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葩小分队”的群聊里，安静了整整十分钟。
碧落没有开口，月煌和楚煜也不敢贸然开口，三个人就这么尴尬地僵持着。
直到十分钟后一个大笑表情弹出聊天框，紧绷的氛围才稍有缓解。
“碧落：你们怎么不说话了？”
正主率先发难，心虚的月煌立刻秒回道：“我错了！”
当然，他哪里是愧疚于自己做错了事，他分明是怕自己死在这。
嘴上不把门说了些胡话，贪了一时爽快，冷静下来再想想，他后悔得恨不得一头撞到墙上。
这段时间跟碧落相处得不错，她又有求于自己，所以才给了月煌非常耐心和宽容的印象。
以至于他差点忘记，即便没有扯管理员大旗的狐假虎威，这女人也是极其可怕的存在。
最初到楚煜电脑的时候，这娘们可是化身绿色女怪物，差点当场把他像病毒一样给查杀了。
远的不说，从gta5出来后，他隐约记得自己昏迷的时候曾短暂清醒过，只是遭遇重击才继续昏迷了下去。
至于将小宗师武者一下打晕的人是谁，简直不要太好猜。
然而碧落并没有像月煌想象的那样发飙，而是在群里打出这么一句话：“我就这么点底子，你一下都抖出来了”
这话一出，群里又是一静。
月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女人，竟然没有拆穿我！还顺着我的胡说八道，继续演下去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聊天框里继续弹出碧落的回应：
“刚才确实在接电话，有个小姐姐过来找我约稿，谈了点要求和报酬的事情。”
“我其实没有他说的那么惨啦，街道办有很多针对弱势群体的扶助政策，亲戚那边帮衬的有限，我从小都算是国家养大的。
“义务教育结束后，我其实是可以继续上学的，只是当时成绩不好，觉得自己不是读书的材料，这才出去自食其力的。”
“至于他说的翻盖手机，当年可是花了三千多买的啊！牌子还是诺基亚的，多用几年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我之前用的电脑配置太低了，玩游戏很卡，再说平时也没人找我一起游戏，反正凑合能用，就一直没换。”
“后来实在用着难受，我就想反正要换，还不如干脆攒钱换个高配。”
“于是就这样了。”
头皮发麻地看完这些话，等到碧落停顿下来，月煌连忙配合地发出一句：“哈哈，你不是也没给我留面子嘛”
迟疑了一下，他有些担心迟迟没有说话的楚煜会不会想歪，同时也忍不住惧怕，碧落会不会在下一秒走出传送门，把自己砸成一滩烂泥。
于是他干脆脸皮一抽，昧着良心再度补充道：“实际上就是她说的那样，我纯粹就想着撮合你们俩，才把事情说的严重了一点，哈哈！”
发完这句话他直接把手机扔到桌子上，双手用力朝脸上搓了搓。
“完了，这下我自己的高冷人设也崩了”
实际上，楚煜并没有察觉到他的高冷。
从最初开始，他只是觉得这位“秋风辞”，话少得有点看不起人而已。
无视掉自以为人设崩塌的家伙，楚煜好几次想要打点什么字，又觉得词不达意，不得不一一删掉。
最后，他只能挑了个夸张的大哭表情包，尽可能用和往常一致的词调打字说：“那我还能跟你们组队打竞技场吗？”
群中再次沉默下来。
月煌忍不住对着手机伸出了大拇指，嘴上由衷赞叹：“厉害！这才是装糊涂的高手！”
以他对楚煜的了解，这家伙从来都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的钢铁直男，英俊的外表下，始终藏了一个心思缜密、观察细微的聪明人。
装傻充愣的一句话，直接将苦情意味越发浓厚的剧情拉了回来，顺带着让他不用再对碧落的“经历”发表看法，避免了后续更多的尴尬。
当然也不排除，这个pvp战狂玩家脑子里，真的是把打架看得比人文关怀还要重要。
月煌猜测楚煜一定是反复斟酌了好久，打了字又删掉好几遍，在电脑旁抓耳挠腮十几分钟，才灵光一闪想出了这最优解。
不过这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碧落会怎么看。
碧落的看法，当然是微微一笑，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大大方方地说：“当然能！现在赶紧上号练级！今晚通宵，谁都不许下线！”
