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线索像散落的珠子,似乎只差一根线就能串联起来,揭开一个惊人的秘密。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找花种要紧。
花玥收敛心神,将纷乱的思绪压下,这笔账,她记下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算。
羲溟对此没有异议,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两人重新回到了被藤蔓遮蔽的月牙形洞口。
“就是这里了。”花玥确认道。
洞内光线昏暗,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两人弯腰进入,走了几步,眼前便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并不算大的石窟,头顶的石壁上真的有一个天然的弯月形缺口,只是此刻乌云遮蔽,没有月光,也没有日光。
而在石窟的正中央,有一个半人高的石台,石台表面被打磨得异常光滑,中间凹陷下去,形成一个浅浅的石槽,质地温润,隐隐泛著玉质的光泽。
“玉舟”花玥轻声念道。
谜底完全对上了。
此刻,在那“玉舟”的中心,静静地躺着一枚种子。
它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灰白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看不出半点生机,倒像是一颗沉寂了万年的石头。
这就是能救谢师兄的韶光祭岁兰?
花玥走上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种子拈了起来。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种子的一瞬间,那颗灰白的种子忽然绽放出一阵柔和的白光!
光芒散去,一个巴掌大的小人儿,突兀地出现在花玥的掌心。
它和外面那些活泼的花妖精截然不同。
它穿着一身仿佛用晨露和月光织成的薄纱裙,头发是银白色的,长长地拖在身后,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光滑的平面,看起来分外诡异。看书屋 芜错内容
它一出现,便用一种空灵又古板的声音开口,没有起伏,没有情绪。
“欲种此花,需寻百花之心,万灵汇聚之地。”
花玥一愣,“百花之心?万灵汇聚之地?”
那无脸花妖精似乎是“看”了她一眼,继续用平板的语调解释:“此秘境内,灵花最盛之处的中心点。”
这倒是不难。
花玥看向羲溟,羲溟闭上眼感知了片刻,便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两人带着花妖精,很快便来到一片五彩斑斓的花海。
这里的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无数奇花异草争奇斗艳,芬芳馥郁。
在羲溟的指引下,花玥在花海的正中心,用凤瞳剑的剑尖,小心翼翼地挖了一个小坑,将那枚种子郑重地放了进去,又轻轻盖上土。
“然后呢?输送灵力吗?”花玥问掌心上的花妖精。
“然。”花妖精回答,“但不仅于此。”
“还有什么?”
花妖精空洞的脸上仿佛出现了一个无形的旋涡,声音依旧毫无波澜:“需以至诚之心,献上喜悦之舞,唤醒生机。”
跳跳舞?
花玥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没听错吧?还要跳舞?
“霜霜跳的舞,可好看了。”花妖精忽然补充了一句,声音里似乎在追忆什么。
霜霜?娘亲?
花玥一个头两个大。
她那个娘亲,到底还点亮了多少技能点?
早知道还有这个环节,她穿越前,怎么也该抽空报个舞蹈速成班啊!
