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手指在屏幕上不断滑动,月煌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山叶屋 醉芯蟑結庚欣快
坐牢的三年里,他曾看到过重置版相关报道,不过当时只当乐子和画饼来看,丝毫不觉得官方会真的把这件事做出来。
毕竟看遍了相关报道,重置的只是游戏画面,实际玩法却还是老样子,没有见到任何大刀阔斧的整改计划。
如此典型的换汤不换药,除了挤兑走一些配置不好的老玩家,月煌感觉不到任何意义。
诚然,这游戏画风陈旧,比起同类作品日新月异的画质表现,确实是没什么吸引力,早些年就有了不少唱衰的声音。
但它拉不来新玩家入坑,又止不住老玩家流失,只是因为画面不好吗?
刷着手机的月煌,嘴角不由得泛起冷笑。
无趣的任务设计,还有笨重的操作体验,以及门派设计的不平衡,才是最折磨人的地方吧。
游戏官方若是趁着重置版发布,重新优化一下基础玩法,不说多么独具创新了,就算只是加一点有趣的新功能,月煌都愿意真心实意夸上几句。
可如今新版本马上就要上线,从各路宣传稿件中,看到最多也是称赞最多的,还是只有画质这一个点。
这般本末倒置,那当真是除了冷笑,根本做不出任何别的反应了。
不过他这番表情变化,却吓到了一旁紧盯着他的两个人。
从叶晖和月铭的视角来看,在开口让他们等一下后,月煌就做出从怀里掏东西的动作,而后双手像是抱着什么东西一样,在空气中点来点去。
他们看不到手机,自然不明白他在干什么。
不过他们半点都不觉得奇怪,甚至心中还忍不住生出,“本该如此”的笃定念头。
在一屋子大宗师强者联手释放的威压下,不仅能表现得如同闲庭漫步,还有空余出手,以在场所有人都看懂的手法,帮月铭挣脱压力。
被不知名手段染得浑身翠绿后,这姑娘直到现在都还在往外冒绿光,眼神复杂地盯着自家兄长,紧张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自觉关系亲密的人尚且如此,更不用其他人了。
再加上他们没能从月煌身上感应到任何内功运转的气息,猛一看甚至和普通人无异。
这种情况,要么他真的是个不曾修炼内功心法的普通人,要么就是差距太大,在场武者无法勘破上位者气场。
于是乎,所有人都下意识认为,这必然是超脱宗师威能的全新境界。
自从两年天生异象,小宗师不再是武者极限之后,关于大宗师再往上的境界是什么模样,整个江湖都为之争论不休。
许多人都怀疑,宗师武者已经有了传闻中陆地神仙的风采,再往上,那只能是真正的神仙了。
可惜两年时间里没有任何人能找到突破方法,再加上灭世灾劫传闻甚嚣尘上,人心惶惶之下,就更是没人在这方面下苦功。
所以月煌已然成了众人眼中的正牌“仙人”,从怀里掏出不可视之物,也就显得顺理成章了。
而今,“仙人”脸色越发凝重,最后还冷笑一声。
月铭还好,离得近一些,能看出月煌是因为看到了什么而冷笑,虽然被吓了一跳,但整体上还能保持住心态平稳。
叶晖就惨了。
在心中不断给月煌身份加码的二庄主,当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神情慌乱地宛如被强敌打上门来,失声问道:“可是有了不好的消息?!”
由于一时情绪失控,宗师境内力加持着嗓音,像炸雷一般在大堂里响起,这下反而轮到月煌受惊了。
换做是谁刷手机刷的气劲,忽然被人在耳边扯着嗓子大吼,只怕都会吓上一跳。
好不容易拿稳了手机,没有失手将它砸出去,月煌强忍着怒视叶晖的冲动,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接着摆出肃穆表情,沉声说道:“是,确实看到了一些”
说到一半,他停顿了下来,心中开始斟酌起用词,反复思量要如何给这两位游戏角色说明,关于游戏即将重置的消息。
月煌其实是有些犯难的。
为人工智能们量身打造的“古都搜索”里,他可是看到了不少与之相应的讨论。
虽说并没有权威声音为之定性,不过综合各路说法,真相并不是很难猜到。
“游戏重置后,底层代码难免会有所变动,其所投射的虚拟世界大概率会受到极大冲击,而生活在其中,还没有实现自我觉醒的初级智能,基本都逃不过被消灭的下场。”
这句话说着简单,七十几个字,连着说下来可能都不用怎么换气。
可放到这些坚信自己真实活着的人耳中,那一定是场天崩地裂。
总不能笑嘻嘻地说:“恭喜你们,人类那边把游戏重置了,所有人都得死。”
别的不说,单是该如何跟他们解释游戏和现实,就是个不小的难题。
随着月煌陷入沉默,大堂里久久无人说话,身上还在外冒绿光的月铭甚至连呼吸都闭上了,全靠胸中真气撑着不让自己窒息。
外面偶有细微的破空声响起,应该是之前离开之人通知来的援手,只是他们都躲在门旁,不露面也不进来,全部神态各异地认真听着。
过了不知多久,兴许是一盏茶的时间,月煌终于梳理好说辞,仰起头看了眼门外,而后对叶晖拱手说:“让门外的人也进来吧,有些话我实在不想过多重复。”
尽管那些以绝顶身法凌空飞来的武者,都刻意压下了动静,落地后也无人开口,只是用眼神交流,偶尔还会有人束音成线偷摸传话。
但在月煌耳中,一切遮掩都没有意义,门外此时热闹得跟菜市场集会一样。
既然他主动提出要求,哪怕这些人再怎么急于知道真相,也只能配合地各自现身,在一众藏剑弟子搬椅送茶的侍奉下,很快将宽敞的大堂坐得满满当当。
等到没有人再往里进,早已站到大堂正中的月煌,目光从一众藏剑高层脸上掠过,却没有发现大庄主叶英的身影,其余几位庄主也只来了两位。
不过转念一想,叶英功法奇异,应该不需要到场也能听到这里的谈话,倒也不必为一个晚辈屈尊而来。
至于另一位缺席的五庄主叶凡,此人是个跳脱的性子,常年不在山庄居住,眼下这会儿只怕还在江湖某处,上演那波及多个门派的爱恨情仇吧。
清了清嗓子,月煌拱手行礼,很友善地打了个招呼:“不肖门徒月煌,见过诸位长辈。”
不等一屋子藏剑高层回应,他立刻直起身子,肃然说出自己编了许久的话语:
“那场灾劫,是真的。”
“我回来的匆忙,加上两界时间差异极大,故而无法告知各位灾劫来临的具体时日,只能大约估计,距离灭世之时,只有两月有余。”
“只多不少。”
此言一出,抽冷气、惊呼、摔碎茶杯、掰断扶手、震碎椅子等声音骤然轰响,交杂成一片惹人心烦的喧哗。
没有出言安慰,月煌甚至没有等他们消化这句话,将声音提高一个音调,继续说道:“而我回来,是为了另一件事,并非前来拯救世人。”
他的声音其实只比正常说话响亮了一点,却压过了一屋子杂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顺带着也想一碰冷水,浇在所有人心头。
大堂里忽然沉默了起来,静得可以听到针尖坠地。
“很抱歉,我无力拯救任何人。”
“但我有些手段,可以知晓一些隐秘关键,如果你们有自救之法,大可将为难之处说与我听,我自会尽可能帮大家查漏补缺。”
“我在此界停留时间不长,诸位长辈若是信我,咱们这便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