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执念起(1 / 1)

接下来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创造者一直在和尸人打交道。暁税宅 庚芯醉全

先是帮慕容追风杀了一批顶着红名的,又被一群红衣教的红衣女子支应着前往附近的村子,帮忙消灭了几个尸人后,被村民使唤着一通吓跑。也不知道帮村民们干了什么,忽然就毫无征兆地向北跑到另一个村子,继续砍红名的尸人。

说来也怪,这地方到处都是身上长着青黑血肉的尸人,连部分土地都被染上了看着就有毒的色泽,却依旧有不少不怕死的江湖人在搞事情。

在尸人最多的地方,甚至还驻扎了一伙士兵。

等跑到最北面的村子,月煌还发现这里的尸人已经不再挂着天一教的头衔,只顶着“游荡的尸人”“饥饿的尸人”这样看起来很敷衍的名字。偶尔还能遇到几只厉害点的,名字依旧是极为敷衍地叫做“凶恶的尸人”。

凑近了看,这些尸人有男有女,男的个个凶神恶煞面容扭曲,女的却都长着一张哪怕满是血痕依旧有些柔美的脸。这强烈的反差,让月煌多少有些摸不着头脑。

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还能看起来这么漂亮,那生前该是有多好看啊?

这年头长相稍微漂亮点的女子,无不是大门大户走出来的,寻常人家的姑娘就算再如何水灵,也都早早地在生活的重负下变得粗糙了。

而且看得多了,月煌还惊奇地发现,大部分尸人的长相都极为相似。等到创造者砍完一轮尸人停下来喝口水的功夫,月煌仔细辨认了一下,只觉得所有人都是同一张脸。

现实中当然不可能出现一群人长相一模一样的情况,月煌如今的心态下,也不会再被吓得一惊一乍。

他只是忍不住去想:“创造这个虚假世界的神仙,一定是偷懒了。”

若不是偷懒,怎么会搞出如此多看着就敷衍的东西出来?

这样的情况他之前就发现了,就像藏剑山庄里没有具体名字的藏剑弟子、山野间在一个小范围里慢慢散步的红名江湖人、金水镇外面茫茫多的某帮某派弟子,如果凑近了看都能发现他们都长着同一张脸。

男人一张,女人一张。偶尔会有些差异,但男人无外乎粗犷汉子、文弱书生、平平无奇大众脸三种,而女人,似乎只有柔美、俊俏两个类型。

除此之外,每个地方的人,不管名字是红色还是绿色,面容、体型,甚至连声音都是一模一样。

刚开始月煌还觉得新鲜,偶尔还会被那诡异的违和感吓到,但一路过来见得多了,仅有的情绪就只剩下无聊。

他现在已经提不起兴致去观察创造者都经历了什么,只有暖流灌顶的舒爽,才能勉强搅动他平整如镜的心湖。

就这样,再度经历了五次暖流后,创造者终于停了下来。

紧接着,月煌听到创造者的声音响起:“楚哥!帮忙带份烤肉饭!”

随后是另一个厚实的声音:“叫爸爸!”

“滚你丫的!再捎带一瓶可乐!”

“好的儿子!”

两个人笑骂着结束了一场人情交易,听得月煌一阵羡慕。

这两个狱友的关系真好。

他又想了想自己,似乎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友情,忍不住又是一阵黯然神伤。

以自己现在时不时就要被控制着来到另一个世界的情况,此生大概是没有机会了。

如此想着,他对身处虚假世界的经历,越发不感兴趣了。

在这个处处不合理的世界上经历得再多,又有什么用?等他回到现实,不还是要从头努力?

