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找帮手(1 / 1)

清晨五点,天光未透,吴山居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静谧里。

无邪几乎是一夜未眠。

隔壁房间传来极轻微的窸窣声、开门声、下楼的脚步声,然后是远处大门被小心拉开又合上的轻响——

这些动静在万籁俱寂的黎明时分,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激起层层不安的涟漪。

他几乎是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急促地撞击著肋骨。

她又走了?

像一年半前那样,悄无声息,不留只言片语,再次从他的世界里蒸发?

这个念头如同淬了寒冰的毒刺,以猝不及防的狠厉,刺穿了他用整夜时间艰难构筑起来的、名为耐心和新策略的脆弱外壳。

昨夜辗转反侧时反复告诫自己的要改变、要温和、不能逼她,在这份巨大的、源于失去的恐惧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黑暗中,他脸色沉郁,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骨节在微弱的光线下泛出用力的青白。

一股混杂着尖锐恐慌、被背叛的刺痛以及更深层暴戾怒火的冰冷情绪,如同决堤的冰河,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那些被他强行压制在心底最阴暗角落的念头——关于束缚,关于禁锢,关于让她永远无法逃离的、不容置疑的占有——再次疯狂地翻涌、咆哮,几乎要挣脱所有束缚,化为实质的行动。

不。

不行。

他猛地闭了闭眼,额角青筋隐现。

不能这样。

不能重蹈覆辙。

胖子的声音犹在耳边。

“阿璇吃软不吃硬你再逼她,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他强迫自己进行几次深长而缓慢的呼吸,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试图浇灭心头那簇灼烧的野火。

或许她只是起得早?

或许只是出去透透气,买点东西?

毕竟她昨晚搬去了小哥房间,可能睡得不太自在

但或许并不能带来丝毫安全感。

对于曾经真切地失去过她长达一年半、经历过无数个日夜疯狂寻找和无望等待的他来说,任何一丝可能离开的迹象,都足以触发最深的警报。

他无法承受第二次那样的煎熬,那足以将人彻底逼疯。

他需要做点什么,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不仅要稳住江璇,还要清除掉可能存在的、任何潜在的威胁与变数。

他的思绪立刻转向了黑眼镜。

那个心思深沉、行事诡谲、永远让人捉摸不透的老狐狸。

在雨村时,江璇就与他有种莫名的默契,如今局面混乱,以黑眼镜那看热闹不嫌事大又惯会钻空子的性子,难保不会趁虚而入,尤其是自己暂时受挫、小哥又以一种微妙姿态介入的情况下。

绝对不能给他太多时间和空间,在江璇身边施展那些蛊惑人心的手段。

念头既定,行动便不再犹豫。

他拿起枕边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刺眼的光,显示著凌晨五点十分。

几乎没有丝毫停顿,他找到了那个备注为“二叔”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听筒里传来无二白明显带着浓重睡意和被惊扰不悦的沙哑嗓音,背景里似乎还有被褥摩擦的细微声响和压抑的低语。

“小邪?”

无二白的声音带着被打断睡眠的愠怒。

“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天都没亮!”

“二叔,抱歉。”

无邪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一股不容忽视的紧绷和急切。

“有急事。”

电话那头的无二白似乎清醒了些,语气转为严肃。

“出什么事了?你那边是不是”

“不是那个。”

无邪打断他,语速加快,直奔主题。

“是关于瞎子。

二叔,你能不能想办法,给他找点‘事情’做?”

他顿了顿,用更清晰的语气补充道。

“最好是能让他离开杭州一阵子,或者至少忙得没空常来吴山居的那种。

要紧的、麻烦的、非他处理不可的事情。”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即,无二白带着难以置信和隐隐恼怒的声音传来,音量都不自觉提高了一些:

“无邪!

你大早上五点多吵醒我,就是为了让我帮你支开黑眼镜?!”

他的语气充满了荒谬感。

“你当你二叔是什么人?

你的私人情感顾问?

还是专门替你扫清情路障碍的打手?!

胡闹!”

