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璇换了一身衣服。
不再是白天那套舒适的家居服，而是一件略厚的米白色针织衫，搭配深色长裤和一双防水的短靴，外面套了件能挡风的卡其色风衣。
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
这身打扮利落清爽，显然是准备出门的。
她走下楼梯。
客厅里，胖子和无邪正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音量调得很低，播著无关紧要的晚间新闻。
张起灵坐在稍远一些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旧杂志，但似乎也没在看。
听到楼梯的动静，三人都抬起头看了过来。
胖子最先开口，目光落在她的衣着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阿璇，这大晚上的，还下雨呢，你要出去啊？”
无邪拿着手机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抬起眼，看向江璇，眼神复杂，有探究，有隐忍，还有一丝极力压制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焦躁和痛楚。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嘴唇抿得更紧了些。
张起灵则放下了手中的书，目光平静地扫过她这身外出装扮，又看了眼窗外的雨幕，最后视线落回她脸上，眼神沉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表象。
江璇走到玄关处，拿起一把长柄伞，语气尽量平常地回答胖子。
“嗯，黑眼镜回来了，在杭州。
他有点事找我，我去见见他。”
她没有具体说什么事，也没有看无邪，只是低头检查了一下伞是否完好。
“黑瞎子？”
胖子眉头拧得更紧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无邪，又看向江璇。
“他找你？
这大晚上的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
天真这才刚出院，外面又下著雨”
“很快，说完就回来。”
江璇打断他，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定。她终于抬起眼，目光掠过客厅里的三人，在无邪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移开了。
“胖哥，小哥，你们看着点无邪，让他按时吃药，多休息。”
说完，她不再停留，撑开伞，推开门，纤细的身影很快没入门外绵密的雨幕和夜色之中。
“阿璇！”
胖子追到门口，冲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最后也只是无奈地叮嘱道。
“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屋内的光线和屋外的风雨声。
客厅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只有电视里主持人毫无感情的声音在低低回响。
无邪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
心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激烈争吵，撕扯着他的神经。
一个声音冷静到近乎冷酷地说：
无邪，你都要死了，肺癌，晚期可能，还有什么资格困着她？
黑眼镜至少身体是好的，眼睛的问题阿璇治好，他也有本事护着她放她走吧。
另一个声音却充满了不甘和妒火，嘶吼著：
妈的！死瞎子！凭什么！
他算什么东西！阿璇是我的！是我先找到她的！是我
两种情绪疯狂对冲，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一阵阵发冷，胸口闷痛加剧，忍不住低低咳了几声。
胖子关好门，转过身，看着无邪这副失魂落魄、痛苦挣扎的样子，又是气又是心疼。
他走到无邪面前，张了张嘴，想骂他“怂包”、“窝囊”，人都要跟别人跑了你还在这儿干坐着。
话到嘴边，看到无邪那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色，眼底浓重的血丝和绝望，还有那压抑的咳嗽，所有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颓然坐回沙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张起灵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走到了窗边。他撩开窗帘一角，静静地看着外面。
雨丝在路灯下斜斜飘落，街道空旷，早已不见了江璇的身影。
他看了几秒，转身，没看胖子和无邪，径直走到玄关，拿起另一把伞，也推门走了出去，身影同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雨夜。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张起灵的意图，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有小哥暗中跟着，阿璇的安全至少不用担心。
他回头再看无邪，只见无邪也正望着张起灵离开的门口，眼神晦暗不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
江璇撑著伞，独自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秋夜的雨丝很细，带着沁骨的凉意，随风飘洒，即使打着伞，肩头和裤脚也很快沾上了一层潮湿的水汽。
路灯的光晕在雨幕中晕染开，一圈一圈，朦朦胧胧，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打散。
她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慢。
拒绝了黑眼镜开车来接的提议，选择了步行。
从吴山居到约定的楼外楼，距离不算近，步行大概需要二十分钟。
但她此刻需要这段独处的时间，需要这冰冷的雨气和安静的街道。
只有当她一个人的时候，仿佛才能完全放松下来，卸下所有面对他人时需要维持的表情和姿态。
不用去应对无邪那双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睛，不用去安抚胖子担忧的唠叨，也不用去揣测张起灵沉默目光下的深意。
雨声沙沙，是最好的白噪音，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让她纷乱的思绪得以沉淀。
