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姨娘与两个丫鬟连声拒绝,只道于理不合。
“只是寻常友人说说话而已,没那么多规矩事,再说了,我只得这片刻清闲,待会儿就得回驸府衙处理公务…”
温卿然说罢就要起身,杨素欢和两个丫鬟又连忙招呼人赶紧坐下。
因要他要处理公事,便没喝酒,翠缕和紫苏只给他斟了一杯热茶。
几人说着一些听来的热闹,姜衿瑶一直想和他说明假成亲的事情,只是人太多,一直没寻了机会。
温卿然果然只小坐了片刻便起身离开,几人站在院门外目送马车离去,紫苏小声感叹:
“温大人这么好的男子,以后也不知会娶了哪家的千金贵女…”
翠缕觉得她今天很奇怪,便打岔问她:“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温大人的终身大事?”
“哪有?不就是闲聊提了几句嘛?”
紫苏撇撇嘴,撑着伞扶杨姨娘进屋。
见她这样,翠缕觉得她似乎是没说全,但是也没追问,只当就是闲谈而已。
待几人回了院子锁了院门,并未注意到院门外不远的桥边拐角处一辆马车低调离开。
今日事情没能说明白,姜衿瑶心头总有不安。
只是一想到今日温卿然也没提到此事,想着也许他也只是随口一提,这段时日想清楚才觉得不妥了,只是没好意思告知而已。
抱着这份侥幸,姜衿瑶睡得不踏实,辗转半夜还是觉得应该写一封信给温卿然解释清楚,写信也避免了彼此的尴尬。
说做就做,披着衣裳俯案动笔…
潭州府衙后院。
书房外,妙龄女子身着雪白大氅娉婷而至,对守着门的书砚开口托付:
“这是我亲自去做的夜宵,劳烦侍卫大哥帮忙送进去…”
说完便示意丫鬟将食盒递上前。
书砚没接,只婉拒她的要求:“我们大人从没有食用夜宵的习惯,姑娘还是带回去吧…”
说完便继续一动不动地守着房门,那架势就是没有命令谁也不能进去。
丫鬟绣罗面露不悦,觉得此人太过迂腐,便开口斥责:
“你这人真是的?怎么这般不通情理?
我们姑娘好心好意地下厨洗手作羹汤,又特意来给你家温大人送吃食,怎得连门都不让进?”
李思柔看着门神一般的人,虽然知道他是职责所在,可还是心中不悦,不欲发火,缓了缓又开口:
“毕竟也是我的一份心意,拿给温大人尝尝也好,毕竟深夜办公室着实辛苦…”
“抱歉姑娘,此事属下做不了主。”
依旧是面不改色的拒绝。
见丫鬟无礼,李思柔开口斥责:
“绣罗,休要胡言。”
绣罗不服气地瞪了一眼做门神的书砚,只能自个儿憋着生闷气。
为自家主子鸣不平。
她们姑娘毕竟是温大人亲自带回来的,自然该以贵客对待。
“温大人,我有事想与大人谈一谈,还望大人见我一面…”
李思柔想到近日听到的传言,今日看到的事情,心中急切想要一个答案。
“李姑娘,大人在办公有什么事情还是等明日再说吧,夜深了,您请回去歇着吧!”
见她们这般无礼,书砚也没了好脾气,脸色顿时冷下来,语气也生硬不耐。
李思柔还要再解释,就听书房内温润的声音传过来:
“书砚,请李小姐进来…”
书砚只能无奈将房门打开,让她进去,但是并未再关紧房门,留出足够缝隙可以看清里面情形。
绣罗自觉在门口等待,只是狠狠地瞪了眼书砚。
后者看也没看她,专心盯着书房门的情形。
李思柔进入书房,升起的炭火让暖意瞬间驱散外面带过来的寒意,站在炭盆不远处未再进一步。
温卿然依旧是低头伏案批改公文,李思柔则是耐心的在一旁等,却未再主动开口。
直到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不远处坐的端正的女子,温声开口:
“李小姐有什么话要与在下商谈?不妨直言…”
见他总算能抽出时间与自己说会儿话,李思柔也没迂回措辞,直言开口:
“京城的流言,大人应当颇为苦恼吧?”
温卿然面不改色的看着她,随即笑了笑才反问:
“若是我说,并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呢?”
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李思柔不敢相信再次询问:
“怎会?”
她在京城听闻那些闹得沸沸扬扬的流言蜚语,以最快的时间就写信寄来潭州府,只是却没有得到任何回信。
“流言来的快,自然去的也快,无外乎就是以讹传讹罢了,何必在意那些?”
温卿然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那些流言不是针对他。
“可这与你名声有碍,若是依这大肆宣扬下去,岂不是成为百姓口中茶余饭后的谈资?你怎么能这般不在意?”
李思柔不知他是什么想法,当时在京城她实在是心里不踏实,才亲自上门拜访了宋夫人。
只宋夫人也没办法,这才进宫求见皇后娘娘,将人召回京城询问缘由。
只是温卿然并未多说什么,只说流言止于智者。
“流言止于智者,若是他人特意构陷,哪怕没有这个流言,也会有旁的流言起来,左右热闹也没几天,随他就是…”
李思柔越发看不透他,在京城如此,现在他还是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如何止得住被大肆宣扬的流言?
她在京城就追问过,而当时,温卿然依旧并未多做解释,便快马加鞭的回了潭州府。
她迫切想要个答案,便悄摸跟在后面过来了。
而她过来时,正是年底宴席最多的时节,但是宋家兄妹再未赴过各种宴席。
可见,也是躲着呢!
李思柔还想再劝,毕竟他做到四品官职,想盯着这个差事的人不知凡几。
“如今宋大人和宋夫人为了你的事情夜不能寐,宋姑娘也不敢参加宴席,这般流言再不制止,岂不是让全家难安?”
见她这般急切的言语,温卿然放下手中的朱毫批红,抬眸看着她轻笑开口:
“那以姑娘高见,此事可有妥善的法子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