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暴露(1 / 1)

江璇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慌乱,不是装的。

她立刻想起从洗手间出来时,那个“热心”扶了她一把的女学生是那个时候!

对方靠近她、扶住她的瞬间,手快得几乎看不清!

惊慌之下,她脱口而出,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和失措。

“一条银链子,吊坠是个小水滴形状的!”

她甚至比划了一下大小,目光急切地看向门外的乘警。

“警察同志,是不是被偷了?能找到吗?”

黑眼镜扣着她的手微微用力,提醒她注意情绪和言辞。

无邪的目光也看了过来,带着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她在意这条项链,这或许是个切入点。

解雨臣则是微微蹙眉,似乎在评估这件事会带来多少额外的麻烦。

张起灵的目光从窗外收回,短暂地落在江璇焦急的脸上,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眸里,极快地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他想起了张家那些流散在外的孩子,他们往往也有这样一件寄托著微弱情感联系的小物件。

这种联想让他心中那抹因强行留下她而产生的、淡淡的歉疚感,又深了一层。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看似随意,却恰好能让自己的身影更隔断门口部分投向江璇的视线。

黑眼镜紧扣着她的手和环在她腰侧的手臂瞬间同时施加了力道,捏得她指骨生疼,腰侧也被勒得呼吸一窒。那是无声却严厉的警告,像两道冰冷的铁箍。

门外的乘务员显然也听到了江璇的话,目光越过挡在门口的胖子,看向被两个相貌气质出众、却隐隐形成包围姿态的男人夹在中间的年轻女孩。

乘务员脸上依旧保持着职业化的温和微笑,语气很客气:

“这位乘客,如果您确认有物品遗失,麻烦您跟我们去办公车厢辨认一下可以吗?

做个登记。”

江璇闻言,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想站起身——她以为这是脱离目前困境的一个机会,至少,在乘务员和乘警面前,这些人总不至于太过分。

可她刚一动,黑眼镜不仅没松手,反而顺势牵着她一起站了起来,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陪女朋友去处理点小事。

他一手依旧与她十指紧扣,另一手则松松地搭在她肩侧,看似随意,实则掌控着她身体移动的方向和节奏,将她牢牢地控制在触手可及的范围内,一同向门口走去。

解雨臣也站了起来,对乘务员礼貌地点了下头。

“我们陪她一起过去吧,她一个人可能说不清楚。”

这话合情合理,乘务员没有反对。

于是,在乘务员的带领下,黑眼镜和解雨臣一左一右“陪着”江璇,穿过几节车厢,来到了列车中部的办公席。

胖子没跟来,留在包厢里,和无邪、张起灵一起,算是看住江璇的行李,也防备其他意外。

办公席这边空间不大,除了办公的乘务员,还有刚才那位表情严肃的男乘警。

看到他们过来,乘警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座椅,目光习惯性地扫过三人,尤其在黑眼镜和解雨臣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这两人气度不凡,看着就不是普通旅客。

“先坐吧。

麻烦出示一下三位的车票和身份证件,我们例行检查。”

乘警语气公事公办,拿出一个登记本。

解雨臣面色平静地从西装内袋里取出自己的证件和车票,递了过去。

黑眼镜则用空着的那只手——也就是没牵着江璇的那只——同样利落地拿出了证件。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却始终没有松开江璇的意思,只是换了个更自然的姿势,像是情侣间亲昵的依靠。

轮到江璇了。

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尤其是黑眼镜那看似放松实则充满压迫感的手臂,以及解雨臣平静却带着审视的余光。

她心脏跳得有些快,指尖微微发凉,左手还被黑眼镜扣著,只能用右手有些别扭地去够自己放在身侧小包,被黑眼镜从大背包里单独拿出来的那个随身小包的拉链。

拉链有点紧,她单手操作不太方便,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和迟疑。

黑眼镜似乎轻笑了一声,气息喷在她耳廓,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带着点玩味又隐含警告的气音说:

“别紧张,慢慢来。”

说完,他甚至“体贴”地松开了她的左手,好让她能两只手去拿东西。

但这短暂的“自由”反而让江璇压力更大。她知道,这只是一种姿态,在乘警面前维持“正常”的姿态。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不让手抖得太明显,从小包里翻出了自己的车票和身份证。

那是一张看起来很普通的二代身份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证件递给了乘警。

乘警接过,先看了看车票,目的地的杭州东到,没错。

然后他拿起江璇的身份证,低头仔细看了看,又抬头,目光在江璇的脸上和身份证照片之间来回比对了几次。

身份证上的照片是个更青涩些的女孩,眉眼和眼前的江璇一致,只是照片里的神色更拘谨,带着点学生气。

出生日期那一栏清清楚楚:比现在的日期早了十九年。

乘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又拿起黑眼镜的身份证看了看。

黑眼镜身份证上的出生年份算下来,比江璇大了可不止五六岁,甚至更多,虽然他那张脸因为特殊原因显得没那么“年代感”。

乘警的目光在黑眼镜和江璇之间转了个来回,脸上露出一丝像是闲聊般的、略带调侃的表情,语气还算轻松。

“哟,小姑娘年纪不大啊,刚十九?你这位”

他示意了一下黑眼镜。

“看着可比你大不少啊,得有十来岁吧?怎么,喜欢成熟稳重的?”

