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看向天边分明穿着一身魔法师装扮,却又好似仙人下凡的身影,月煌一口气没喘匀,当场把自己噎得咳嗽起来。
那人自然就是道长了。
上一个世界中,正是深陷幻光之中,疑似已经变成泡泡形状的道长先启动了正版钻石镐,他在破墙跳楼的时候,及时感应到腰间的赝品镐子传来一丝震动,才得以逃出生天。
所以月煌对道长的出现并不觉得意外,只是对那一身中世纪宫廷袍服有些不适而已。
毕竟在古色古香的修仙世界中,忽然从天上掉下来一个画风迥异的西幻大魔导师,不管怎么想都是件很离谱的事情。
不过短暂沉默后,月煌还是扬起声音,略显迟疑地开口道:“你这是玩spy?”
金光普照的天边传来一阵笑声,道长似乎心情不错,以开玩笑的腔调回应:“少说点这边土着听不懂的怪话吧,容易闹出误会!你可知我刚来的时候晕头晕脑,见别人穿古装,开口就叫‘大人’,差点当场认了个爹,哈哈。”
这话里藏了一个穿越梗,但满腹心事的月煌并没有听出来,发觉话中藏有深意后,出于演员的自我修养又果断选择闭嘴,所以道长的笑话就这么冷场了。
眼看自己抖出来的包袱没有响,道长也不觉得尴尬,随意挥了挥手,自己便化身一道紫光飞至流云宗三人身旁。
显出身形后,他友善地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地解释起来:“仙门已经查明,此人乃是偷渡来的域外修士,初入此界时不巧落到贵宗领空,因灵机骤变导致术法失控,这才引出一场误会。”
说着,他脑后升起七颗紫光闪烁的宝石,绕着后脑勺一转,三个紫气环绕的白玉盒子便浮现出来,各自朝流云宗三人面前飞去。
不得不说,虽然穿着打扮不伦不类,但这一手法术变化,还真有一股得道高修的逍遥气度。
“仙门督管失责,漏了此处界域通道,在此送上三枚‘月陵花叶’,聊表补偿。”道长很是大气地说着。
那所谓的“月陵花叶”似乎是什么了不得的贵重事物,刚才还面带绝望原地摆烂等死的三个修士,立马露出狂喜面容,连仪态都顾不上了,不等玉盒飞至就扑了上去,紧紧抱在怀中,齐声大喊:“多谢上仙赏赐!”
道长不以为意地挥挥手,那三人立马就很有眼色地躬身行礼,然后争先恐后地化作流光落入下方云海大阵之中。微趣暁税惘 庚芯蕞全
眼见他一两句话就摆平了局面,月煌在一旁看的直皱眉,犹豫片刻,还是把话问了出来:“在这里,你好像成了个大人物?”
自从得知道长就是“伯君”,而且不管他究竟想要干什么,自己都已经上了贼船再没可能跳船逃生之后,本就谨言慎行的月煌,更加不敢乱说话了。
和别人交流时倒也罢了,面对道长,他总有种下一刻就要说漏嘴,然后两人一起被删除源代码,当场化作飞灰的危机感。
不过眼前的道长似乎并没有类似的顾虑,他就像是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哈哈一笑,乐呵呵说道:“是啊,比你早来一步,大半年时间里,哥们在仙门混了个职位,算是考公上岸了。”
这话里还是藏了梗,然而月煌依旧没听出来,只是愣愣地继续发问:“你不是变成泡泡了吗?”