于是随后的时间里,他干脆不再管创造者拉着他去了哪里,满心都在思考现实中的局面。

自己这么一穿越,对方肯定又要失忆一阵子了。

不过拜道长所赐,也不知道他曾经干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恶人谷如今显然掌握了针对他们这种人的方法。

月煌再回去时,说不定恶人谷的人还会守在原地。就算没有原地蹲守,离开时也会放一些眼线在路上,他想悄无声息就离开几乎是不可能的。

思来想去,方法倒是能想出来不少,无外乎是怎么逃跑怎么隐藏。但在经过一夜猎杀后,他的心态早就变了,一想到自己机关算尽也只是苟活,就忍不住心生烦躁。

“如果我有杀光所有人的能力,又何必在这里苦思冥想怎么破局?”

说到底,还是实力不足。

换成是叶秋水在这里,早就一人一剑杀出去了,管他什么十二连环坞、恶人谷、浩气盟之类的,挡我者死!

月煌从未像此刻一样,无比急切地渴望着力量。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走火入魔的征兆,但念头一起,不管怎么都压不下来了。

曾经无论大小事,都喜欢事先在脑子里列满算计的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到现实中,找个没人的地方窝着,直到练出绝世武功再出门。

人就是这样,执念一起,便什么都顾不上了。

月煌完全不记得创造者都干了什么,只是依稀看到眼前场景又发生变化,随后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他也不知道这之间又有多少暖流入体,等到身体停止移动好一会儿,他才在一阵恍惚中回过神来。

耳边传来创造者疲惫的声音:“不行了,我扛不住了,先睡了啊。”

一旁,他五个狱友的声音也跟着传来:

“别啊,再打两局!”

“睡觉睡觉,我也累了,大爷的都快十二点了。”

“睡个屁啊你们,来哥给你们几个网站兴奋一下。”

“睡睡睡,刚通完宵,熬不动了。”

“我去dnf刷两把深渊算了,眼都快睁不开了,我也睡了”

听着他们的对话,月煌不由得陷入了迷茫。

感觉只是发了一会愣,怎么就该睡觉了?

而且创造者刚才控制着他的同时,还在玩别的游戏?

他是长了两个脑袋吗?

满头问号刚刚升起,一阵坠落般的感觉突然而至,月煌眼前一晃又回到了那片树林。

整个过程发生的太过突然,仿佛一段时光从指尖偷偷溜走,但他全然没有任何印象。

树林里空无一人,没有恶人谷的埋伏,也没有吵吵闹闹又花花绿绿的江湖人,甚至连鸟叫都听不到。

空荡荡的,宛如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月煌自己。

被创造者控制的时候,满脑子躲在什么地方修炼成绝世高手再出山的打算,此刻全然不记得了。

他不由得想起在稻香村某个石床上苏醒时,自己也是这样,不知被什么人扔到那里不管,空荡荡地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有风吹过枝叶的沙沙作响,掠过被迷茫浸染的心湖,留下越走越远的波纹。

没有目标,也没有精心勾画的人生蓝图,命运开玩笑一样将他带到这个世界,又反复折磨他,欣赏他永无尽头的落魄和哀愁。

月煌不知道自己该表现出什么样的情绪。

蹲下来抱着腿?狂躁地往树上来几拳?还是找个地方哭一场?

都不对。

这不该是他的模样。

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月煌似乎从那双白净的手上,看到了洗不掉的污血,还有三十多条孤魂的哀嚎。

“我是个真正的江湖人了。”月煌自言自语道。

可是,真正的江湖人,应该是什么样子?

杀人不眨眼的冷漠?刀斧加身不喊疼的坚韧?还是像那些花花绿绿的人一样,拼命伪装的可悲?

月煌抬起眼看向前方。

此刻他忽然很想见到那个道长。

就像自己还没走出藏剑山庄的时候,隔三岔五他就会出现在身边,说些奇怪的话。如果道长在这里,可能并不会告诉他该怎么做,但至少能让月煌并不孤独。

不过道长的身影并没有出现,空荡荡的树林里什么人都没有,此前满地的黑卫尸体和黑剑也都不见了。

他忽然有了明悟。

人生的路,总要自己走。

暗中操控命运的那只大手,肯定不会让他这么轻松地过关。

月煌嘴角升起一抹自嘲,然后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醒醒吧,别自怨自艾了!