这问题看似随口一问,像是乘警见多了旅途中的情侣,习惯性地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缓和一下检查证件的严肃气氛。

但江璇心里猛地一紧。

她能感觉到,就在乘警问出这句话的瞬间,身旁黑眼镜虽然依旧挂著那副懒散的笑,身体肌肉的线条却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另一边,解雨臣的目光也似乎更专注地落在她侧脸上。

她知道,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实则是一个小小的试探和观察窗口——乘警在观察他们的反应是否自然,而黑眼镜他们,则在观察她如何应对,是否会露出破绽,或者试图向乘警传递隐晦的信息。

空气有那么一两秒钟的凝滞。

江璇的大脑飞速运转。

否认关系?

不行,黑眼镜此刻亲密的姿态就是最好的证明,强行否认只会更可疑。

承认?

那该如何解释这个明显的年龄差?

说真爱无敌?

太假了,她自己都不信。

她沉默的时间其实很短,但在紧绷的氛围里却显得有些漫长。

就在黑眼镜的手指似乎要再次轻轻扣紧她肩膀的前一刻,江璇抬起眼,看向乘警,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又带着点年轻女孩谈及恋情的羞涩笑容,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嗯年纪大点会照顾人。”

她说完,甚至还像是为了增加说服力,或者是为了演得更逼真,下意识地、轻轻往黑眼镜身侧靠了靠,一副依赖的样子。

这个动作一半是表演,一半也是因为她确实有点腿软,需要借点力。

她能感觉到黑眼镜的身体似乎因为她这个突如其来的“依赖”动作而微微顿了一下,随即,那只搭在她肩上的手臂收紧了些,将她更自然地揽近,配合得倒是天衣无缝。

他甚至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磁性的沙哑,对着乘警半开玩笑地说。

“警察同志,这就开始查户口了?

我们这可是正经谈恋爱,不犯法吧?”

语气里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化解了微妙的气氛,又不让人反感。

乘警也被他这反应逗乐了,摆了摆手,脸上的严肃褪去不少。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行了,证件都没问题。”

他将证件分别递还给三人,又看向江璇。

“不是说项链丢了吗?先看看东西吧。”

江璇暗暗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暂时过了这一关。

但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薄汗。

刚才那一刻,她几乎能感觉到包厢里留守的无邪、张起灵和胖子的目光,也似乎穿透了几节车厢,落在了她的背上。

那种被全方位审视、毫无隐私可言的感觉,让她心底发寒。

乘警打开一个不大的透明塑料整理箱,里面杂乱地放著一些钱包、手机、零碎首饰。

江璇的心提了起来,凑过去仔细翻找,指尖划过冰凉的金属和塑料,那条熟悉的细银链却始终不见踪影。

她心里一沉,抬起头,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向乘务员确认。

“你好,所有的找到的东西,都在这里了吗?”

她下意识地避开了“赃物”这个词,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

年轻的乘务员态度很好,肯定地点点头。

“是的,目前找到的都在这里了。

您没有找到您的项链吗?”

“没有,”

江璇摇了摇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掩饰不住的焦急。

那条项链是她从原来世界带过来的、属于“江璇”这个人的为数不多的实物之一,也是妈妈送的五岁生日礼物,是她此刻混乱心绪中一点真实可触的锚点。

“那条项链对我真的很重要,是我妈妈留的”

她顿了顿,没说“遗物”,怕引来更多不必要的同情或询问。

“麻烦你们,能不能再帮忙确认一下?

