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的羊皮袄上还沾著晨霜,搓了搓动着发僵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的迟疑:
“各位老板,前头就是康巴洛了。这河谷可是块宝地,冰山融水养著肥草,就是村里的人性子傲些。
不过也没关系,国家给他们搞扶贫,旅游业发展的也像模像样。”
河谷确实壮美,吴邪举着相机四处打量,镜头里的景色随手一拍都是绝景。“这里的地质很特别,”
他指著河谷两岸的侵蚀痕迹,“冰山融水长期冲刷,加上地下水水位偏高,才形成了这样得天独厚的牧场。”
黎簇注意到,有几个举著导游旗的旅游团正在不远处拍照,游客们的欢声笑语顺着风飘过来,与这片土地的静谧有些格格不入。
“刚才还说人排外,这旅游团不是挺多的?”黎簇冲向导扬了扬下巴。
向导笑了笑,没说话,在心中暗道:去了他们的禁地,必然是有来无回,大多数都是当祭品的份儿。
村落依山而建,石砌的住屋错落有致,墙体是深褐色的岩石,窗户用厚实的兽皮封著,透著古朴的异域风情。
村子里少见树木,只有几株老柏顽强地扎根在石缝中,枝干虬曲如铁。
吴邪对这些民居格外感兴趣,一边走一边拍照,时不时停下来抚摸墙上的石刻花纹。
“这些石屋的建造工艺很有讲究,”他招呼黎簇,“过来合张影,每天都不要绷著吗,小哥、潘子你们也过来。”
黎簇刚站过去,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阵衣袂翻动的声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蓝色的身影已从旁边的高墙上翻落,手中的骨棒带着呼啸的风声砸了过来。
“小心!”黎簇一把拉过吴邪,两人踉跄著后退了几步。
潘子反应极快,手已经摸到了背后的刀,眼神警惕地盯着来人。
那是个中年男子,穿着身深蓝色的藏袍,面容普通得像河谷的石头,可眼神里的狠厉却让人不敢小觑。
他手中的骨棒通体黄白,顶端雕刻着模糊的纹路,抹著黑色不明液体。
黎簇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人的招式很奇特带着张家武学的风范,再仔细打量那张脸,记忆中的碎片突然拼凑起来。
这不就是那个喜欢收藏汪家人手指的怪癖收藏家,甚至为了打入汪家内部,还用植皮与药水给自己做的凤凰纹身。
想到自己背后也有的同款纹身,黎簇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可不想失去自己的皮,成为别人的收藏品。幻想姬 首发
潘子率先冲了上去,可他刚靠近,就被蓝袍藏人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闷哼一声。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闪过。
张起灵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蓝袍藏人面前,黑金古刀在手,刀身泛著冷冽的光泽。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骨棒的呼啸声与刀锋的破空声交织,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草屑。
百余招过去,竟是难分高下。
蓝袍藏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确认了张起灵的身份,准备到此为止。
旁边的黎簇看得心惊,让吴邪走远以后,从背包里掏出两把麻醉枪,递给潘子一把。
潘子抹了把嘴角的血迹,咧嘴一笑:“还是小黎想得周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扣动扳机。麻醉针带着细微的声响射出,潘子的一枪正中蓝袍藏人的脖子,黎簇的那一枪则打在了他的胸膛。
蓝袍藏人动作一滞,眼神里闪过难以置信,随即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吴邪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掂量着地上的骨棒,眉头紧锁:“这该不会是人骨吧?”
毕竟这里是藏传佛教的传教地之一,他曾听说有些寺庙会用人体骨骼制作法器,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憷。
张起灵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骨棒表面:“是牦牛骨。上面抹的是软骨散,渗进皮肤就会浑身无力,意识模糊,有失忆的风险。”
吴邪算是看明白了,这偷袭者跟黎簇一样的精,都喜欢用麻醉剂。
只不过他只有一个人,输给了团队作战。
黎簇踢了踢地上的蓝袍藏人,语气不善:“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吧?为什么袭击我们?”
蓝袍藏人挣扎着坐起来,脖子上的麻醉针还插著,他只能保持嘴唇动弹,声音有些含糊:
“我看到了黑金古刀那是张家族长的东西。
这些年游客越来越多,我得试探一下,是不是张家族长来交接任务。”
“任务?”黎簇挑眉,“你们把张家族长当永动机吗?青铜门的事还不够累,又来新任务?”
蓝袍藏人突然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潘子按住肩膀。
这也阻止不了他的斥责:“这是他的宿命!本该由他完成的事,凭什么让整个部落替他坚守?”
“宿命?”黎簇冷笑,“张家又不止一个张起灵,这名字说到底也只是个代号。
况且现在国家扶持你们,日子已经比以前好了,何必揪著过去不放?”
蓝袍藏人仰头大笑,笑声里满是嘲弄:“你懂什么?张家族长为什么要把你这个外人牵扯进来?”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张起灵身上,语气带着复杂的感慨,“张家是西王母留在中原的后裔,世代负责将她送入青铜门。王母承诺过,会赐予他们永生。”
“我们康巴洛人,曾是张家最忠实的伙伴。”他顿了顿,眼神飘向远处的雪山,像是在回忆遥远的往事,“从祖先玄女开始,我们就一直在此,辅佐张家守护秘密。
可我们得到了什么?王母从未许诺过我们任何东西,却要我们世世代代承受这份痛苦。凭什么?”
黎簇撇了撇嘴,心里暗道:明明是自己贪心不足,反倒怪起别人来了。
“你这话真是引人发笑,你如果不买,现在就一头撞死找西王母理论去。”
黎簇的语气沉了下来,“他的母亲是你们康巴洛人,而且是为了部落才死的。”
提到张起灵的母亲,蓝袍藏人的眼神黯淡了几分,随即又变得坚定:
“那是她的宿命。阎王骑尸本就是张家留下的东西,脑子只有爱的女人为张家男人去生孩子,再为张家制造的东西去死,也是她的宿命。”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若不是那阎王骑尸,她作为血脉最纯的圣女,怎会英年早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