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风整个人都瘫软了,面如死灰,连辩解的力气都丧失殆尽。咸鱼墈书 勉肺岳独
叶心柔的身体更是控制不住地轻颤起来,她求助般望向叶长风,却只看到一张绝望的脸。
她慌了。
老祖那化神期的威压虽然没有刻意针对她,但光是那股气势的余波,就压得她这个小小的炼气期修士喘不过气,脸色更是白得像纸。
庭院里看热闹的宾客越聚越多,窃窃私语声汇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这场认亲大戏,显然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就在这紧绷的气氛中,两道身影穿过人群,踏入了庭院。
为首之人一身白衣,气质清雅,正是青林峰峰主月清雪。他身旁跟着的,则是一身玄黑剑袍,面容冷峻的问剑峰峰主,纪无尘。
他们显然是察觉到徒弟久出未归,才寻过来的。
月清雪一进来,视线便落在了花玥身上,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 觉的关切。
而纪无尘,则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自己那摇摇欲坠、脸色惨白的爱徒叶心柔。
“心柔!”
纪无尘眉峰一拧,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叶心柔身侧,一股沛然的灵力自他体内涌出,形成一个无形的屏障,瞬间将叶家老祖的威压隔绝在外。
叶心柔只觉得身上一轻,压得她几乎要跪下的那股力量烟消云散,她大口喘着气,眼圈一红,泫然欲泣地唤了一声:“师尊”
纪无尘根本不问前因后果,他扶住自己的徒弟,锐利的视线直直射向庭院中央的叶家老祖,声音寒冽。
“叶老祖,你们叶家的家事,我无极宗本不该插手。但心柔是我的亲传弟子,你用化神期的威压欺负一个炼气小辈,未免太不将我无极宗放在眼里!”
话音落下,一股同样霸道绝伦的剑意冲天而起,与叶家老祖的气势分庭抗礼。
同为化神期,纪无尘乃是剑修,攻击力在同阶之中堪称顶尖!
叶家老祖活了数百年,人老成精,哪里会不明白其中利害。他顾虑地看了一眼纪无尘,若真动起手来,他未必是这个剑道天才的对手。
为了一个入赘的女婿,和一个不清不楚的女童,去得罪无极宗的问剑峰峰主,不值当,何况现在亲曾孙女也找回了。
老祖的威压,悄然收敛了几分。
他这一退,场上的局势瞬间逆转。
叶长风和叶心柔都暗暗松了口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湿透。
花玥看着这一幕,心中一片冰凉。
她知道,只要纪无尘护着,今天这血,就验不成了。
真相即将揭晓,却被强权硬生生摁了下去。叶臻这些年吃的苦,受的罪,难道就要这么算了?
日后叶臻在叶家,有叶心柔这个“好姐姐”在,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不行。
花玥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知道自己只是一个炼气期的弱者,也知道当面顶撞一个化神期大佬有多么不自量力。
但她还是抬起头,迎著纪无尘那能将人冰封的寒冷视线,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清亮,在剑拔弩张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纪峰主,验血石就在这儿,验或不验,不过是一滴血的功夫。”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被纪无尘护在身后的叶心柔,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您这样大动干戈地护着,反倒让人更好奇了。这血里,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竟让您这位化神大能也如此紧张?”
这话,何止是胆大包天,简直是当众打纪无尘的脸!
“放肆!”
纪无尘果然被激怒,他眼中寒芒一闪,厉声呵斥:“伶牙俐齿,心胸狭隘!处处针对同门师妹,你这等人,根本不配修仙!”
这顶帽子扣得可真够大的。
花玥还未反驳,一道温润却带着三分冷意的声音响了起来。
“纪峰主。”
月清雪缓步上前,站到了花玥的身侧,将她半护在身后。他看着纪无尘,这位向来温和悲悯的仙尊,此刻神情里竟也复上了一层薄霜。
“花玥如今在青林峰修行,便是我月清雪的人。她配不配修仙,还用不着你来品头论足。”
这是月清雪第一次,为了一个人,如此明确地与自己的师兄针锋相对。称峰主而非师兄,已能表明他的怒气。
整个叶家,乃至整个修仙界,谁人不知无极宗的月清雪仙尊脾气最好,与世无争。
可今天,他动了火气。
纪无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冷哼一声,周身剑气愈发凌厉。
“师弟,你当真要为了这么一个巧言令色的小丫头,与我作对?”
月清雪没有回答,但他坚定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好,很好!”
纪无尘怒极反笑。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全场!
他竟然直接祭出了自己的本命灵剑!
那柄通体雪亮的灵剑悬浮于他身侧,剑身嗡鸣,散发出的锋锐气息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肌肤刺痛。
他没有再说话,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谁敢再提验血之事,谁想动叶心柔,就是与他纪无尘为敌!
就是与这柄剑为敌!
化神剑修的怒火,谁能承受?
叶家老祖沉默了,叶琴抱着女儿,脸上血色尽褪。
整个庭院,落针可闻。
花玥看着那柄悬浮的灵剑,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原来,这就是绝对的实力。
在它面前,所有的道理、所有的真相,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是她太弱了。
弱到连为朋友讨一个公道都做不到。
弱到只能眼睁睁看着罪魁祸首在强者的庇护下,继续逍遥。
她紧紧攥著拳头,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那股深深的无力感,像一只巨大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一只小小的、温暖的手,轻轻覆在了她紧握的拳头上。
花玥一怔,低下头,对上了叶臻那双清澈又带着担忧的眼睛。
“花玥姐姐”
叶臻的声音很小,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现在叫叶臻了,你看,娘亲早就给我取好了名字。”她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指了指喜极而泣的叶琴,“能找回娘亲,我已经很知足了。”
她不想,真的不想,让花玥为了自己,去得罪那样一个根本无法抗衡的强大存在。
她已经失去过一次亲人了,不想再失去这个唯一的朋友。
花玥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真诚与退让,心中的翻涌的情绪慢慢平息下来,沉淀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湖。
她松开了几乎要嵌进肉里的指甲,反手轻轻拍了拍叶臻的手。
“好。”
花玥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在这一刻,在纪无尘亮出长剑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已经在她的心底彻底改变了。
这个世界,终究是靠实力说话的。
想要保护想保护的人,想要不被强权压迫,想要揭开所有的真相
她必须,变得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