是一条细银链,坠子是一块不太起眼的暗银色小石头,造型很简单,有点像个不规则的水滴。”

乘务员见状,通过肩头的对讲机和同事沟通了几句,很快得到了回复。

她转向江璇,语气缓和了些,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女士,好消息,您的项链找到了。

可能是不小心掉在座位缝隙或者其他地方,被其他乘客捡到交过来了。

我的同事正在送过来的路上,请您稍等。”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太麻烦你们了。”

江璇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连声道谢,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

乘务员和乘警完成了这边的询问,转身去处理其他事了。

黑眼镜和解雨臣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带着江璇返回包厢。

一进门,胖子立刻上前,“咔哒”一声把门关严实,还顺手检查了一下门锁。

黑眼镜手上一用力,不容分说地将试图走向自己铺位的江璇按回了之前的位置——解雨臣床铺边。

她刚坐下,对面一直冷静观察的解雨臣便开口了,声音平稳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江小姐,东西找到了是好事。

不过,在有些事情弄清楚之前,希望你配合一点,安分待着,不要节外生枝。”

这话说得很直接,没有任何迂回。

胖子看着江璇那副泫然欲泣、手指紧紧揪著自己衣角的模样,心里有点不落忍。

他清楚这姑娘身上疑点重重,可能还牵扯到张家,但那张年轻又带着惊惶的脸,实在很难让人把她跟“威胁”画上等号。

他咳了一声,试图打圆场,语气放缓和了些。

“唉呀,花儿爷,你看你,话别这么硬嘛,都把人家小姑娘吓著了。”

他转向江璇,脸上挤出点惯常的、显得憨厚的笑。

“好了好了,丫头,项链找到就行了,别担心了啊,胖爷我在这儿,没人能真把你怎么著。”

他这话半是安慰半是提醒,意思是让她别乱来,但也暗示会保证她基本的安全。

胖子是真有点把她当个需要照看的妹子了,虽然这妹子来历古怪,但那份弱小和偶尔流露的真实情绪,触动了他心里某块柔软的地方。

不过他很有分寸,安慰归安慰,肢体上保持着距离,只是站在一旁说话。

没过多久,轻轻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次是无邪走过去开的门。

门外的乘务员递过来一个小巧的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条银色的项链。

无邪接过来,客气地道了谢,关上门。

他拿着证物袋走回灯光下,并没有立刻递给江璇,而是就著光线仔细看了看。

链子确实是很普通的细银链,有些地方甚至因为长期佩戴而微微发暗。

坠子是一块材质不明的暗银色石头,约莫小指甲盖大小,打磨得不算精细,造型古朴简单,确实像江璇描述的那样,像个不规则的水滴。

除此之外,看不出任何奇特之处,也没有夹带纸条、微缩芯片之类可疑的东西。

他确认无误后,才解开证物袋,将项链递向江璇。

“是这条吗?”

江璇的目光从项链出现的那一刻起就紧紧追随着,此刻立刻点头,声音有些急。

“就是这条!麻烦你们了。”

她伸出手想去接。

就在江璇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凉链子的那一刻,包厢里,两个感知最为敏锐的人几乎是同时察觉到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一直微蹙著眉头、仿佛在感应什么的张起灵,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之前那种隐约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对江璇存在的微弱共鸣感,骤然间像被一层无形的隔膜阻断,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江璇瞬间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几乎在同一瞬间,紧挨着江璇坐着的黑眼镜,轻轻“咦”了一声,带着明显的诧异。

就在刚才那几秒,因为靠近江璇而略微减轻的身体沉重感和眼前那片挥之不去的模糊,又如同退潮后重新涨起的海水,迅速漫了上来,恢复到了之前熟悉的、令人不适的状态。

“项链。”

张起灵言简意赅地指出了关键所在。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在每个人心里荡开涟漪。

黑眼镜正疑惑著为何江璇的“治疗效果”突然失效,听到张起灵的话,立刻反应过来。

他眼疾手快,在江璇的指尖刚刚碰到链子、还没来得及握紧之前,一把从她手中将项链拿了回来,举到眼前。

“还给我!”

江璇瞬间急了,声音陡然拔高。

这项链不仅是母亲唯一的遗物,是她与过往世界、与“江璇”这个身份仅存的、最直接的联系,更是她在这个陌生而危险的境地里,唯一一点能握在手里的、真实的心灵寄托。

此刻她也顾不得害怕,也忘了黑眼镜的警告,猛地从床铺上站起来,伸手就要去抢。

“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

站在她侧后方的解雨臣眼神一凝。

他出手极快,没有丝毫犹豫,一记精准控制着力道的手刀,轻轻劈在江璇的后颈侧方一个特定的位置。

江璇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惊呼,只闷哼了一声,眼前一黑,身体瞬间软倒下去,失去了意识。

黑眼镜顺手扶住她软倒的身体,避免了她的头磕到旁边的桌角。

他动作不算温柔但也不粗暴,将她放平在下铺解雨臣的床位上。

胖子在一旁看着,叹了口气,扯过旁边叠著的薄被,抖开,轻轻盖在江璇身上,好歹遮住了她单薄的身体和苍白的脸。

“对不住了,丫头,你先睡会儿。”