第二次包袱没抖响的道长,再加上可能勾起了某些不太好的回忆,面子上终于有点挂不住了,他脸色一沉,不耐烦地甩了句:“神特么泡泡!你才变成泡泡了,你全家都是泡泡。”
紧接着他像是刚刚才想起两人之间的敌对关系一般,换上恶狠狠的强调,语气不善地说:“赶紧把衣服穿好,跟我去上界面见仙君。”
说完他转身就向高处飞去,头顶天穹上随之落下一道金光,轻轻将两人罩住。
金光洒下的瞬间,月煌就感到一股柔和且不容拒绝的吸扯力道从天上传来,似乎只要他用力向上飞,就会有人拉他一把,将其快速拽到某个地方。
虽然不明白道长为什么忽然变脸发怒,也不清楚这次怎么就改了见面即开打的套路,但月煌隐约猜到了些背景设定,便没有再多说废话,听劝地伸手拉起上衣,试着往身上披盖。
上一个世界里,因为正面遭到激光武器的集中轰击,gta5管理员为他强制换装的魔改版君子衫上衣,已经碎裂得不成样子,裙子一般垂挂在下摆。
月煌本打算做做样子,实在不行就找找长度合适的衣服碎料,将其像绳子一样绑住,勉强盖住尴尬处。
结果伸手一捞,他却发现破烂不成样子的衣服,竟然不知何时恢复如初了。
“难道这身衣服能吸收灵气,自我修复?”
心中暗暗琢磨着,他不动声色地将衣服穿好,然后将在远处徘徊戒备的天闻剑召回后背,再控制脚下重剑跟上道长的速度。
察觉到他靠近,道长身上升起一层浅紫光芒,整个人的飞行速度骤然提升数倍,迅速拉开了距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以蜀山嫡传的御剑飞行之术,哪怕有金光吸扯,竟然都跟不上道长的速度,哪怕月煌用尽全力催动飞剑,连流光尾气都跟不上。
正当他心生茫然之时,几乎飞得看不到人影的道长又绕了回来,冷哼一声,在他身旁阴阳怪气地说:“御剑飞行?呵,到底是没见过世面,也没正经修行过功法,一点应变都没有。”
说罢,他伸手一点,一抹紫光立刻透过护身光罩,精准命中月煌眉心。
这紫光来的突然,月煌对道长又没了之前的戒备心理,虽然动了闪开的念头,但还是强迫自己将其接下。
既然眼前的混蛋视自己为棋子,那就没道理在八字还没一撇的时候突下杀手。
如此想着,等紫光没入眉心,月煌发觉果然不是什么攻击,而是脑海中被灌入一篇教人如何驾光飞遁的功法。
这功法极短,并且写的简单易懂,感觉就算是不懂修行的人看了,花费点时间都能摸索着把法术用出来。
因此只是将其默念一遍,有着另一个修仙界记忆的月煌,立即就掌握了这门新奇功法,身上当场升腾起一片淡金色碎芒,连带着飞行速度也开始翻倍增涨起来。
“原理解释起来很复杂,你就当作是灵气浓度不一样,遁法上下限也不一样就行。”
耳边响起道长随口留下的话语,逐渐适应速度的月煌看到一团紫光朝天而去,眨眼便顺着金光通道缩成极远处的细微光点。
自知现在不是什么答疑解惑场所,月煌只能收起好奇心,先将脚下的秋水重剑收回后腰,而后全力运转新得来的遁法。
待到淡金色碎芒越来越多,逐渐在周身汇聚成团,他只觉得眼前视野一缩,自己好像变小了一样,被一团金光包裹起来,以超乎想象的高速朝天上冲去。
随着对遁法不断熟悉,他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达到某个临界点后,身上猛地一轻,接着又是一沉,遁光莫名散开,而自己竟不知何时安稳站到了一方玉台之上。
“真慢啊。”
熟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循声望去,却是画风迥异的道长,双手环抱靠在玉台一侧的扶手上。
他身边还有一位周身光华四溢,看起来颇有一番道风仙骨气度的老人,正好奇地张开一双看不见眼眸的惨白眼睛,细细打量过来。
月煌被那双怪异眼睛看得有些发毛,顾不上观察周围环境,连忙走上前去,由于不知该如何与这个世界的仙人对话,只能简单拱了拱手,然后看向道长问道:“这位是?”