对于无邪恨吗？
江璇在心里问自己。
不知道。
也许有过吧，在台州酒店那三天，被他强行禁锢、身体被掠夺的时候，那种恐惧、愤怒和屈辱，是真实的。
或许没有。
因为冷静下来想，那更像是一个被执念和恐慌逼到绝境的人的疯狂之举，而他后来，也确实在改，在小心翼翼地弥补，甚至在她面前流露出罕见的脆弱和卑微。
那爱呢？
同样不知道。
这个字太沉重，太复杂，掺和了太多别的东西——系统的任务，回家的渴望，对他病情的同情和焦急，以及或许真的存在过的、短暂的心动瞬间。
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她不得不承认，在这段混乱的关系里，她对无邪，甚至对黑眼镜，对那个沉默却始终在关键时刻给予支撑的张起灵，都产生过一些超越寻常的好感。
那是人在孤独和动荡中，对温暖和依靠本能的渴望。
但这些微弱的、尚未厘清的情感，和她心中那个回家的终极目标相比，太轻了。
轻得不足以让她放弃那个执念。
人与人的羁绊，有时候看似深刻，实则薄如蝉翼，经不起现实的重量和时间的消磨。
江璇确实在某个瞬间，真切地感受过幸福。
可能是雨村午后阳光下的闲聊，可能是无邪笨拙地给她夹菜，可能是黑眼镜不著调的玩笑，也可能是张起灵无声递来的一杯温水。那些瞬间的暖意，真实存在过。
但人不能只活在那一个个瞬间里。
瞬间之后，是漫长的、充满不确定和挣扎的现实。
无邪他们对她的感情，是真是假，有多少是源于她特殊的麒麟血和治愈能力，有多少是源于她这个人本身，江璇也分辨不清。
但除了那些或许扭曲或许复杂的情感之外，他们确实给过她真实的关心和保护，哪怕动机不纯。
本质上，他们之间，或许更像是一种相互利用的关系。
无邪他们需要她的能力，而她需要借助他们开启剧情，寻找回家的路。
只不过，在这场利用中，她是更被动、更弱势的那一方。
想明白这些，心里并没有变得轻松，反而更加沉重。
但一种奇异的冷静也随之而来。
既然是利用，那她也可以利用规则，利用自己的能力，去达成自己的目的。
救无邪，是为了任务，也是为了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想看他这样死去的念头。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熟悉的西湖轮廓在雨夜中隐约可见，灯光点缀其间。
楼外楼的招牌在不远处亮着暖黄色的光，在湿冷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温暖，也格外突兀。
江璇放慢了脚步。
她看到楼外楼门口一侧的吸烟区廊檐下，倚著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黑，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指间一点猩红明明灭灭。
是黑眼镜。
他似乎也看到了她，几乎是同时，抬手将还剩大半截的烟摁熄在旁边的灭烟柱上，然后直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细雨如丝，他也没打伞，就这么几步走进雨里，很快到了江璇面前。
雨水打湿了他额前略长的发梢，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
他脸上依旧戴着那副标志性的墨镜，即使在夜晚，镜片后的目光也让人捉摸不透，但嘴角却勾起一抹惯常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意。
“来了？”
他声音不高，带着雨夜的微哑，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了江璇手里的伞柄。
伞面倾斜，将两人都罩了进去。
距离瞬间拉近，江璇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著雨水和一种属于他自身的、冷冽的气息。
黑眼镜接过伞的同时，目光敏锐地越过了江璇的肩膀，看向她身后不远处的雨幕。
那里，另一个沉默的身影静静地立在路灯阴影下，同样撑著伞，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但存在感却无法忽视。
张起灵。
黑眼镜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墨镜后的眼神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化为一种难以形容的、介于调侃和深思之间的神色。
他没说什么，甚至没有对那个方向点头示意，只是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江璇脸上。
“走吧，外面冷，里面暖和。”
他语气如常，带着江璇转身，朝楼外楼灯火通明的大门走去。
伞很好地遮蔽了两人，也隔绝了身后那道沉静的目光。
他早已订好了包厢。服务员引着他们上楼，穿过略显嘈杂的大厅，进入一条安静的走廊。
包厢临湖，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雨夜中朦胧黯淡的西湖景色，只有零星灯火在湖面投下破碎的光影。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包厢里暖气充足，灯光是柔和的暖黄色，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精致的凉菜和温好的黄酒。
黑眼镜帮江璇拉开椅子，等她坐下，自己才在她对面落座。
他脱下略湿的外套搭在椅背上，摘下墨镜，随手放在桌上。
没了墨镜的遮挡，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眼瞳的颜色比常人稍浅，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着江璇，里面没了惯常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近乎审视的认真和心疼。
“先吃点东西？”
他示意桌上的菜品，语气随意，但目光并未移开。
“还是直接说事？”
江璇没有动筷子。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清晰而平静：
“黑眼镜，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她没心思寒暄，也没胃口吃东西。
她只想知道，他所谓的关于她想知道的，究竟是什么。
是否与无邪的病情有关，是否与她的能力有关，是否与那渺茫的希望有关。
江璇换了一身衣服。
不再是白天那套舒适的家居服，而是一件略厚的米白色针织衫，搭配深色长裤和一双防水的短靴，外面套了件能挡风的卡其色风衣。
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
