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黑水关大捷,顾长夜班师回朝后,整个京城的风向都变了。
如果说以前的顾世子,在众人眼中只是个仗着家世横行霸道的纨绔,那么现在,他便是炙手可热的权臣。
北疆一场大火,不仅烧退了匈奴,也烧出了顾长夜的赫赫威名和通天手段。再加之太子病重、朝局动荡的传闻愈演愈烈,几位有心争位的皇子,更是将他视作必须拉拢的头号目标。
一时间,镇国公府的门坎几乎要被踏破。
今日,是三皇子赵珏在自己的王府设宴,点名要请顾长夜。
顾长夜刚换好赴宴的衣袍,沉域便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世子,丞相府那边递来的。”
顾长夜接过,展开信纸。
纸上的字迹娟秀,却带着一丝无力的颤斗,正是出自何嘉玉之手。信上只写了寥寥数语,说她旧疾复发,浑身冷痛难忍,想见他一面。
顾长夜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算算日子,也该到了。
何嘉玉这天生媚骨的体质,既是上天恩赐,也是一种折磨。每月总有那么几天,阴寒之气会反噬其身,若无阳气充沛之人调和,便会痛不欲生。
而他,就是她最好的“解药”。
“去回话,”顾长夜淡淡吩咐,“告诉她,亥时,清波湖画舫,我自会过去。”
“是。”
三皇子府,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主位之上,三皇子赵珏频频向顾长夜举杯,态度亲热得近乎谄媚。
“长夜,这次北疆大捷,你当居首功!父皇龙心大悦,私下里可没少夸你。来,本王再敬你一杯!”
顾长夜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一饮而尽,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三殿下谬赞了,守土卫国,是臣分内之事。”
“哎,什么臣不臣的。”赵珏压低声音,身体前倾,“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分。你父镇国公乃国之柱石,你又是少年英雄,将来这大周的江山,还要多多仰仗你们顾家。”
这话里的拉拢之意,已是毫不掩饰。
周围的官员们看着这一幕,心中各怀心思。谁都看得出来,随着太子失势,几位皇子已经将顾长夜当成了决定未来走向的关键棋子。
顾长夜只是笑笑,不接话,目光在席间流转,看着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皇子们,如今都向他投来或明或暗的示好目光,心中只觉得无趣。
一群为了皇位争得头破血流的兄弟,在他看来,不过是棋盘上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罢了。
又应付了几轮敬酒,顾长夜看了一眼天色,起身告辞。
“三殿下,夜深了,臣明日还需当值,便先告退了。”
“这……长夜不多坐会儿?”赵珏满脸不舍,却又不敢强留,只能亲自将他送到府门口,再三叮嘱他日后要多来走动。
脱离了宴席的喧嚣,晚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
顾长夜翻身上马,没有回国公府,而是径直朝着京城西边的清波湖而去。
亥时,月上中天。
清波湖上,万籁俱寂,只有一艘画舫静静地停在湖心,船头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
顾长夜足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在甲板上。
他推开船舱的门,一股混合着淡淡脂粉香的寒气便迎面扑来。
何嘉玉正蜷缩在软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身体却依旧在不住地发抖。她的小脸苍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额头上满是细密的冷汗,整个人看上去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听到开门声,她艰难地睁开眼,看到顾长夜的身影,那双黯淡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了光亮。
“世……世子……”
她的声音微弱得象小猫在叫。
顾长夜走到榻边坐下,没有多馀的废话,直接伸手探入锦被,将温热的手掌贴在了她冰冷的后心。
何嘉玉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雄浑而灼热的内力,源源不断地从顾长夜的掌心渡入她的体内。那股暖流仿佛是克制一切阴寒的烈日,所过之处,盘踞在她四肢百骸的寒气被寸寸驱散。
那撕心裂肺的疼痛,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舒泰所取代。
何嘉玉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苍白的脸颊也泛起了一丝健康的红晕。她舒服得轻哼了一声,身体不自觉地向着那温暖的源头靠了过去,象一只找到了火炉的猫儿。
【当前气运值:3500点!】
顾长夜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更为精纯的气运之力,眼神平静。
这何嘉玉,确实是个行走的“气运宝库”。
半个时辰后,他缓缓收回手掌。
何嘉玉已经沉沉睡去,呼吸平稳,睡颜恬静,再无半分痛苦之色。
顾长夜替她掖好被角,起身走出船舱。
他站在船头,负手而立,望着湖面倒映的残月,心思却早已飞远。
何嘉玉这里,算是暂时稳住了。
北疆那个半死不活的萧凡,算算日子,也差不多该到油尽灯枯的时候了。
药王谷的盛如雪,心思玲胧,是个不错的盟友,也是个有趣的女人,值得花些心思。
而京城那位……
顾长夜想起林清霜收到他第二封信时,可能会有的反应,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很期待,那座冰山在自己的撩拨和“关怀”下,一点点融化,甚至为他沸腾的模样。
至于朝堂上那几个斗得不亦乐乎的皇子,就让他们再多蹦跶几天吧。
棋盘已经布好,他这个执棋之人,有的是耐心。
皇子府邸,琼楼玉宇,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今夜的宴会,名为赏月,实则是一场专门为顾长夜设下的盛宴。
主位之上,三皇子赵珏亲自为顾长夜斟酒,脸上堆满了热络的笑容,几乎要将“求贤若渴”四个字刻在脸上。
“长夜,北疆一战,你打出了我大周的威风!父皇在御书房提起你,可是赞不绝口啊!”赵珏举起酒杯,姿态放得极低,“来,本王敬你,国之栋梁!”
顾长夜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饮尽杯中酒,面上神情淡淡,看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