胖子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他心情有点复杂,既觉得这手段不太地道,又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他看向张起灵,张起灵的目光落在江璇身上,那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眉头似乎比平时蹙紧了一分。

胖子知道,小哥心里恐怕也不全然好受。

张家人的血脉,这么小的年纪在张家,这恐怕还真是个需要被护着的“幼崽”。

可偏偏她身上带着的秘密,又牵扯到黑眼镜的眼睛,甚至可能关系到黎簇的腿。

这种夹在中间的感觉,胖子能理解。

接下来,几人进行了一系列简单但有效的测试。

他们让张起灵拿着那条项链,走到包厢另一头,远离昏迷的江璇。

果然,那种微弱的血脉共鸣感便再次隐隐出现,虽然极其细微,但张起灵确定它存在。

而一旦项链被放回江璇身边,甚至只是无邪拿着项链靠近江璇到一定距离,那共鸣便立刻消失。

黑眼镜也亲自验证了。

只有当他不佩戴墨镜,为了更直接感受视觉变化,并且直接接触到不戴项链的江璇的皮肤时,他眼睛的沉重感和模糊感才会明显减轻,视线变得清晰。

一旦项链靠近江璇,或者江璇戴上项链,哪怕他握着她手腕,那种治疗效果也会大打折扣甚至消失。

“我滴乖乖,”

胖子看着那条在灯光下显得平平无奇的暗银色石头项链,啧啧称奇,压低了声音。

“这玩意儿真够神的啊!

跟个开关似的,还能屏蔽哑巴张家的血脉感应?

这什么原理?”

无邪也感叹,语气有些复杂。

“说起来,还真得‘感谢’那个小偷。

要不是她阴差阳错把项链偷走了,让黑瞎子意外发现了江璇身上的异常,我们可能直到下车,都不会注意到她有什么特别。

最多把她当成一个有点可疑的普通路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不敢想象如果错过了会怎样。”

是错过一个机会,还是埋下一个隐患?

他看向昏迷的江璇,眼神深处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在涌动。

这个女孩的出现太过巧合,又带着如此特殊的价值,让他无法不产生强烈的探究欲和一种想要掌控局面的本能。

这并非变态的占有,而是一个经历了太多背叛与失去、习惯将重要人与事纳入自己保护圈或观察范围内的成熟男人的条件反射。

他对她的兴趣,始于她的特殊,但此刻看着她苍白脆弱的睡颜,那兴趣里又掺杂了些别的东西。

在测试过程中,张起灵用随身携带的一柄极薄的小刀,刀锋在灯光下泛著幽蓝,显然不是凡品,在江璇左手食指的指尖侧边,极其小心地划了一道微不可察的、比头发丝宽不了多少的小口子。

殷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几个人都屏息凝神,凑近了仔细观察。

只见那细小的伤口处,渗出的血珠很快就停止了扩散,并且在几十秒内,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凝结、颜色变深。

又过了不到一分钟,那道细微的划痕竟然已经几乎看不出来了,只留下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的淡粉色痕迹。

这惊人的自愈速度,让无邪和胖子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解雨臣的瞳孔也微微收缩了一下。

黑眼镜吹了声口哨,虽然轻,但里面惊讶的成分很足。

“这恢复速度虽然比不上小哥你那种变态级的,但也绝对远超常人了。”

无邪看向张起灵,低声道。

这几乎坐实了江璇身负张家血脉的猜测,而且纯度可能不低。

至于江璇身上是否有张家人的标志性麒麟纹身,他们几个大男人自然不便亲自查验。

解雨臣已经拿出手机,给霍秀秀发了加密信息,简单说明了情况,请她务必在杭州汇合后,帮忙私下确认一下。

霍秀秀作为女性,且是九门这一代里心智能力都属上乘的人物,处理这种事既合适又可靠。

她有自己的立场和骄傲,不会无端为难谁,但该弄清楚的也绝不会含糊。

黑眼镜也趁江璇昏迷,仔细检查过她的脸颊、下颌骨边缘、耳后等容易佩戴人皮面具或进行精细易容的部位。

“没戴人皮面具,也没发现易容的痕迹,”

他收回手,语气肯定。

“摸骨龄大概在十八九岁,最多不超过二十。”

“十九?!”

胖子惊讶地挑了挑眉,又看了眼床上昏睡的年轻面孔。

“这姑娘也忒小了吧!

这年纪,搁普通人家,大学还没毕业呢!”