只是在楚煜看不到的地方，她咬牙切齿地私聊月煌：“你要是再这么胡搞，老娘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擦掉额角留下的冷汗，月煌厚着脸皮回复：“这不是想帮您老人家成就一段姻缘嘛”
“滚蛋！”碧落字里行间充斥着愤怒，“连女孩子手都没摸过的小处男，你配说这话？”
这话攻击性太强，月煌一时无语，干脆不说话了。
！可接下来，碧落的话锋一转，仿佛怒气瞬间消散般，打字也跟着温和起来：“不过这个新人设还挺有趣的，帮我填上了不少以前留下的漏洞，严格来说我还得谢谢你。”
饶是月煌听说过“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这句话，仍被这前后不一的高速转变，震得当场坐直了。
“不客气？”他试探着回复。
“你需要客气的。”
碧落发了个意义不明的微笑脸。
“作为回报，我决定帮你在武道一途上，更进一步。”
这句话后，她冷不丁发过来一个文件。？”
念出莫名其妙的文件名，本着对碧落的信任，还有对“回报”的贪婪，月煌毫不设防地将它点开了。
眼前一晃，脑海中立刻多出一段不算长的记忆。
准确地说，这所谓的补丁里只有一句话。
月煌自言自语地说出补丁内容，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这是意味着自己在玩游戏的时候，在被攻击时会感受到游戏角色同等的疼痛。
想通这一点后，他脸色逐渐变得有些苍白。
“太狠了吧！”
抱着手机对碧落哀嚎，月煌脸上写满了绝望，“打人也就算了，升级打怪的时候，那基本上都是站桩互殴啊！”
“你这是挟私报复！我要见管理员！我要投诉你滥用职权！”
对此，正忙着在群里跟楚煜互相装糊涂随便尬聊的碧落，冷冷地甩过来一句：“你就算闹到核心算式阵列也没用，这补丁合规合法，况且的确对你练武有益，你告不赢的。”
这句话后，不管月煌再如何在私聊里刷屏，她都没有再理会了。
折腾一阵的月煌只能无奈接受现实，唉声叹气地回到群聊里，有气无力地插了句嘴：“我这边游戏下好了，现在去建小号，服务器是双梦，对吧？”
在碧落的设计下，刚刚进入这间牢房的时候，手机就开始自动下载游戏了，没有旁人抢占带宽，下载速度可谓快得飞起。
顺带说一下，靠着碧落用量子传输分享来的相关知识，月煌已经知道自己之前下载的手游是个氪金垃圾，而且根本不会引来李逍遥的关注，因此早就删掉了。
“对！”楚煜又恢复了兴奋模样，开开心心地回复，“也不知道咱俩会不会被分到同一个频道。”
作为游戏的新手村，稻香村的面积完全算不上大，很难容下太多玩家同屏，所以分出了很多个频道，将新创建的小号分流。
月煌知道这个设计，随口回了句“希望吧”，然后就心中默念着“千万别在一块”，滑动屏幕，将单独待在一个分屏里的游戏图标点开。
下一刻，他身体忽然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缓缓飘到房间正中央位置。
脚下一沉，明明浮在空中，却传来了脚踏实地的触感，而后，随着眼前显出游戏登录界面的光影，他的双手恢复了控制。
身体僵硬不动，只有两只手能正常活动，这对于月煌而言并不算什么新奇体验。
在被操控着升级的时候，他可是连一根手指都控制不了。
不需要输入账号密码，登录界面自动跳转到了捏人界面，一个预设的男子体型站在那里，任由月煌通过各种参数随意揉捏。
心中一动，他用手指点开了脸型的选项，从中翻出8号预设脸。
果然，界面正中的男子面容随之一变，看得月煌眼熟不已，发出了复杂的感慨：“还真是这张脸啊”
尽管细节上有些不同，但明显能看出月煌的长相。
心中吐槽楚煜当年捏脸时的懒散随便，月煌皱着眉头开始在选项面板中反复调整起数据。
他要给自己捏一张帅脸。
就算这张脸带不出游戏，至少也能给他一点慰藉，再弥补一些难以出口的遗憾。
于是一个小时后，群里的楚煜已经在炫耀自己升到10级时，哪怕月煌眼中已经充满了疲惫的血丝，仍旧在这个界面中奋斗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