这身打扮利落清爽，显然是准备出门的。
她走下楼梯。
客厅里，胖子和无邪正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音量调得很低，播著无关紧要的晚间新闻。
张起灵坐在稍远一些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旧杂志，但似乎也没在看。
听到楼梯的动静，三人都抬起头看了过来。
胖子最先开口，目光落在她的衣着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阿璇，这大晚上的，还下雨呢，你要出去啊？”
无邪拿着手机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抬起眼，看向江璇，眼神复杂，有探究，有隐忍，还有一丝极力压制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焦躁和痛楚。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嘴唇抿得更紧了些。
张起灵则放下了手中的书，目光平静地扫过她这身外出装扮，又看了眼窗外的雨幕，最后视线落回她脸上，眼神沉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表象。
江璇走到玄关处，拿起一把长柄伞，语气尽量平常地回答胖子。
“嗯，黑眼镜回来了，在杭州。
他有点事找我，我去见见他。”
她没有具体说什么事，也没有看无邪，只是低头检查了一下伞是否完好。
“黑瞎子？”
胖子眉头拧得更紧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无邪，又看向江璇。
“他找你？
这大晚上的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
天真这才刚出院，外面又下著雨”
“很快，说完就回来。”
江璇打断他，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定。她终于抬起眼，目光掠过客厅里的三人，在无邪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移开了。
“胖哥，小哥，你们看着点无邪，让他按时吃药，多休息。”
说完，她不再停留，撑开伞，推开门，纤细的身影很快没入门外绵密的雨幕和夜色之中。
“阿璇！”
胖子追到门口，冲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最后也只是无奈地叮嘱道。
“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屋内的光线和屋外的风雨声。
客厅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只有电视里主持人毫无感情的声音在低低回响。
无邪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
心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激烈争吵，撕扯着他的神经。
一个声音冷静到近乎冷酷地说：
无邪，你都要死了，肺癌，晚期可能，还有什么资格困着她？
黑眼镜至少身体是好的，眼睛的问题阿璇治好，他也有本事护着她放她走吧。
另一个声音却充满了不甘和妒火，嘶吼著：
妈的！死瞎子！凭什么！
他算什么东西！阿璇是我的！是我先找到她的！是我
两种情绪疯狂对冲，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一阵阵发冷，胸口闷痛加剧，忍不住低低咳了几声。
胖子关好门，转过身，看着无邪这副失魂落魄、痛苦挣扎的样子，又是气又是心疼。
他走到无邪面前，张了张嘴，想骂他“怂包”、“窝囊”，人都要跟别人跑了你还在这儿干坐着。
话到嘴边，看到无邪那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色，眼底浓重的血丝和绝望，还有那压抑的咳嗽，所有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颓然坐回沙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张起灵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走到了窗边。他撩开窗帘一角，静静地看着外面。
雨丝在路灯下斜斜飘落，街道空旷，早已不见了江璇的身影。
他看了几秒，转身，没看胖子和无邪，径直走到玄关，拿起另一把伞，也推门走了出去，身影同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雨夜。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张起灵的意图，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有小哥暗中跟着，阿璇的安全至少不用担心。
他回头再看无邪，只见无邪也正望着张起灵离开的门口，眼神晦暗不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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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璇撑著伞，独自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秋夜的雨丝很细，带着沁骨的凉意，随风飘洒，即使打着伞，肩头和裤脚也很快沾上了一层潮湿的水汽。
路灯的光晕在雨幕中晕染开，一圈一圈，朦朦胧胧，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打散。
她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慢。
拒绝了黑眼镜开车来接的提议，选择了步行。
从吴山居到约定的楼外楼，距离不算近，步行大概需要二十分钟。
但她此刻需要这段独处的时间，需要这冰冷的雨气和安静的街道。
只有当她一个人的时候，仿佛才能完全放松下来，卸下所有面对他人时需要维持的表情和姿态。
不用去应对无邪那双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睛，不用去安抚胖子担忧的唠叨，也不用去揣测张起灵沉默目光下的深意。
雨声沙沙，是最好的白噪音，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让她纷乱的思绪得以沉淀。
对于无邪恨吗？
江璇换了一身衣服。
