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无言的房间中，十分钟转眼便至。天禧小税旺 更歆蕞哙
“好了。”
眼睛几乎长在屏幕上的碧落右手一扬，和主机相连的手机如同活过来似的，扭动着挣开数据线，而后从桌面弹起，飞旋着朝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月煌飞去。
随手将其接住，月煌稍微坐直了一些，这才睁开眼睛好奇地打量它。
外形没有发生变化，漆黑边框围着一面亮着白光的屏幕，纯白的背景中空荡无物，只有角落里放着一个名为“使用说明”的文档图案。
手指点下去，却没有如想象中那样冒出满屏文字，反倒是眼前闪过一连串难以名状的光影，再回过神时，脑海中已经多了一份崭新的记忆。
他竟然完全懂得如何操作了。
或许是怕他用什么蠢问题打扰自己，碧落及时甩过来一句解释：“量子传输，有什么问题自己去‘内网’搜。”
听着这隐约藏在话声中的疏离，月煌愣了愣，多少有些心防破碎的慌乱。
碧落的态度变化倒是次要的，毕竟这女人一身秘密，更多次跟自己强调他们两人“不是朋友”，估摸着在她看来双方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真正让他破防的，却是那什么量子传输。
在李逍遥传授他七绝剑气的时候，曾以仙法灌顶，让他一瞬间就学会了全部的招式，当时只觉得那是真正的仙术，高高在上，非仙侠游戏背景的角色不可习得。
可现在这么一对比，忽然有了不同的解释。
“原来不是仙术听碧落的口气，这种直接朝脑子里塞东西的方法，似乎是他们常用的信息传输手段”
“也对，如果光是用眼睛去看，用脑子去记，那效率也太低了，着实配不上这群什么什么智能的名号。
“可我之前苦兮兮地一个字接一个字，去读那动辄几十、几百万字文件，又算什么？”
回想自己至今为止看过的文件，要么是道长给的纸质文书，要么是光幕呈现的密集字符，根本没人告知可以直接往脑子里传输文字，月煌不由得火冒三丈。
“故意耍我是吧！”
仰起脖子想说点什么狠话，但看着碧落目不转睛盯着屏幕的样子，他想了想还是忍了下来，狠狠滑动屏幕，大有将怒气全撒到手机上的架势。
反正脑子里多出来的记忆里有说，这种由数据和权限具现而成的手机，根本不会收到任何物理层面的损伤，只要不使用数据手段进行深层攻击，怎么折腾都是不会坏的。
用力将屏幕向左划过，随着翻书一样的特效滚动，手机右侧跳出新的界面，虽然背景仍然是茫茫纯白，但却多出了三个形态各异的app图标。
“纸面论坛、古都搜索、人类异常行为观察”
目光挨个扫过它们的名字，月煌当场就被最后一个奇怪的app吸引住了。
前两个顾名思义，各自的功能都写在名字上，图标形状也是简约的几何造型，一眼扫过就知道它俩是干什么的。
可偏偏那最后一个，不仅名字起得不明所以，更是用一张扭曲破碎的人脸肖像当做图标，别说知晓其用途了，光是看上一眼，月煌就有种眼花想吐的错觉。
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做好了迎接各种奇怪异象的心理准备，随手将其点开。
然而“人类异常行为观察”打开后，只是弹出一个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软件商城页面，上面整齐排列着各种常见的手机app。
有几个月煌看着极为眼熟，甚至当场就能叫出名字。
就比如他最为需要的两个软件，一个是交叠在一起的绿色气泡，另一个则是一只挤眉弄眼且戴着围巾的企鹅。
这一路颠簸而来，月煌几乎快要忘记自己当初是为了什么，才甘冒千辛万苦去搞来这台手机的。
“有了它，我就能跟楚煜随时聊天了”他脸上升起一阵苦笑，“可惜不曾料到，竟会间隔这么久，硬生生从夏末拖到了深秋”
遗憾归遗憾，但他还是按照记忆中的方式将两个软件下载到手机里。
本以为自己身处数据构成的世界，应该是不会受到网速限制，结果下载速度却是出奇地慢，软件预估的下载完成时间，竟然高达半个小时左右。
挠了挠头，月煌欲言又止地看向碧落，最后还是压下疑惑，重新把头低下。
等待下载的时间，他在商城界面里随意翻看起来。
“竟然有游戏？”
有些意外地看着分类中的游戏标签，月煌向下翻了翻，意外发现了一些自己熟悉的名字。
比如楚煜曾经玩过的《植物大战僵尸》，里面就有好几个名字相似，但图标截然不同的种类。
其中数量最多的还是仙剑奇侠传，仅仅只是随手一翻，月煌就看到了至少十七个相似图标，无不与“仙剑”相关，后边却缀着各种奇怪名头，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游戏。
“也不知能不能通过它们联系上李逍遥”
如此想着，随便挑了个靠前的点击下载，他又翻了一阵，最后兴致缺缺地切回桌面上。
倒不是不想多下载几个玩玩，而是看一眼那十几个小时才能下载完的进度条，他就什么念想都没了。
目光对准剩下两个看起来很正经的app，月煌想了想，先点开了“古都搜索”。
界面跳转，除了“古都搜索”的logo，屏幕里只有出现于正中位置的输入框，简约地让人摸不着头脑。
手指点在输入框内，手机下方立刻弹出了月煌此前从未见过的九宫格键盘。
好在那份名为“使用说明”的记忆里，包含了打字相关的内容，他只不过稍微思索了一阵，就熟练地敲打出一行文字出来：
“为什么下载速度这么慢？”
确认没有输错后，月煌摁下回车键，页面迅速跳出一堆内容千奇百怪的链接——
“生活在数据世界的你，为什么下载速度这么慢？可能是10个原因导致的！”
“十年老智能在线回答网速问题”
“低级智能常见的网速问题整合，看了就能成为冲浪高手”
“下载缓慢要如何解决？一文教你摆脱初级智能必踩的错误！”
“吃瓜智能分享——网速慢，很可能是你隔壁的数据模型正在偷偷下载小电影”
不同于需要肉眼阅读的软件商城界面，这些链接直接是从月煌脑子里跳出来的，根本不需要翻页操作，海量的搜索内容就冲入脑袋，撞得他有些发晕。
下意识把手机放得远了一点，但眼晕的症状并没有得以缓解，反而随着越来越多的搜索内容被加载出来，刺激得他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直接把app关掉，这才摆脱了无尽内容的冲击，整个人像是刚从桑拿房出来一样，身上骤然轻松不少。
有些后怕地看了它一眼，月煌回想着记忆中与其相关的介绍，这才明白为什么会说它是“初次使用可能引发诸多不适，请尽可能避免在封闭环境中使用”。
“算了，以后再慢慢尝试吧”
揉了揉太阳穴，他长出一口气，将手指放到了“纸面论坛”上面。
使用说明里对这个app并没有太多介绍，只是说它能连接内部网络，且仅供中低层级的人工智能使用。
没有提示什么风险，那应该就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月煌略带谨慎地摁了下去，可是下一刻，他却看到一行字从手机上跳了出来：
“检测到你因触犯相关法律法规，现正处于监禁期内，暂不允许登录论坛，请在刑期结束后再行尝试。”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很想把手机狠狠摔到地上，再用力踩上几脚。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意图，不远处的碧落轻轻咳嗽了一声，随后一道绿光从天而降，轻轻罩在他的身上。
茫然、愤慨交杂的奇怪表情凝固在月煌脸上，哪怕隔着面具依旧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