无邪握着手机,指节收紧。

他能想象二叔此刻皱紧的眉头和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但他没有退让,声音里带上了一种罕见的、近乎低姿态的恳求,然而那份恳求之下,是磐石般不容动摇的偏执:

“二叔,算我求您。”

他喉咙有些发干。

“他在这里我实在不放心。

您明白我的意思。

在那十年里,他帮了我很多,我记着他的情,这辈子都认他这个兄弟。

但有些事情,不能让。

人心就一颗,老婆也只有一个。”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异常清晰、坚定,带着一种近乎宣告主权的决绝,彻底剥去了所有委婉的掩饰。

电话那头的无二白再次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听筒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和对方沉稳却略显沉重的呼吸。

作为看着无邪长大、亲身经历过他那十年地狱般煎熬、深知这个侄子内里有多执拗、情感创伤有多深的亲二叔,无二白太清楚这番话背后的分量。

这不仅仅是一时冲动的嫉妒,更是一种历经失去、恐惧再次失去后,近乎本能的全方位防御和占有。

偏执吗?

或许。

但这份偏执里,浸满了难以言说的恐惧和不容置疑的认定。

半晌,无二白重重地、带着无尽头疼和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里,除了对侄子行事方式的不赞同,竟也隐约透出一丝极其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小子,总算有点活人气儿了,知道要争要抢了,虽然手段稚嫩且不地道,但至少目标明确,决心够狠。

“行吧行吧,你个混账小子”

无二白的声音带着认命般的妥协,骂骂咧咧,但语气已然松动。

“净给我找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儿!

我知道了,我会看着安排。

不过你给我听好了,”

他语气转厉。

“黑眼镜是什么人?

你这些小心思瞒得过谁?

适可而止!别把事情做得太难看,到时候兄弟都没得做!”

警告过后,他的语气又缓和下来,带上了一点长辈特有的、迂回的关切和期待。

“既然认定了是那丫头,就多用点心,好好对人家。

别整天琢磨这些歪门邪道。

早点把关系定下来,正正经经地带回家给你奶奶看看,她老人家念叨重孙子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话里话外,俨然已经跳过了是否可能的疑问,直接进入了何时落实以及后续步骤的层面。

无二白对自家侄子的手段或许不以为然,但对他的决心和最终结果,似乎有着某种奇异的信心。

无邪听着二叔的嘱咐,紧绷如弦的神经终于稍微松弛了一毫米。

至少,一个潜在的外部干扰因素,有了被暂时排除的可能。

“知道了,二叔。谢谢。”

他低声道谢,结束了通话。

然而,解决了黑眼镜的潜在威胁,并不意味着心安。

江璇“失踪”的疑云,依旧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他无法再在房间里等待下去。

他迅速起身,用冷水泼了把脸,冰冷的水珠顺着下颌滑落,稍稍驱散了眼底的血丝和混乱的思绪。

他换上一身简便的衣服,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冲下了楼。

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窗外透进的、逐渐变亮的灰白光线。

院子里,张起灵正在进行每日雷打不动的晨练,身形舒展,动作沉稳而富有韵律,一招一式都带着千锤百炼的力度,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无法侵入他周身那片沉静的气场。

黑眼镜的房门虚掩著,里面悄无声息,不知人是早已离开,还是仍在沉睡。

“小哥,”

无邪快步走到院子里,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灼。

“看到阿璇了吗?”

张起灵刚好完成一个收势,缓缓吐出一口气,闻声转过头。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在无邪写满不安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几不可察地摇了下头,声音平淡:

“出去了。”

出去了。

只是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无邪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出去了多久?

去哪儿了?

还打不打算回来?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炸开,伴随着昨晚强压下去的阴暗揣测再次抬头——她是不是终究还是想逃?

是不是自己无论怎么做,都无法真正留住她?

他再也无法等待,甚至来不及向张起灵追问更多细节,转身就冲出了吴山居的大门,一头扎进了清晨雾气尚未完全散尽、行人寥寥的青石巷弄里。

巷子里弥漫着潮湿的雾气,混著老街特有的、经年沉淀的木头与尘土气息。

他沿着江璇可能走的方向快步疾行,目光锐利而急切地扫过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偶尔路过的早起人影。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四肢百骸。

那些关于锁起来、关起来、让她永远无法离开的暴戾念头,随着寻找时间的延长而不断滋生、疯长,几乎要冲破他理智的最后防线。

就在他心绪翻腾、濒临失控边缘,几乎要认定江璇又一次不告而别、并开始盘算动用所有极端手段将她找回时——

前方巷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晃晃悠悠地,从渐渐散去的薄雾中走了出来。

是江璇。

她身上穿着昨天那套米白色的居家服,外面随意套了件烟灰色的开衫,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边。

她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透明塑料袋,里面隐约可见一次性豆浆杯和几个用油纸包著的包子。

她微微低着头,步履不快,神情看起来有些放空,又带着点晨起未散的慵懒,甚至有一丝难得的、属于她自己的、无人打扰的平静。

那一瞬间,无邪所有翻江倒海的恐慌、濒临爆发的怒意、阴暗滋生的揣测,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凝固。

紧接着,是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的、近乎虚脱的狂喜和后怕。

她没走!她没有消失!