不再是白天那套舒适的家居服，而是一件略厚的米白色针织衫，搭配深色长裤和一双防水的短靴，外面套了件能挡风的卡其色风衣。
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
这身打扮利落清爽，显然是准备出门的。
她走下楼梯。
客厅里，胖子和无邪正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音量调得很低，播著无关紧要的晚间新闻。
张起灵坐在稍远一些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旧杂志，但似乎也没在看。
听到楼梯的动静，三人都抬起头看了过来。
胖子最先开口，目光落在她的衣着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阿璇，这大晚上的，还下雨呢，你要出去啊？”
无邪拿着手机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抬起眼，看向江璇，眼神复杂，有探究，有隐忍，还有一丝极力压制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焦躁和痛楚。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嘴唇抿得更紧了些。
张起灵则放下了手中的书，目光平静地扫过她这身外出装扮，又看了眼窗外的雨幕，最后视线落回她脸上，眼神沉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表象。
江璇走到玄关处，拿起一把长柄伞，语气尽量平常地回答胖子。
“嗯，黑眼镜回来了，在杭州。
他有点事找我，我去见见他。”
她没有具体说什么事，也没有看无邪，只是低头检查了一下伞是否完好。
“黑瞎子？”
胖子眉头拧得更紧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无邪，又看向江璇。
“他找你？
这大晚上的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
天真这才刚出院，外面又下著雨”
“很快，说完就回来。”
江璇打断他，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定。她终于抬起眼，目光掠过客厅里的三人，在无邪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移开了。
“胖哥，小哥，你们看着点无邪，让他按时吃药，多休息。”
说完，她不再停留，撑开伞，推开门，纤细的身影很快没入门外绵密的雨幕和夜色之中。
“阿璇！”
胖子追到门口，冲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最后也只是无奈地叮嘱道。
“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屋内的光线和屋外的风雨声。
客厅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只有电视里主持人毫无感情的声音在低低回响。
无邪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
心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激烈争吵，撕扯着他的神经。
一个声音冷静到近乎冷酷地说：
无邪，你都要死了，肺癌，晚期可能，还有什么资格困着她？
黑眼镜至少身体是好的，眼睛的问题阿璇治好，他也有本事护着她放她走吧。
另一个声音却充满了不甘和妒火，嘶吼著：
妈的！死瞎子！凭什么！
他算什么东西！阿璇是我的！是我先找到她的！是我
两种情绪疯狂对冲，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一阵阵发冷，胸口闷痛加剧，忍不住低低咳了几声。
胖子关好门，转过身，看着无邪这副失魂落魄、痛苦挣扎的样子，又是气又是心疼。
他走到无邪面前，张了张嘴，想骂他“怂包”、“窝囊”，人都要跟别人跑了你还在这儿干坐着。
话到嘴边，看到无邪那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色，眼底浓重的血丝和绝望，还有那压抑的咳嗽，所有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颓然坐回沙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张起灵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走到了窗边。他撩开窗帘一角，静静地看着外面。
雨丝在路灯下斜斜飘落，街道空旷，早已不见了江璇的身影。
他看了几秒，转身，没看胖子和无邪，径直走到玄关，拿起另一把伞，也推门走了出去，身影同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雨夜。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张起灵的意图，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有小哥暗中跟着，阿璇的安全至少不用担心。
他回头再看无邪，只见无邪也正望着张起灵离开的门口，眼神晦暗不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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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璇撑著伞，独自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秋夜的雨丝很细，带着沁骨的凉意，随风飘洒，即使打着伞，肩头和裤脚也很快沾上了一层潮湿的水汽。
路灯的光晕在雨幕中晕染开，一圈一圈，朦朦胧胧，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打散。
她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慢。
拒绝了黑眼镜开车来接的提议，选择了步行。
从吴山居到约定的楼外楼，距离不算近，步行大概需要二十分钟。
但她此刻需要这段独处的时间，需要这冰冷的雨气和安静的街道。
只有当她一个人的时候，仿佛才能完全放松下来，卸下所有面对他人时需要维持的表情和姿态。
不用去应对无邪那双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睛，不用去安抚胖子担忧的唠叨，也不用去揣测张起灵沉默目光下的深意。
