小比上,花玥虽然赢了他,但赢得极为惊险,更多是靠着功法和那截枯木的诡异。可现在,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一剑,自己竟然连一招都接不住!
“师兄!”
叶心柔惊呼一声,眼看顾夜落入下风,她咬了咬牙,手中掐诀,一条冰做的藤蔓如同毒蛇般从地底窜出,悄无声息地缠向花玥的脚踝。
花玥头也不回,反手一剑。
剑气并非劈向冰藤蔓,而是绕了一个刁钻的弧度,直奔叶心柔的面门!
叶心柔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向后跌倒。
剑气最终没有伤到她,却削断了她鬓角的几缕长发,发丝飘飘扬扬地落下。
“再有下次,削掉的就不是你的头发了。”花玥的声音冷得像冰。
叶心柔瘫坐在地上,捂著脸,身体不住地发抖,嘴里却兀自不肯认输:“花玥!你敢伤我!我师尊他绝不会轻饶你的!”
又是拿纪无尘出来压人。
花玥彻底失去了耐心。
她不再理会叶心柔,身形一晃,再次欺近顾夜。
这一次,她的剑更快,更诡,更无法捉摸。
凤瞳剑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如烈火燎原,时而如死水沉寂。顾夜的剑法精妙,但在这种完全不讲道理、蕴含着生死法则的剑招面前,却显得捉襟见肘,处处受制。
他只能被动地防守,疲于招架,不过十余招,便破绽大开。
“唰!”
花玥的身影与他交错而过。
顾夜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一柄暗红的长剑,正静静地横在他的脖颈上,剑刃上传来的锋锐气息,让他皮肤泛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只要对方手腕轻轻一动,他的脑袋就会立刻搬家。
全场死寂。
叶心柔的叫嚣声也卡在了喉咙里,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花玥侧着头,看着顾夜那张因为屈辱和震惊而涨红的脸,慢悠悠地开口:
“我看你这脑子,似乎也没什么用。下次见面,需要我帮你砍下来减减重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狠狠地砸在顾夜和叶心柔的心上。
“你!”叶心柔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再放狠话。
花玥懒得再看顾夜,目光转向叶心柔,似笑非笑。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师父也快回来了,他老人家脾气不太好,尤其看不惯某些人仗势欺人。你回去大可以找你师尊说道说道,看看我师父会不会去跟他喝杯茶,聊聊天。”
叶心柔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当然知道花玥的师父是谁。
莫昃峰主!
那个连宗主的面子都敢不给,宗门里最护短、最不讲道理的疯子!
纪无尘在宗门内地位尊崇,但对上莫昃,却从来讨不到半点便宜。找纪无尘告状?那不是去解决问题,那是去给纪无尘添堵!
她彻底闭上了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眼看秘境关闭的时间就快到了,花玥也懒得再跟他们耗下去。
她手腕一振,凤瞳剑发出一声轻鸣,被她收回剑鞘。
她甩了甩手,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语带嫌弃地说道:
“这次不见血,是不想脏了剑。下次再来招惹我,我就去山下铁匠铺买把杀猪刀,专门伺候你们。”
说完,她转身走到那株韶光祭岁兰前,小心翼翼地将其连根带土完整地挖出,放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中。
做完这一切,她再也没有看那失魂落魄的两人一眼,径直走向秘境出口的光门。
羲溟自始至终都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她处理完这一切,金色的眼眸里没有波澜,却在她走过来时,自然而然地跟上了她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