她只是只是出去买了个早餐!

巨大的情绪落差冲击得他眼眶瞬间发热,喉咙发紧。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任何策略或姿态,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几步冲上前,在江璇尚未完全反应过来、刚刚抬起眼看向他时,张开手臂,一把将她用力地、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手臂收拢,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纤细的身体揉碎,彻底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唯有这样才能最真切地感受她的存在,驱散那刻骨铭心的恐惧。

“阿璇!”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压抑不住的哽咽,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眼眶迅速泛红。

“你你去哪里了?!”

江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窒息的拥抱弄得猝不及防,整个人都懵了一下,手里提着的早餐袋子晃了晃,差点脱手。

她下意识地抬起没提袋子的那只手,抵在他的胸前,轻轻推了推,但并未用上什么力气。

她听到了他声音里那不容错辨的、带着哭腔的颤抖,也清晰地感觉到了他宽阔胸膛下那颗心脏疯狂而紊乱的跳动,以及他整个身体那无法抑制的细微战栗。

她被迫仰起头,目光撞进他低垂的视线里。

那双总是显得深邃、冷静或偶尔流露出偏执锐利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尾潮湿泛红,里面盛满了赤裸裸的、尚未褪尽的恐慌,浓得化不开的委屈,以及失而复得后巨大的、脆弱的后怕。

一层薄薄的水光蒙在瞳孔上,要落不落,配上他下巴上新冒出的青色胡茬,略显苍白憔悴的脸色,还有那副仿佛被全世界抛弃后又找回至宝的神情

江璇的心,原本因为清晨的尴尬、黎簇那令人不适的告别,以及对未来任务的迷茫而筑起的、冷硬而烦躁的壁垒,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具冲击力的脆弱景象,撞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像坚冰遇到了并非炽热却持续不断的暖流,边缘开始不可控地软化、消融。

她最不擅长的,就是面对在乎的人露出这种毫无防备的脆弱。

在雨村时如此,现在亦然。

这似乎是她性格里一个难以克服的弱点。

“我出去吃早点了。”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比预想中要轻柔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解释意味。

她将手里的塑料袋往上提了提,透明的袋子映出里面的豆浆和包子。

“巷口那家,刚开门。

顺便给你带了豆浆和豆沙包。

你要吃吗?”

这原本是她给自己买的,打算回来慢慢吃。

但看着无邪这副仿佛被雨淋湿、急需温暖和安抚的大型犬模样,这个比喻再次不受控制地冒出来,那句带着些许试探和笨拙关心的话,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无邪看着她递过来的、还散发著温热食物香气的简陋塑料袋,又看向她微微别开却掩不住一丝关切和别扭的脸,心脏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又像是被温热的泉水包裹。

那股尖锐的恐慌和后怕,奇异地被这股细微却真实的暖流中和、抚平了不少。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压下喉间残余的哽咽,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努力恢复了平稳。

“好。”

他伸手接过袋子,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微凉的指尖。

那一瞬间的接触,让他心头微颤,他没有立刻松开,而是极其自然地、轻轻握了一下那冰凉的指尖,仿佛要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然后才松开,稳稳地提住了袋子。

他没有再像刚才那样紧紧箍着她,但另一只手依旧虚虚地、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保护姿态,揽住了她的肩膀,带着她转身,朝着吴山居的方向走去。

步伐不急不缓,却透著一种终于找回的踏实,和一丝生怕她再消失的小心翼翼。

回到吴山居的客厅,无邪将早餐放在那张老旧的八仙桌上。

塑料袋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江璇在旁边的扶手椅上坐下,身体还有些僵硬,眼神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地、一下一下地往正在拆吸管包装的无邪脸上瞟。

他低垂着眼睫,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塑料膜,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清晰而柔和?

