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不会又跑到什么游戏里面了吧”
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月煌，现在只恨自己是个摄像头，没有眼皮可以眨，更没有手去狠狠揉一把眼睛。
不信邪地看遍了视野范围内所有人类，有且只有这么一位，头顶上挂着金色问号，宛如一个沉默不动的npc般坐在那里。
可惜化身摄像头后身上就没了法力，月煌无法判断，究竟是这女孩戴着npc同款发饰，还是有哪个闲着没事干的管理员，又偷摸给自己眼睛里加了点东西。
最后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盯着头顶问号的女孩，默认是有什么人在背后帮忙标注出了他要找的人。
由于时隔太久，加上曾经附身的摄像头像素不是很高，对于女孩的长相他已经有些记忆模糊，只依稀记得那是个有些胖的高个子短发女生，长得算不上俊秀，只能说是一般。
可眼前这位，高高瘦瘦的，一头乌黑长发被浅色发绳随意扎在脑后，露出一张哪怕戴着眼镜也丝毫不拖累美貌的面容，此刻正戴着耳机坐在台阶上认真翻看书，像极了从梦中走出的模样。
和记忆中相比，完全是判若两人，根本看不出任何相似的地方。
如果月煌此时有眉毛的话，一定已经紧紧锁死。
不过仔细盘算过后，他觉得这种变化也并非无法接受。
推算起来，距离上一次触碰到鸡窝蹦迪的狗，进而跑到这女孩附近的摄像头里，已经过去了四年多。
当时她还穿着初中校服，四年过去，大概已经熬过了高中三年，成功步入了大学吧。
不过即便如此，现如今最多只是大一新生，正是宣泄多年禁锢之苦的时候，不说醉心享乐了，至少不应该这么早，就坐在书店里跟考研考公大军抢座位。
想想楚煜吧，整个大学一大半的时间都是玩过去的，不是去漫展给美女拍照，就是各种通宵玩游戏，直到快毕业才恍然大悟，试图挣扎着亡羊补牢。
通过网络，月煌看过太多大学生分享的生活片段，类似楚煜的比比皆是，而像这女孩一样，尤其是顶着这样一张脸却醉心学业的，可谓是比大熊猫还珍惜。
“所以，升到高中后，她转了性子，从此再也没有玩过游戏，才使得那小子始终停留在90级？”
如此念头从脑海闪过，他觉得真相大概就是这样了。
不过刚这么想，头顶问号的漂亮女孩就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月煌下意识看过去，却立刻见到眼前出现了一行白字：“检测到联网状态移动设备，是否要传递病毒，启动入侵协议？”
目光扫过白字，其下方又非常人性化的浮现出两个选项，分别是“同意”和“拒绝”，看起来很像是某种奇葩弹窗广告。
愣了愣，月煌忽然想起，曾经在触碰到某位“极道魔尊”的灰线之时，也曾在其背后玩家房间里，触发过类似的病毒侵入提示。
只是相比当时，这个提示的语气好像客气了不少。
看到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尤其是“病毒”二字，月煌下意识想要拒绝。
但目光还未聚焦到选项按钮上，他忽然转念一想，觉得如果能侵入进对方手机，说不定能从里面找到一些实际证据，将来跟疤脸少年解释的时候也能多几分底气。
于是在短暂思考后，他果断选择了同意。
“病毒植入中，预计5秒后完成入侵”
“入侵成功，正在切换视觉系统”
连续两行白字跳出，紧接着，月煌眼前一黑，再亮起时，却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处亮着光的地面上。
此前只有头和眼睛的身体，不知何时填补完全，不仅有了四肢，法力重新灌入体内，就连他那一身魔改版君子衫，也金光闪闪地被还原了出来。
只可惜天闻和秋水两柄剑没有出现，不然他还真想先把它俩驱使起来，稍微护个身。
稍微定了定心思，月煌看向脚下发光的地面，顺带用法力凝聚出神识，将周围景象尽数扫过。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是站在手机屏幕里，脚踩各类图标，昂起头就能看到那个女孩的脸。
这与身处电脑屏幕中，全然是两个视角。
不等他继续细细感知其中变化，脚下光亮变幻，却是女孩点开了消息提示，跳转到了聊天界面中。
那是一个群聊，里面不时有人说话，还算热闹，只是女孩设置了消息免打扰，除非有人艾特，她才会收到提示。
“芝麻圆子：我从地铁出来了！正在冲向寝室！盾萝你吃过饭没，准备好去打33了啊！
盾萝？33？
看着熟悉的黑话，月煌立刻明白自己之前想错了。
这女孩并不是再也没有玩游戏，而是换了个角色，甚至可能是换了账号。
她是真的抛弃了那个名字很恶搞的少年藏剑。