感受着脸颊的火辣,月煌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

和上次一样,自己离开时是什么样子,如今再回来还是什么样。

大腿被飞刀刺中的伤还在隐隐作疼。腹部被飞蝗石砸中的地方,每当真气流转到附近都会有些停滞。

至于被丧门钉伤到失去知觉的左手,由于之前没有手段将钉子拔出来,此刻也仍耷拉在身侧没有半点恢复的迹象。

情况很糟糕。

走是不能走的,这一身是伤,不管碰到那个势力的人都不是对手。

但躲起来也不太现实。

恶人谷的那些人对失忆这件事有一定了解,说不定从道长身上,他们早已掌握了应对他们这种人的方法。

他们虽然此时并没有在附近蹲守,但也不会离开太远。此时自己归来,他们的记忆也随之恢复,说不定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既然是江湖上人人害怕的势力,恶人谷众人绝对不可能重蹈黑卫们的覆辙,再加上此时已是阳光炽热的大白天,自己故技重施绝对是死路一条。

所以他能做的,只能是呆在原地,找个舒服的姿势等他们过来。

不然呢?凭空摸出一门心法,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一路杀出去?

月煌差点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

不过在等待恶人谷的人重返此处之前,他还是想再努力一把。

创造者努力练级到了深夜,月煌虽然一直在走神,没仔细数自己又升了几次级,但隐约中记得暖流出现的次数应该在十次以上。

如此算来,他的内功岂不是又能再飙升一回?

事不宜迟,月煌盘腿坐下,默默运起《问水诀》的内功。

在藏剑山庄的正统修炼方式中,两门心法是要同时修炼的。打个比方说,在一个小时的修炼时间里,上半个小时用《问水诀》的轻灵真气打通经脉关口,下半个小时再用《山居剑意》的雄浑内力,将被打通的经脉撑开,避免其因为内息不足而再度闭合。

这样一来,两门内功虽然修习速度都会慢下来,但胜在稳定。只要肯付出水磨的功夫,自然而然能打通全身经脉大穴,稳步踏入更高境界。

月煌现在决定放弃这种正统方式,转而像叶秋水那样,挑出一门心法,拼命往死里练。

《问水诀》内功产生的真气本就迅捷,再加上此时月煌在另一个世界升级后,天赋被无限放大,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月煌就运转了二十个周天循环。

可惜此时已是白天,看太阳的位置,似乎还到了下午,周围没有雾气可供利用。否则这一会儿的功夫,必然又是一道龙卷风飞出去了。

饶是如此,月煌身边五步内,地上的落叶,夹杂着裹挟了不少虫子的泥土,都被他内息飞速流转产生的气旋带着飞了起来。

随着月煌逐渐熟悉了真气流转的速度,他开始试探这速度的极限。

从一息之间二十周天,到二十五周天,再到三十周天。

到最后,沉浸在内功修炼中的月煌已然踏入物我两忘的玄妙境界,体内真气流转的速度更是冲刺到,接近一息三十五周天的疯狂速度。

一般人如果这么玩,只怕不是爆体而亡,就是真气失控走岔,将五脏六腑切成一堆碎末。

但月煌在那天赋的加持下,无论将气息流转速度推到如何高度,那在高速下如同剑刃飞射的气息,始终老老实实按照固定线路在经脉中疯狂推进。

月煌不知道自己突破了几次,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就像九天之上粉碎一切的罡风,也像遇山摧山遇城毁城的洪水。

哪怕是叶秋水来了,也不能阻挡他分毫。

问水,问水,问的是天上之水!

某个瞬间,他像是忽然间冲破了某个阻碍,也像是勘破了某种真相。心神间仿佛看到一把剑,驾驭着大河之水,从九天之上一落而下,砸得天地间满是破碎。

恍惚间,他只想到这么一句话:

“此剑只应天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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