雨声沙沙，是最好的白噪音，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让她纷乱的思绪得以沉淀。
对于无邪恨吗？
江璇换了一身衣服。
不再是白天那套舒适的家居服，而是一件略厚的米白色针织衫，搭配深色长裤和一双防水的短靴，外面套了件能挡风的卡其色风衣。
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
这身打扮利落清爽，显然是准备出门的。
她走下楼梯。
客厅里，胖子和无邪正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音量调得很低，播著无关紧要的晚间新闻。
张起灵坐在稍远一些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旧杂志，但似乎也没在看。
听到楼梯的动静，三人都抬起头看了过来。
胖子最先开口，目光落在她的衣着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阿璇，这大晚上的，还下雨呢，你要出去啊？”
无邪拿着手机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抬起眼，看向江璇，眼神复杂，有探究，有隐忍，还有一丝极力压制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焦躁和痛楚。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嘴唇抿得更紧了些。
张起灵则放下了手中的书，目光平静地扫过她这身外出装扮，又看了眼窗外的雨幕，最后视线落回她脸上，眼神沉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表象。
江璇走到玄关处，拿起一把长柄伞，语气尽量平常地回答胖子。
“嗯，黑眼镜回来了，在杭州。
他有点事找我，我去见见他。”
她没有具体说什么事，也没有看无邪，只是低头检查了一下伞是否完好。
“黑瞎子？”
胖子眉头拧得更紧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无邪，又看向江璇。
“他找你？
这大晚上的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
天真这才刚出院，外面又下著雨”
“很快，说完就回来。”
江璇打断他，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定。她终于抬起眼，目光掠过客厅里的三人，在无邪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移开了。
“胖哥，小哥，你们看着点无邪，让他按时吃药，多休息。”
说完，她不再停留，撑开伞，推开门，纤细的身影很快没入门外绵密的雨幕和夜色之中。
“阿璇！”
胖子追到门口，冲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最后也只是无奈地叮嘱道。
“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屋内的光线和屋外的风雨声。
客厅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只有电视里主持人毫无感情的声音在低低回响。
无邪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
心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激烈争吵，撕扯着他的神经。
一个声音冷静到近乎冷酷地说：
无邪，你都要死了，肺癌，晚期可能，还有什么资格困着她？
黑眼镜至少身体是好的，眼睛的问题阿璇治好，他也有本事护着她放她走吧。
另一个声音却充满了不甘和妒火，嘶吼著：
妈的！死瞎子！凭什么！
他算什么东西！阿璇是我的！是我先找到她的！是我
两种情绪疯狂对冲，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一阵阵发冷，胸口闷痛加剧，忍不住低低咳了几声。
胖子关好门，转过身，看着无邪这副失魂落魄、痛苦挣扎的样子，又是气又是心疼。
他走到无邪面前，张了张嘴，想骂他“怂包”、“窝囊”，人都要跟别人跑了你还在这儿干坐着。
话到嘴边，看到无邪那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色，眼底浓重的血丝和绝望，还有那压抑的咳嗽，所有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颓然坐回沙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张起灵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走到了窗边。他撩开窗帘一角，静静地看着外面。
雨丝在路灯下斜斜飘落，街道空旷，早已不见了江璇的身影。
他看了几秒，转身，没看胖子和无邪，径直走到玄关，拿起另一把伞，也推门走了出去，身影同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雨夜。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张起灵的意图，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有小哥暗中跟着，阿璇的安全至少不用担心。
他回头再看无邪，只见无邪也正望着张起灵离开的门口，眼神晦暗不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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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璇撑著伞，独自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秋夜的雨丝很细，带着沁骨的凉意，随风飘洒，即使打着伞，肩头和裤脚也很快沾上了一层潮湿的水汽。
路灯的光晕在雨幕中晕染开，一圈一圈，朦朦胧胧，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打散。
她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慢。
拒绝了黑眼镜开车来接的提议，选择了步行。
从吴山居到约定的楼外楼，距离不算近，步行大概需要二十分钟。
但她此刻需要这段独处的时间，需要这冰冷的雨气和安静的街道。
只有当她一个人的时候，仿佛才能完全放松下来，卸下所有面对他人时需要维持的表情和姿态。