眼尾那一抹未褪尽的红,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格外明显,湿漉漉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尖也带着一点红。

褪去了平日里的沉稳算计或偏执冷硬,此刻这副带着倦意、脆弱和一丝不易察觉委屈的神情,竟奇异地组合成一种惊心动魄的、易碎的美感。

江璇心里莫名冒出一些不合时宜的联想:梨花带雨虽然用在一个成熟男人身上实在有些奇怪,但视觉冲击力是实实在在的。

原来男人恰到好处的脆弱,杀伤力可以这么大吗?

她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觉得自己这想法有点过分,但视线总是不听使唤地飘回去。

无邪当然敏锐地察觉到了江璇那偷偷打量、带着探究、新奇甚至一丝被触动?的目光。

他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又松弛了一分。

他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温热的豆浆,甜度适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不仅暖了空荡的胃,似乎也悄然融化了一些心头的坚冰。

他垂下眼帘,借着低头吃东西的动作,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了然的微光。

看来胖子说得对,策略需要调整。

强硬只会激起更强烈的反抗,而这种偶然流露的、不惹人厌烦的、真实的脆弱,似乎反而能敲开她心防那厚重外壳的一道缝隙。

这个无意中发现的、属于江璇的弱点,或许可以成为一个有益的辅助手段,但绝不能滥用。

他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

“阿璇,”

他抬起头,已经很好地收敛了外露的情绪,眼眶还有些微红,但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温和,甚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的笑意。

“味道不错。谢谢你记得给我带。”

江璇被他这么正式地道谢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热,含糊地“嗯”了一声,低下头专注地对付自己手里那个包子,仿佛那是多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小哥,”

她忽然想起什么,朝着院子里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我带了早餐回来,你要吃吗?”

张起灵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晨练,正站在廊檐下,用一块干净的布巾擦拭额角细微的汗珠。

他闻声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客厅桌上的简易早餐,又极快地掠过无邪微红的眼眶和江璇那不自在却显然缓和许多的神情,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平淡表情。

他几不可察地摇了下头,声音清冷:

“不用。”

说完,便不再停留,转身走向自己房间的方向,背影挺拔而孤清,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喧闹与他全然无关。

至于黑眼镜,直到两人慢吞吞地吃完早餐,收拾好桌子,都未见踪影。

不知是早已离开了吴山居,去处理他那突然冒出来的“要紧事”,还是依旧隐在某个角落,如同蛰伏的猎手,默默观察著这一切,嘴角挂著那抹永远让人猜不透深浅的弧度。

客厅里,最终只剩下无邪和江璇两人。

清晨的阳光逐渐变得明亮,透过雕花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还残留着豆浆淡淡的甜香和包子面皮的气息,混合著老房子特有的木头味道,竟奇异地酝酿出一种近似于“家常”的、平淡而微温的氛围。

无邪慢慢地喝着最后一口豆浆,心思却在飞速转动。

支走黑眼镜的计划已经通过二叔启动,虽非万全之策,但至少能减少一个明显的变数。

小哥的介入虽然出乎意料,但目前看来,他似乎更倾向于一种守护者或缓冲者的角色,只要自己不过界,他大概不会主动争夺。

而江璇的态度在经历了晨间这场小小的惊吓与重逢后,显然有了细微的松动。

那层冰冷的隔阂,似乎变薄了一些。

也许,他真的可以尝试,用更久的耐心、更细致的观察、以及

偶尔恰到好处的、不惹她反感的示弱,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重新靠近她,了解她离开这一年半后的变化,理解她真正想要什么,然后

让她心甘情愿地留下。

当然,所有这一切温和的尝试,都创建在她绝不能再次离开这个绝不动摇的钢铁内核之上。

那份深植于灵魂的恐惧与执念,从未消失,只是被他用更强的意志力,套上了一层名为克制与策略的枷锁,暂时掩藏了起来。

这层新学会的、柔软的外衣,其效用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而江璇,小口咬著包子,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瞥向身旁的男人。

他安静地坐着,侧脸在晨光中显得轮廓分明,那抹脆弱的神情已然褪去,重新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只是眉宇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形容的、沉淀下来的东西。

她心里依旧纷乱,关于任务,关于自由,关于眼前这群人复杂难解的情感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短暂平静的清晨,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暂时远离了。

她悄悄地、几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

为了那个必须完成的雷城任务,或许维持这种表面上的、脆弱的和平,是眼下最务实的选择。

至于其他走一步看一步吧。

窗外的阳光,终于完全驱散了晨雾,明亮地洒满了吴山居古老的庭院。

新的一天,在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中,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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