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风光渐渐褪去沿途的喧嚣，黎簇望着窗外掠过的景致，九月的墨脱像被造物主精心晕染的画卷。
远处的雪山峰顶覆盖著皑皑白雪，在阳光下泛著清冷的光泽，山腰处却晕开一层淡淡的青黛。
“这地方倒真有点世外桃源的意思，让得我都想定居在这里了。”
吴邪探出头，目光被窗外的景色吸引，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
七星鲁王宫一行中遭受到的一切，也被这绝美的景色淡淡抚平。
车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黎簇的车技称得上是狂野。
开了不足半个小时，被潘子请下了主驾驶，跟吴邪、张起灵一起沦落到后排座位。
两侧是成片的草原，绿油油的草叶间点缀著不知名的野花，像星星般散落着，随风轻轻摇曳。
张起灵靠在车窗边，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
他似乎对窗外的美景并不在意，只是偶尔抬眼，目光在远处的雪山上停留片刻，又迅速收回，像在思索著什么。
黎簇收回目光，脑海里翻涌著那些杂乱的线索。
张拂林是张家内族，白玛是藏女，张家有着严禁与外族通婚的铁律。
可他们不仅结合，生下的张起灵还能成为内族人。
唯一的关联，便是西王母的塔木陀与墨脱相隔不远，白玛的身份定然不简单。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张起灵，那人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世间所有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车子在一处开阔地停下，三人下车伸展筋骨，准备场户外烧烤，慰藉长途跋涉的肠胃。
吴邪走到张起灵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打趣：“小哥，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要不然我们查一查你的出生登记，万一你是个失踪的失忆人口。
拥有千万条牛的亿万富翁父母现在还在找你，盼你回家，再让你娶上媳妇，生两个大胖小子呢。”
这话一出，黎簇下意识地看向张起灵。
只见他缓缓将帽子向下拉了拉，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沉默著挪到角落的石块旁坐下。
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石像，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生气了。
黎簇在心里叹了口气，暗道吴邪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张起灵的出生证明？那简直比在古墓里找到活粽子还离谱。
先不说他当年给张起灵办的东南亚身份证上，文化程度一栏填的是文盲。
单说张起灵的出生年代，怕是要追溯到上世纪初，那时候的清政府自顾不暇，哪里会有什么身份证可言。
黎簇忽然有些恍惚，当年阴差阳错破坏了吴邪与张起灵原本的相识轨迹，如今反倒成了最了解张起灵过往的人。
年少时，他曾隐隐将张起灵视作遥不可及的对手，满心好奇又带着几分较劲。
如今越是了解，心中那份复杂的情绪便越是浓烈，竟生出几分不忍心来。
人果然是最复杂的生物，兜兜转转间，心境早已天翻地覆。
就在这时，张起灵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到吴邪面前。
吴邪接过来一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发现了惊天大秘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黎簇！你快看！小哥这身份证上的生日，跟你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你们两个该不会是亲兄弟吧？”
黎簇凑过去一看，顿时哭笑不得。那张正是他当年找人代办的身份证，没想到吴邪会注意到生日一栏。
张起灵的目光微微闪动，眼神竟变得亮晶晶的。
黎簇暗自腹诽，他舅舅的人当年编身份信息时，怕是压根没多想。
这下可好，汪家族长和张家族长莫名成了“亲兄弟”。
两家老祖宗若是泉下有知，怕是要气得在天上打转。
“不是，小哥没有身份，这个是我在外国关系办的，用来在国内买火车票，免得被当成黑户。”
黎簇连忙解释，“他肯定不是跟我同年出生。”
吴邪脸上的兴奋劲儿褪去，不满地瞥了黎簇一眼，说道：“那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按照身份证上来，他过生日跟你同一天，你给他庆生还挺方便的，多省事。”
一直沉默的张起灵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我没过过生日。”
“好啊黎簇！”吴邪立刻调转矛头，指著黎簇控诉道，“你是个坏老板加坏监护人，竟敢压榨小哥，连生日都不给过！”
黎簇简直欲哭无泪，这真是无妄之灾。“不是，我真的不知道他是哪个月出生的呀！”
他摊开手，一脸无奈，“这件事怎么能问我呢？”
“不问你难道问我不成？”吴邪反驳道，理直气壮。
黎簇有苦说不出，只觉得心烦意乱，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
吴邪见状，也凑了过来，他是纯烟瘾犯了，伸手讨了一根，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刚散开，两人手中的烟便被一只修长的手猛地夺了过去。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将两根烟掐灭，丢进旁边一个空矿泉水瓶里，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小哥，你凭什么抢我的烟？”吴邪率先抗议，眉头微皱。
“抽一根烟而已，你不至于闻不了烟味吧？况且这里风速较快，不至于污染环境。”
黎簇本以为张起灵会像往常一样沉默以对，没想到他转头看向吴邪，语气带着几分犀利：
“抽烟有害健康，烟盒上不是都印着吗？明明知道是有害的事情，还去做，真的很蠢。”
这话一出，黎簇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吴邪被噎得说不出话，脸颊微微涨红，瞪了张起灵一眼，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悻悻地扭过头。
嘴里小声嘟囔著，“明明是黎簇拿烟勾引我的，你怎么不先说他？”
生起了闷气。
不过这份闷气并没有持续太久。一阵微风吹过，带来高处寺庙的钟声，清脆悠扬。
三人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山坡上，错落有致地分布著几座藏式建筑。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圆形的穹顶，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金光，周围悬挂著五彩的经幡，随风飘动。
吴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拍那脑门，说道：
“我有个好办法！小哥长得这么出众，辨识度这么高，不如我们到前面的寺庙去问问。
藏族同胞大多信仰虔诚，那些师傅们见多识广，说不定会记得小哥，知道他是哪家的孩子，什么时候出生的。
到时候，我们必定要给小哥补一个轰轰烈烈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