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不长不短,说完自己的猜测后,碧落微微仰起头,笑盈盈地等待月煌的反应。
兴许是她说的事情太过费解,月煌沉思了好久才艰难开口: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gta5的管理员大费周章安排这么一场戏,只是为了送我一把剑,再给我换套衣服?”
“而且剑和衣服,都是从别的游戏里‘偷’来的?”
“这位到处当贼的管理员,还在它们两个身上,藏了木马病毒?”
迎上他难以置信的目光,碧落轻轻点了点头。
“等到你把木马都查杀后,又发现‘偷’这两个东西的人,其实是我?!”
绿光笼罩下,月煌情绪平稳如水,哪怕言语中满是想要抓狂掀桌子的疑惑,脸上也看不出半点激动模样。
他只是脸色有点发青。
“更离谱的是,楚煜电脑里的杀毒软件,在你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把这些信息上传给了司法部门?”
“身为我顶头上司的那位管理员,连问都不问查都不查,就替我认下偷渡、偷盗两项罪名,顺便给我揽下了三年的居家监禁?!”
如果不是盘腿坐在床上,他此刻简直要跳起来骂娘了。
眼看着月煌的愤怒已经快要冲破被调高一倍的情绪阈值,碧落连忙咳嗽一声,开口将他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是的,我也觉得量刑有点重了。”
“这是重点吗?!”月煌眼睛快喷出火了,“你不觉得这群管理员,有一个算一个,全是挨千刀的精神病吗!”
碧落很配合地连连点头:“我当然也是这么觉得,只是事已至此,你我都无能为力啊。”
她顺势伸出手指晃了晃,一边在只有她能看到的数据界面中,把绿光的数值再拉高一倍,一边从空中扯出一道浅绿光幕,轻轻推到了月煌面前。
光幕上密密麻麻挤了一堆文字,排头的标题上则用粗大的白色字体,清清楚楚写着《核心算式阵列关于“居家监禁”处罚有关问题的解释》。
心情一瞬间变得古井不波的月煌,呆呆地看着光幕上的文字,隔了好一阵,才抬头看向碧落:“我有个问题。”
“你说。”碧落目光中满是怜悯。
顶着一张平静地宛若痴呆的脸,月煌茫然问道:“我家在哪?”
饶是做好了迎接各种刁难问题的准备,但碧落还是被这句话惊得呆了一下。
“这我得问问”
说罢,她眼中立即亮起绿光,略带仓皇地跟某位吝惜算力的管理员咨询起来。
这个问题似乎牵扯比较大,等了大概三分多钟,碧落眼中光芒才缓缓熄灭,再带着眼藏不住的惊讶表情,从口中说出了答案:
“他们,呃,判罚你坐牢的部门,决定跳过一些程序,提前帮你申请出一间‘核心代码自我演算区域’,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安全屋’。”
说完这些,碧落忍不住又酸溜溜地说:“真不知道你是倒霉还是幸运,这东西我申请了两三年才批准,你倒好,觉醒没多久就能拿到了”
心里生不出半点情绪的月煌随意点了点头,毫无感情色彩地问:“所谓的安全屋,就是你这间房子?”
“是啊”羡慕嫉妒恨的复杂情绪,使得碧落语气变得格外敷衍,“从我这里出去,你就要被传送过去坐牢了,偷着乐去吧。”
月煌正准备再问点什么,碧落忽然一挥手,整个人又变得精神奕奕起来。
将手摊在身前,她很是急切地说:“电脑呢,赶紧拿出来!”
听她这么说,月煌这才想起这一通折腾的原因,“哦”了一声将自己的疑问咽下肚子,不紧不慢地点开左手的长剑纹路,从背包格子里把一台轻薄至极的白色笔记本电脑取了出来。
碧落几乎是两眼放光地从他手里把电脑抢了过来。
与此同时,也不见她如何动作,月煌就觉得自己被身下的床弹飞起来。
人刚刚离开床单,墨绿色的床忽然变成了桌子,而碧落身下的沙发也瞬间变了形态,化作月煌从未见过的人体工程学椅子。
被弹飞的月煌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撑着天花板将自己稳稳推落到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碧落两手一掰,当场将那台笔记本电脑给撕成了两半。
被徒手撕开的笔记本电脑,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冒着火花爆炸开来,反而如同两个撒了酵母的面团一样,自顾自膨胀起来。
于是月煌就这么亲眼目睹了,一面宽屏显示器和一台流光溢彩的主机诞生。
“这玩意是泥捏的?”脱离了绿光影响,他重新拾起了吐槽的能力。
碧落已经顾不上管他了,面色潮红两眼放光地伸出双手,各自从虚空不断取出鼠标、键盘、音箱、耳机、氛围灯等等,一大堆月煌几乎叫不出名字的物件。
将它们各自摆放整齐,碧落又迫不及待地摁下主机电源开关,对着屏幕上快速亮起的桌面图案,发出了满足的浅笑。
!“你这是什么瘾犯了?”月煌被她怪异的神情惊得后退一步,格外小心翼翼地问。
碧落却是毫不避讳地笑着回答道:“当然是网瘾啊!”