不用去应对无邪那双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睛，不用去安抚胖子担忧的唠叨，也不用去揣测张起灵沉默目光下的深意。
雨声沙沙，是最好的白噪音，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让她纷乱的思绪得以沉淀。
对于无邪恨吗？
江璇换了一身衣服。
不再是白天那套舒适的家居服，而是一件略厚的米白色针织衫，搭配深色长裤和一双防水的短靴，外面套了件能挡风的卡其色风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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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楼梯的动静，三人都抬起头看了过来。
胖子最先开口，目光落在她的衣着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阿璇，这大晚上的，还下雨呢，你要出去啊？”
无邪拿着手机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抬起眼，看向江璇，眼神复杂，有探究，有隐忍，还有一丝极力压制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焦躁和痛楚。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嘴唇抿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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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璇走到玄关处，拿起一把长柄伞，语气尽量平常地回答胖子。
“嗯，黑眼镜回来了，在杭州。
他有点事找我，我去见见他。”
她没有具体说什么事，也没有看无邪，只是低头检查了一下伞是否完好。
“黑瞎子？”
胖子眉头拧得更紧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无邪，又看向江璇。
“他找你？
这大晚上的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
天真这才刚出院，外面又下著雨”
“很快，说完就回来。”
江璇打断他，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定。她终于抬起眼，目光掠过客厅里的三人，在无邪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移开了。
“胖哥，小哥，你们看着点无邪，让他按时吃药，多休息。”
说完，她不再停留，撑开伞，推开门，纤细的身影很快没入门外绵密的雨幕和夜色之中。
“阿璇！”
胖子追到门口，冲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最后也只是无奈地叮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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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电视里主持人毫无感情的声音在低低回响。
无邪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
心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激烈争吵，撕扯着他的神经。
一个声音冷静到近乎冷酷地说：
无邪，你都要死了，肺癌，晚期可能，还有什么资格困着她？
黑眼镜至少身体是好的，眼睛的问题阿璇治好，他也有本事护着她放她走吧。
另一个声音却充满了不甘和妒火，嘶吼著：
妈的！死瞎子！凭什么！
他算什么东西！阿璇是我的！是我先找到她的！是我
两种情绪疯狂对冲，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一阵阵发冷，胸口闷痛加剧，忍不住低低咳了几声。
胖子关好门，转过身，看着无邪这副失魂落魄、痛苦挣扎的样子，又是气又是心疼。
他走到无邪面前，张了张嘴，想骂他“怂包”、“窝囊”，人都要跟别人跑了你还在这儿干坐着。
话到嘴边，看到无邪那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色，眼底浓重的血丝和绝望，还有那压抑的咳嗽，所有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颓然坐回沙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张起灵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走到了窗边。他撩开窗帘一角，静静地看着外面。
雨丝在路灯下斜斜飘落，街道空旷，早已不见了江璇的身影。
他看了几秒，转身，没看胖子和无邪，径直走到玄关，拿起另一把伞，也推门走了出去，身影同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雨夜。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张起灵的意图，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有小哥暗中跟着，阿璇的安全至少不用担心。
他回头再看无邪，只见无邪也正望着张起灵离开的门口，眼神晦暗不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
江璇撑著伞，独自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秋夜的雨丝很细，带着沁骨的凉意，随风飘洒，即使打着伞，肩头和裤脚也很快沾上了一层潮湿的水汽。
路灯的光晕在雨幕中晕染开，一圈一圈，朦朦胧胧，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打散。
她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慢。
拒绝了黑眼镜开车来接的提议，选择了步行。
从吴山居到约定的楼外楼，距离不算近，步行大概需要二十分钟。
但她此刻需要这段独处的时间，需要这冰冷的雨气和安静的街道。
只有当她一个人的时候，仿佛才能完全放松下来，卸下所有面对他人时需要维持的表情和姿态。