这个年龄确实出乎他们的意料,解雨臣和黑眼镜刚才就知道了,现在并不惊讶。

他们之前猜测过各种可能,甚至想过是不是张家秘密培养的、外表年轻实际年龄未知的人物,但骨龄做不了假。

无邪看着沉睡的江璇,又看了看张起灵手中那条暗沉的项链,心中一块悬著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原本还担心张海客他们那边毕竟小哥的身份和行踪,一直是张家的关注重点。”

无邪缓缓说道。

“现在有了这条项链,就好办多了。”

虽然张起灵说了暂时不必通知张家,但江璇身上如此明显的张家血脉特征,就像一个随时可能被发现的信号源。

现在,这项链成了一个完美的屏蔽器,也成了一个可以主动控制的开关。

“既然确定了,”

解雨臣合上放在腿上的笔记本电脑,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决断,带着当家人的利落。

“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稳定地利用她的能力,或者研究清楚原理,治好黑瞎子的眼睛。

黎簇那小子的腿,说不定也有希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床上的江璇,声音平淡无波。

“之后再考虑怎么处置她,或者把她送回张家,也不迟。”

他这话说得理性到近乎冷酷。

张家人寿命悠长,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对他们而言可能不算什么,但足以让他们达成目的。

无邪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胖子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看了看床上脸色苍白、昏迷中也微蹙著眉头的江璇,又看了看身边眼神炽热、显然对治愈眼睛抱有极大希望的黑眼镜,还有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同样关切的无邪,无邪想到了黎簇,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又叹了口气。

他知道黎簇那小子,虽然因为沙海的事性子变得有些偏激桀骜,但骨子里还是那个曾经意气风发、敢跟着无邪闯荡沙漠的少年。

黎簇的腿伤一直是无邪心里的一根刺,如果真有希望

他们三言两语之间,便已大致规划好了江璇的未来,或者说,决定了她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的“用途”。

他们并非毫无怜悯之心。

胖子看着小姑娘了无生气的睡颜,心里确实有点不落忍,觉得这手段不太地道。

无邪也会因为她过于年轻的年龄和昏迷中显得脆弱的样子,而闪过一丝愧疚和犹豫。

但是,在漫长岁月中共同经历过的无数生死考验面前。

在与黑眼镜、黎簇这些真正过命交情的兄弟的健康和未来相比,这份对一个身份不明、疑点重重且可能牵连甚广的陌生人的、尚显薄弱的怜悯;

便被更强大的理智、长远的考量,以及某种在残酷环境中磨砺出的、近乎本能的取舍标准,放在了次要位置。

张起灵沉默地听着,目光落在江璇盖著薄被的、单薄的身影上,又移到手中那枚暗银色的吊坠上。

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极其复杂的东西飞快地掠过,最终归于一片深潭般的沉寂。

他没有反对解雨臣的计划,只是将那枚吊坠握在手心,感受着那冰凉坚硬的触感。

这沉默,显然也意味着他认同这是当前情况下,最合理、对所有人,可能除了江璇最有利的选择。

但当他目光再次掠过江璇时,那沉寂的眼底深处,似乎有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波澜。

强行留下她,利用她,哪怕是为了救同伴,也与他内心深处对“族人”尤其是如此年轻的族人,本该有的庇护责任相悖。

这种矛盾感并不激烈,却像一根细刺,悄无声息地扎在那里。

在雨村浸染过人间烟火气的张起灵,早已不是那个彻底冰冷的影子,他会衡量,也会迟疑,尤其是在面对可能牵扯旧日家族与如今伙伴之间平衡的时候。

此刻,他选择了伙伴,但这选择背后的重量,只有他自己清楚。

没有人去问,也没有人在此刻真正在意,江璇本人是否愿意被卷入这一切纷争,是否愿意承担这所谓的“责任”,或者被当作一件有特殊功能的“物品”来使用。

在他们看来,命运或者说某些更强大的力量将她推到了他们面前,展示了她无法隐藏的价值。

那么有些事,似乎从一开始,就由不得她选择,也由不得他们过多地感情用事。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火车行进时永恒的“哐当”声。

江璇依旧在昏迷中,对刚刚被决定的命运一无所知。

而那条暗银色的项链,静静躺在张起灵的掌心,像一枚沉默的钥匙,也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黑眼镜重新戴上了墨镜,靠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膝盖,不知在想什么。

无邪坐在对面的铺位上,目光时而落在江璇身上,时而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眼神深邃。

解雨臣继续处理着手机上的事务,仿佛刚才的一切决策都再平常不过。

胖子则摆弄著桌上的水杯,时不时瞅一眼江璇,又看看其他几人,最终也只是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

“这都什么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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