可现在来都来了,种子也种下了,总不能半途而废。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用一种非常严肃的口吻对旁边的羲溟说:“你,转过去,不准看。
羲溟那张清俊绝伦的脸上,写满了纯粹的困惑,但他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转过身,背对着她。
很好。
花玥给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脑子里疯狂搜索著前世的记忆。她哪里会跳什么古典舞,唯一印象深刻的,好像只有
《武林外传》里,佟掌柜那段招牌舞蹈。
算了,死就死吧。
花玥心一横,摆开架势。
她学着记忆中的样子,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在脸侧晃了晃,另一只手夸张地叉著腰,身体僵硬地扭动起来。
双臂时而如大鹏展翅般张开,时而又像抽筋一样在胸前乱舞。脚步更是毫无章法,左脚绊右脚,原地转圈差点把自己甩出去。
整个舞蹈突出一个手忙脚乱,毫无美感,充满了原始而又奔放的尴尬气息。
一套下来,花玥已经生无可恋,感觉自己的脸皮都已经丢尽了。
她停下来,气喘吁吁,僵硬地看向掌心里的花妖精。
那无脸花妖精沉默了许久,久到花玥以为它是不是被自己的舞姿给吓到宕机了。
半晌,它才缓缓地点了点头:“可。”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花玥还是从那平板的语调里,听出了一丝一言难尽的意味。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掌声。
“啪、啪、啪。”
花玥身体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羲溟不知何时已经转了过来,正一脸认真地为她鼓掌。那璀璨眼瞳里,没有半分嘲笑,反而充满了真诚的欣赏。
“很好看。”他评价道,语气十分肯定。
“唰”的一下,花玥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我不是让你不要看吗!”她几乎是咆哮出声。
羲溟却歪了歪头,神情依旧是那么的纯粹无辜:“我没有用眼睛看。”
他顿了顿,用一种解释的口吻补充:“我能感知到,你的动作。”
感知感知到
花玥眼前一黑。
她的一世英明!她维持了这么多年的人设!
全完了!
就在她内心疯狂咆哮,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那颗刚刚埋下的种子,忽然破土而出,一截嫩绿的芽,带着磅礴的生命力,从土壤中探出了头。
成功了!
花玥心中一喜,也顾不上尴尬了。
然而,新芽出土的瞬间,异变陡生!
刚刚还明媚一片的花海,天光骤然暗淡。浓稠如墨的魔气,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和阴冷,瞬间笼罩了整片区域。
“嘻嘻嘻”
“是新鲜的灵植还有人类”
无数细碎又邪恶的笑声,从花海的阴影中传来。
花玥脸色一变,她看到,那些原本围绕着她和羲溟飞舞,一起玩牌的可爱花妖精们,此刻双眼变得通红,身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脸上天真的笑容变得诡异而狰狞。
它们被魔气感染了!
一旦被彻底控制,它们就会变成只知杀戮和破坏的傀儡!
“杀了他们把花抢过来”
被魔化的花妖精们发出尖利的叫声,裹挟着魔气,疯狂地朝着花玥和那株刚刚发芽的韶光祭岁兰扑来。
花玥心头一紧。
这些小家伙是无辜的,她不想伤害它们。
可凤瞳剑的剑气霸道无比,生机与毁灭并存,一剑下去,这些脆弱的花妖精顷刻间就会化为飞灰。
“羲溟!”她当机立断,“你来!给它输送力量,护住它!”
她将那个无脸花妖精和守护幼苗的任务,直接交给了羲溟。
羲溟没有多问,立刻上前一步,来到那株嫩芽旁。
他看着花玥掌心里的无脸花妖精,平静地陈述道:“我没有灵力。”
无脸花妖精似乎愣了一下。
羲溟接着说:“不过,用天地间的规则之力,应该也差不多。”
他的话音落下,无脸花妖精整个身体都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最终还是没有多言,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嫩芽之中。
而花玥已经迎上了那些被魔化的花妖精。
她没有拔剑,而是双掌齐出,磅礴的木系灵力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道坚韧的藤蔓和屏障,试图将那些疯狂的小家伙阻拦在外。
一时间,她竟只守不攻,显得有些束手束脚。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沉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孩子,没用的。”
花玥回头,只见树根长老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花海边缘,他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满是悲伤与不忍。
“它们已经被魔气侵蚀了心智,没救了。”他看着那些狂乱攻击的昔日同伴,浑浊的老眼里流露出一丝痛苦,“动手吧,了结它们的痛苦。它们已经变成了魔物。”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花玥一边艰难地维持着灵力屏障,一边大声问道。
树根长老痛苦地摇了摇头,根须胡子无力地垂下。
“除非”
他顿住了,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没有说出来,眼神里满是痛苦,显然那个所谓的“办法”,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