道长似乎被他的动作逗乐了,嘴角抽动了几下,强忍着笑意介绍说:“他啊,专职接引两界人员往来的船夫,名头很长,说起来有些绕嘴,你跟我一样叫他老王就行。”
他说的轻巧,月煌可不敢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这么称呼别人,况且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这里是仙人遍地走的背景设定,自己根本没有胡作非为的资本。
瞧瞧道长就知道了,之前多么嚣张一个人啊,动不动就是毁灭世界什么的,结果到了这里,这法外狂徒竟然耐着性子考公了!
于是月煌全然没有提及对方姓氏,而是恭恭敬敬地鞠着躬,态度诚恳地道了声:“见过上仙。”
被道长调侃为“老王”的老者轻轻一笑,稍微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恭维,随口应道:“小友客气。”
而后他无奈看向身旁道长,颇为感慨地说:“就知道你小子嘴里没一句实话,都是从一个地方过来的,此人一身清气,显然走的是仙道正途,哪像你口中那般魔修遍地的倒霉样子。”
道长似乎和他关系极好,遭了暗讽之后,立刻撇起嘴狡辩起来:“我来的时候你也见了,那魔气升腾的混乱世界可做不得假,这小子算是运气好,背后又有正道高人维护,才不用跟妖魔交易力量。”
“老王”摇摇头,翻了翻只有眼白的眼睛,似是抛出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白眼,没有接他话茬,转过头对月煌说:“你这位老乡看来和你有些恩怨,不过没关系,到了此界,过往一切都可做云烟散。”
说着,他又将月煌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口中念念有词:“武道根基,剑意入门,走的是玄门正法,学的是杀妖锐意,倒是一副上古剑修做派”
言语稍微停顿,“老王”挥了挥衣袖,一团灰光浮现于月煌身前,微微抖动着,似是在示意他跟上自己。
“跟随此物前往六重天云楼宫,去寻清源妙道真君府邸,验明道统后,便算是入了此界仙籍,可随意来往了。”
说着,老迈仙人嘴角一扬,似是想起一件趣事,“刚好那真君入界述职,你若与其有缘,说不好还能得见尊颜,再得些赏赐。”
“清源妙道”月煌怔怔地念出这个名号,一时间只觉得耳熟,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是人类神话中哪路神仙。
道长见状又是一乐,伸手弹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光团砸了过来,没什么伤害,却砸在额头上,令月煌回过神来。
!“没事别乱念上神尊号,小心挨雷劈。”
似乎是吃过这方面的亏,他乐呵之余,表情也有些不太自然,“赶紧去吧,等你拿了临时身份证,咱们再找地方好好打一架。”
听他这么说,旁边的“老王”哑然失笑,不知是觉得临时身份证这个说法有些怪异,还是这当面约架的说法太过孩子气。
早已熟悉现代人类社会规则的月煌,倒是立刻明白了道长的意思,知道自己现在属于从境外偷渡来的“黑户”,需要经过官方审核才能自由行动。
至于打架,可能是在暗示,之后要找个地方商量事情。
于是他没再耽搁什么,连忙对着老迈仙人又行了一礼,这才迈开脚步跟着灰光离去。
那灰光速度极快,月煌跟了两步,不自觉运转起遁光,堪堪将速度拉到自己目前的极限,才勉强能跟在身后,不至于被甩开太远。
借着追逐灰光的间隙,他也抽空看清了周边环境。
这里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空荡”。
放眼望去,除了如道长和“老王”所在的玉台,安安稳稳蹲在一团云朵之中外,四周什么都没有。
远处偶尔能看到其它云朵浮现,上面依稀也有建筑和人影闪动,只是大概离得太远,无论月煌如何用力都看不清细节。
随着灰光横飞了一阵,而后骤然朝上飞起,大约五分钟之后,空荡无物的天上莫名出现一轮环状彩云。
七彩变幻,缤纷不休,却又给人一种宁静自然之感,丝毫没有色彩轮换太快导致的视觉混乱。
灰光带着化身金色光团的月煌,一头钻了进去。
好似穿过一道水纹,也像是走过一扇雾门,几乎没有太多缓冲余地,月煌眼前猛地充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