说着,她掏出翻盖手机晃了晃,满脸感慨地把它放到了桌子一角。
“你是不知道啊,手机虽然也能用来上网,但屏幕实在太小了,看得眼疼不说,好多游戏啊、软件啊都没办法运行,只能天天看视频解馋。”
“偏偏按照规定,我现在的代码体量只能申请到手机使用权限,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还要再等多少年,才能从正规渠道搞来一台高配电脑”
“有了它,我就能找到办法跳过那些权限的限制,很多以前想做又没法做的,现在也有机会去做了”
“为了这一天,我准备太久了!”
连声感慨着,她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屏幕,一副网瘾少女的样子。
她此前的优雅和老派,在这一刻仿佛成了某种心机颇深的伪装。
月煌久久不知该说些什么,心中斟酌许久,才终于找到了可以说的话题:“电脑给你带回来了,那我的手机”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就伸了过来,依旧没有挪开目光的碧落轻描淡写地来了句:“拿过来。”
愣了愣,月煌连忙将手伸进怀里掏了掏,很快就摸到一块硬邦邦的长方形物件。
这是他从游戏里的路人手中抢来的,看起来是个正经手机,可抢到手中却发现,它不仅变了颜色,而且成了板砖。
值得庆幸的是,虽然衣服被换掉了,但怀里的板砖完好地保留了下来。
否则月煌这会儿怕是要哭出来了。
将板砖一样毫无反应的手机递过去,碧落看都不看就将它放到桌前,随手从自己刚才掏出的物件中拿起一根数据线,熟练地将它和主机连在一起。
板砖一样的漆黑屏幕上终于有了光亮,只是上面并没有出现正常界面,而是瀑布一般,由上而下闪烁着数不清的绿色数据流。
做完这一切后,从头到尾都没有转移过视线的碧落,轻轻甩过来一句:“等十分钟。”
她这副冷淡的样子,与之前可谓是大相径庭。
月煌没有多想,只当是她期待许久的东西入了手,难免会有些沉沦其中不可自拔。
随口应了一声,他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默默看向碧落目不转睛盯着的屏幕。
上面依旧显示着空荡荡的电脑桌面,不过他并不认为碧落是在对着它发呆,想来一定是用了什么屏蔽手段,让他看不到自己在做什么。
于是观察了一会儿,月煌就收回目光,闭着眼,舒舒服服地将自己躺进沙发里。
看起来他是要小睡一会儿,实际上脑海中念头飞转,却是在不断思考着什么。
结合碧落的描述,他已经弄清楚了,自己在游戏里的最后关头,应该是被玩家用飞剑偷袭导致了身体麻痹,刚巧一小时期限结束,离开游戏的传送门直接开在了他的身前。
所以他直接摔回了楚煜的电脑桌面上。
之后发生的事情碧落所言不详,月煌也懒得深究,只知道楚煜有事外出关了电脑,碧落就把他带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再之后发生的事情就无需多说,唯一要关注的,大概就是那把剑,还有自己的新衣服了。
剑被拔出后,碧落将它放在了床上,叙说算计的时候已然吩咐月煌将其收进浅层适配工具里面。
这也使得月煌根本没机会仔细观察它。
“这女人,一定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那把剑绝不简单”
如此想着,他伸手摸了摸身上的衣服。
华贵的布料,金丝玉石镶边点缀,又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款式,月煌第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藏剑山庄的制服“君子衫”。
只不过和记忆中相比,身上的君子衫要显得更加贵气一些,部分位置还做了不少改进,使得它更适合奔行和战斗。
“从剑网3里面偷来的吗?”
“能从那位管理员手里偷东西,应该是不太可能他们两个,可能是做了某种交易”
这么想着,月煌回忆起那柄没有剑格的长剑,又忍不住地想,“既然衣服和我之前待过的游戏有关,那武器,大概也是从某个我去过的游戏那里取来的。”
“样式古朴,形似传说中的飞剑,怎么想,除了仙剑奇侠传以外,也没别的可能了”
“跟李逍遥也有关系吗?”
月煌轻声叹了口气。
“他们三个凑到一起,到底在计划什么啊”
“把我关上三年监禁,对他们而言又有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