不用去应对无邪那双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睛，不用去安抚胖子担忧的唠叨，也不用去揣测张起灵沉默目光下的深意。
雨声沙沙，是最好的白噪音，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让她纷乱的思绪得以沉淀。
对于无邪恨吗？
江璇换了一身衣服。
不再是白天那套舒适的家居服，而是一件略厚的米白色针织衫，搭配深色长裤和一双防水的短靴，外面套了件能挡风的卡其色风衣。
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
这身打扮利落清爽，显然是准备出门的。
她走下楼梯。
客厅里，胖子和无邪正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音量调得很低，播著无关紧要的晚间新闻。
张起灵坐在稍远一些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旧杂志，但似乎也没在看。
听到楼梯的动静，三人都抬起头看了过来。
胖子最先开口，目光落在她的衣着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阿璇，这大晚上的，还下雨呢，你要出去啊？”
无邪拿着手机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抬起眼，看向江璇，眼神复杂，有探究，有隐忍，还有一丝极力压制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焦躁和痛楚。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嘴唇抿得更紧了些。
张起灵则放下了手中的书，目光平静地扫过她这身外出装扮，又看了眼窗外的雨幕，最后视线落回她脸上，眼神沉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表象。
江璇走到玄关处，拿起一把长柄伞，语气尽量平常地回答胖子。
“嗯，黑眼镜回来了，在杭州。
他有点事找我，我去见见他。”
她没有具体说什么事，也没有看无邪，只是低头检查了一下伞是否完好。
“黑瞎子？”
胖子眉头拧得更紧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无邪，又看向江璇。
“他找你？
这大晚上的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
天真这才刚出院，外面又下著雨”
“很快，说完就回来。”
江璇打断他，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定。她终于抬起眼，目光掠过客厅里的三人，在无邪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移开了。
“胖哥，小哥，你们看着点无邪，让他按时吃药，多休息。”
说完，她不再停留，撑开伞，推开门，纤细的身影很快没入门外绵密的雨幕和夜色之中。
“阿璇！”
胖子追到门口，冲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最后也只是无奈地叮嘱道。
“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屋内的光线和屋外的风雨声。
客厅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只有电视里主持人毫无感情的声音在低低回响。
无邪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
心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激烈争吵，撕扯着他的神经。
一个声音冷静到近乎冷酷地说：
无邪，你都要死了，肺癌，晚期可能，还有什么资格困着她？
黑眼镜至少身体是好的，眼睛的问题阿璇治好，他也有本事护着她放她走吧。
另一个声音却充满了不甘和妒火，嘶吼著：
妈的！死瞎子！凭什么！
他算什么东西！阿璇是我的！是我先找到她的！是我
两种情绪疯狂对冲，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一阵阵发冷，胸口闷痛加剧，忍不住低低咳了几声。
胖子关好门，转过身，看着无邪这副失魂落魄、痛苦挣扎的样子，又是气又是心疼。
他走到无邪面前，张了张嘴，想骂他“怂包”、“窝囊”，人都要跟别人跑了你还在这儿干坐着。
话到嘴边，看到无邪那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色，眼底浓重的血丝和绝望，还有那压抑的咳嗽，所有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颓然坐回沙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张起灵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走到了窗边。他撩开窗帘一角，静静地看着外面。
雨丝在路灯下斜斜飘落，街道空旷，早已不见了江璇的身影。
他看了几秒，转身，没看胖子和无邪，径直走到玄关，拿起另一把伞，也推门走了出去，身影同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雨夜。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张起灵的意图，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有小哥暗中跟着，阿璇的安全至少不用担心。
他回头再看无邪，只见无邪也正望着张起灵离开的门口，眼神晦暗不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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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璇撑著伞，独自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秋夜的雨丝很细，带着沁骨的凉意，随风飘洒，即使打着伞，肩头和裤脚也很快沾上了一层潮湿的水汽。
路灯的光晕在雨幕中晕染开，一圈一圈，朦朦胧胧，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打散。
她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慢。
拒绝了黑眼镜开车来接的提议，选择了步行。
从吴山居到约定的楼外楼，距离不算近，步行大概需要二十分钟。