似是想到了自己，或者别的什么，月煌的心情骤然低落，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次没有再闹出被人听到声音的乌龙，女孩根本没发现手机屏幕上多了个头顶冲着自己的人，嘴角一扬，两个拇指在屏幕上连着点弄一番，简单回了句：“不急，我还在外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回复完，她又返回主界面，在靠前位置单独点开一个好友聊天栏，发送了一句：“我准备回去了，别忘了下午一起打33啊，我约了个很靠谱的藏剑。”
对方似乎也在捣鼓手机，很快给了回应：“好。”
高冷地蹦出一个字后，对方好像想起了什么，又打字问道：“我好像记得，你以前也是玩藏剑的？”
“没错，有个名字很胡扯的小黄鸡，还是我初中时候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心血号。”
女孩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可惜藏剑在苍云那个版本被削弱得太狠，我玩不下去，刚好又没时间玩，干脆连着账号一块a了。”
对面的还有发过来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很可惜地表示：“听说重置版上线后藏剑会加强一波，苍云大概率又要进下水道，你要不要把那个号捡起来？”
聊到这里，女孩的手指明显停滞了一会儿。
月煌心中一动，抬起头看向她的脸。
很漂亮的一张脸，哪怕以他的角度只能从下巴往上看，依旧算不上丑。
难怪老话总是说什么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当年的胖姑娘，谁能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
此刻，这张漂亮脸蛋上写满了犹豫。
看得出来，鸡窝蹦迪的狗，对她而言确实是个很特别的存在，朋友不经意的一番话，显然勾起了她不少回忆。
想想也是，丑小鸭蜕变之前的辛酸岁月中，一个内心敏感的小姑娘，为了排解情绪在游戏里创建出了这么胡闹的人物，又带着它在虚拟世界里交友、争斗，大半闲时都花在了上面。
那个名字很胡扯的少年藏剑，一定藏了她不少无人可说的心事吧。
就在月煌替她脑补想法变化的时候，女孩结束了短暂的沉默，飞快打字道：“不了，真要玩的话，我还是再弄个成女二小姐吧，毕竟正太体型外观太坑了，穿什么都不好看。”
“也是。”她的朋友明显很赞成这个说法，“我之前搞了个秀太，好家伙，那粉粉嫩嫩的七秀坊小正太，丑得我当场删号！”
女孩发过去一个大笑的表情包，又打了一连串的“哈哈哈哈”，最后随便结束了聊天，摁灭屏幕站起身来。
手机虽然熄了屏，但月煌还稳稳站在屏幕上，除了脚下光亮消失，变得一地阴暗之外，完全没有受到实质性影响。
只是由于没有任何提示告诉他，要如何脱离这台手机，尽管他并不想一直偷窥这个女孩的隐私，眼下也只能听之任之。
不过这样的局面并没有持续太久，正当他跟随手机被女孩的手掌前后摇摆的时候，眼前冷不丁跳出了一行字。
奇怪的是，字体全是灰色，与之前的白字截然不同。
“临时目标完成，正在执行脱离协议，预计10秒后激活传送。”
看着浮在眼前的灰字，月煌没有觉得意外，反而目光变得有些冰冷。
这样的说话方式，莫名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某个许久没有现身的管理员，最喜欢用的就是这个调调。
结合“伯君”透露给自己的内幕消息，月煌猜测，之所以自己能在游戏角色身上看到灰线，说不定就是初次进入游戏世界时，管理员以任务奖励的名义，在他身上埋下的某种程序。
携带这种程序的自己，只要触碰到其他游戏角色，就能被牵引到对方玩家所在的现实位置。
虽说不明白如今这个程序为什么会呈现出“害怕”的情绪，但月煌明白，包括这个灰线，以及通过摄像头观察玩家，绝对都是管理员针对未来某种情况的特殊设计。
“是你吗？”
他冷森森地开口询问。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很快，眼前灰字跳出，闪烁过“激活程序启动”几个字后，月煌眼前又陷入了黑暗。
等到溺水般的感受再度出现，眼前重新亮起时，他又回到了人流如织的街道上，一只手正抓着疤脸少年的手臂，缓缓从凝固的时间中挣脱开来。
“放开！”
少年恶狠狠甩开手，浑然不知刚才那一个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