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子也说许安走路不像练家子,体质偏弱。因为路上开窗吹了半个小时风,他就开始咳嗽。
吴弎省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大魁殷切的把打火机送上去,烟雾缭绕模糊那双狠辣无情的眼睛。
再看看吧,真弱他就走不出墓。
他们在大巴车上睡了一晚上,隔天又换乘三轮车,偏得许安怀疑他们是不是在他睡着的时候跑出国了。
牛车上,许安坐在自己的箱子上,目光呆滞的看着前面的老黄牛。要不他去坐牛身上吧,看起来没这么颠,他的屁股好像要死掉了。
“应该快到了。”吴斜看着双目失去亮光的许安,安慰捏捏他的手臂。
“是哩,马上就要到了。”坐在牛车最前面的老头回头笑笑,视线在许安坐着的箱子上停留几秒,脸上的笑也多出几分迫不及待的意味。
牛车停下的时候,许安跟个很久没用过的木偶一样僵硬著爬下牛车,走了几步就蹲在路边的石头旁边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吴斜和他们一起把行李搬下来,三叔找的这个向导说还要等一会船才会来。听着他们聊天,脚上传来的细微动静被他忽略。
潘子低头看到许安往吴斜鞋子上插狗尾巴草,被发现也一点不害怕的对着他笑,无声让他保密的样子。内心怀疑又夹杂着一点不忍的想,这种看起来没经历过黑暗的小孩,真的能下地吗。
许安等著吴斜生气,可他看着自己变成行走草堆的鞋子,只是跟摸小狗一样揉揉他头发,用哄小孩口吻丢下一句。“好看,去边上玩。”
没得到预想中的反应,许安挑起右侧眉梢,掏出吴斜兜里的打火机,几下拆开,把电线对准他的脚脖子。
被电个激灵的吴斜原地跳起。“许安!”
许安笑嘻嘻的跑远,今日份的恶作剧完成。
山里的空气很清新,许安坐在水边,挑选合眼的石头。
挑挑拣拣选了不少有棱角的石头放到空掉的腰包里,那里面原先放满了糖,一路上被他吃得吃,分的分,成功变成了空包。
吴弎省看着那边像是出门郊游一样惬意的许安,还是没忍住问吴斜;“他不知道我们这是来干嘛的吗?”
吴斜顺着他视线看见脱鞋玩水的许安,嘴角抽搐。“船还没来呢,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
他们声音并没有压低,许安自然也听到了。可那又怎样,他来这里只是验证心里的想法。而且他又没收钱,当然就当旅游,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
远处水里一个小圆点渐渐靠近,许安从水里上岸,抽纸擦干脚上的水,套袜子时听到吴斜的干呕声。
套袜子的动作一顿,许安狐疑看向吴斜,准备他要是说闻到他袜子臭,就冲过去把袜子塞他嘴里。
见他并没有看他这边,而是看着那条不知道从哪游过来的黄狗。
好奇之下他几下套好鞋子,走到吴斜边上。“这狗怎么了?”
吴斜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没怎么啊,这不就是普通小狗吗,多可爱。”说著吴斜又忍着膈应摸了两把狗。
许安看着他笑,直到吴斜忍不住起身远离那条狗,他都没有蹲下碰过那条看似平常的狗。
开玩笑,他长这么大,骗过的人不说上千,至少也有八九百了。这点小把戏想要忽悠他,只能说他还得练。
“所以是怎么了?”许安笑眯眯靠近因为没骗到他而郁闷的吴斜面前。
“那狗吃过白肉,嘴很臭。”吴斜解释了一句,把刚刚潘子说的话告诉他。原本怕他不懂,想再解释一下,却发现许安脸上没有疑惑。“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当然知道了,白肉不就是没煮熟的肉吗,嘴臭可能它在来之前刚吃过屎。”背后的视线聚集,许安笑吟吟的说。
吴斜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把事实说出来吓他。顺着他的话点点头,肯定他的说法。“你说得没错。”
一艘船从狗游过来的方向过来,船头撑杆的船工白的不像活人,要不是胸膛还在起伏,看起来跟尸体没什么分别。
许安眯眼看着船公惨白的脸,这人应该也吃过白肉,那眼睛红的跟兔子没什么区别。
“待会警醒一点,这两个人不像是好人。”吴斜面色凝重,先是鬼鬼祟祟观察他们行李的向导,又是看起来跟鬼一样的船工,他三叔这找的都什么人啊。
“你也是。”许安一脸担忧的看着吴邪,就动动嘴皮子的事,小意思。
“进洞有规矩,要保持安静,而且不能低头往水里看。”船工语调没有一丝起伏,跟机器人一样,听起来让人心里有一种难受感。
“嘿,坐个船,居然还有规矩。”大魁不屑一顾,转头跟边上的潘子抱怨。
“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说法,我们入乡随俗。”吴弎省意味不明的眼神扫过大魁,又看过安静的张启灵,最后落在被安排在中间正在窃窃私语说小话的两个人身上。
“他们会不会进洞就丢出一张大网把我们网了,就跟网鱼一样。”许安回头看,正好看见船工和向导贼眉鼠眼的眼神交流。
“没事,我有打火机。”吴斜也看到了,摸向口袋的手摸了个空。
许安呲起一口小白牙,抱一丝,打火机被他拆掉了。
不过没想到这种加剧害怕的办法也能给圆球充能,收获意外之喜的许安继续邪恶揣摩可能会发生的事,带的其实没那么害怕,兴奋居多的吴斜也紧张起来。
“或者他等会从竹子里抽出一把剑,对着我们一捅。”许安还在吴斜耳朵边上危言耸听。
听半天的潘子把他和吴斜的脑袋往下一摁。“进山洞了,把脑袋低下,不然会磕到。”
这小子说得他心里都发慌,不能再让他继续说了。
被迫中止话题的许安挑眉,看着漆黑的山洞,打开光屏,借着微弱的光看周围的环境。
周边的墙上有刀痕,看起来年代久远,船越往里走,一股鱼虾高度腐烂的恶臭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