但她此刻需要这段独处的时间，需要这冰冷的雨气和安静的街道。
只有当她一个人的时候，仿佛才能完全放松下来，卸下所有面对他人时需要维持的表情和姿态。
不用去应对无邪那双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睛，不用去安抚胖子担忧的唠叨，也不用去揣测张起灵沉默目光下的深意。
雨声沙沙，是最好的白噪音，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让她纷乱的思绪得以沉淀。
对于无邪……恨吗？
江璇换了一身衣服。
不再是白天那套舒适的家居服，而是一件略厚的米白色针织衫，搭配深色长裤和一双防水的短靴，外面套了件能挡风的卡其色风衣。
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
这身打扮利落清爽，显然是准备出门的。
她走下楼梯。
客厅里，胖子和无邪正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音量调得很低，播著无关紧要的晚间新闻。
张起灵坐在稍远一些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旧杂志，但似乎也没在看。
听到楼梯的动静，三人都抬起头看了过来。
胖子最先开口，目光落在她的衣着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阿璇，这大晚上的，还下雨呢，你要出去啊？”
无邪拿着手机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抬起眼，看向江璇，眼神复杂，有探究，有隐忍，还有一丝极力压制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焦躁和痛楚。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嘴唇抿得更紧了些。
张起灵则放下了手中的书，目光平静地扫过她这身外出装扮，又看了眼窗外的雨幕，最后视线落回她脸上，眼神沉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表象。
江璇走到玄关处，拿起一把长柄伞，语气尽量平常地回答胖子。
“嗯，黑眼镜回来了，在杭州。
他有点事找我，我去见见他。”
她没有具体说什么事，也没有看无邪，只是低头检查了一下伞是否完好。
“黑瞎子？”
胖子眉头拧得更紧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无邪，又看向江璇。
“他找你？
这大晚上的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
天真这才刚出院，外面又下著雨”
“很快，说完就回来。”
江璇打断他，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定。她终于抬起眼，目光掠过客厅里的三人，在无邪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移开了。
“胖哥，小哥，你们看着点无邪，让他按时吃药，多休息。”
说完，她不再停留，撑开伞，推开门，纤细的身影很快没入门外绵密的雨幕和夜色之中。
“阿璇！”
胖子追到门口，冲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最后也只是无奈地叮嘱道。
“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屋内的光线和屋外的风雨声。
客厅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只有电视里主持人毫无感情的声音在低低回响。
无邪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
心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激烈争吵，撕扯着他的神经。
一个声音冷静到近乎冷酷地说：
无邪，你都要死了，肺癌，晚期可能，还有什么资格困着她？
黑眼镜至少身体是好的，眼睛的问题阿璇治好，他也有本事护着她放她走吧。
另一个声音却充满了不甘和妒火，嘶吼著：
妈的！死瞎子！凭什么！
他算什么东西！阿璇是我的！是我先找到她的！是我
两种情绪疯狂对冲，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一阵阵发冷，胸口闷痛加剧，忍不住低低咳了几声。
胖子关好门，转过身，看着无邪这副失魂落魄、痛苦挣扎的样子，又是气又是心疼。
他走到无邪面前，张了张嘴，想骂他“怂包”、“窝囊”，人都要跟别人跑了你还在这儿干坐着。
话到嘴边，看到无邪那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色，眼底浓重的血丝和绝望，还有那压抑的咳嗽，所有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颓然坐回沙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张起灵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走到了窗边。他撩开窗帘一角，静静地看着外面。
雨丝在路灯下斜斜飘落，街道空旷，早已不见了江璇的身影。
他看了几秒，转身，没看胖子和无邪，径直走到玄关，拿起另一把伞，也推门走了出去，身影同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雨夜。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张起灵的意图，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有小哥暗中跟着，阿璇的安全至少不用担心。
他回头再看无邪，只见无邪也正望着张起灵离开的门口，眼神晦暗不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
江璇撑著伞，独自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秋夜的雨丝很细，带着沁骨的凉意，随风飘洒，即使打着伞，肩头和裤脚也很快沾上了一层潮湿的水汽。
路灯的光晕在雨幕中晕染开，一圈一圈，朦朦胧胧，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打散。
她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慢。
拒绝了黑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