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塔顶,风声呜咽,破碎的砖瓦在方才短暂而激烈的交锋中簌簌滑落,坠入下方深沉的黑暗。空气中残留着阴寒的灵力波动和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李默右臂的伤口再次崩裂,焦黑的皮肉下渗出暗红的血珠,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盯着月薇消失的方向,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冰寒与怒火交织,几乎要凝成实质。方才那两名黑袍人联手施展的“幽冥鬼手”与“秽土掩埋”,配合默契,时机精准,显然是早已埋伏在此的杀招,目标明确——掳走月薇!
“调虎离山……声东击西……”李默的声音冰冷得如同来自九幽,“他们算准了我们会在此会面,也算准了月薇的治疗能力对我们至关重要。”
黄石公眉头紧锁,手中的古朴玉板散发着微光,他闭目感应片刻,沉声道:“那两人遁走时用了高阶土遁与水遁结合的秘法,气息融入地脉与水流,极难追踪。但……他们身上残留的‘污秽’与‘死寂’之力,与之前袭击文华坊试探老夫的力量同源,只是更加精纯。他们背后之人,必是那‘星使’无疑。”
凌风依旧隐在檐角阴影中,如同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柄短匕在他指间翻飞,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却掩不住凝重:“动作很快,配合也默契,不像是临时起意。我们之中……或者说,我们的会面,可能早就被盯上了。”
李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月薇被掳,无疑是对他们最沉重的打击,不仅失去了一位强大的治疗与净化伙伴,更意味着敌人手中多了一张可以要挟他们、甚至破解月华之力的王牌。但越是危急,越不能自乱阵脚。
“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月薇。”李默缓缓道,“掳走她,是为了牵制我们,破坏我们可能的联盟,也是为了……确保‘暗渊之眼’启动时,没有人能干扰或净化可能产生的负面能量。月薇的月华之力,对他们计划中的‘接引仪式’很可能有克制作用。”
他看向黄石公和凌风:“二位,事已至此,李某不敢强求。敌人势大,诡谲莫测,接下来的行动凶险万分。若二位欲就此抽身,李某绝无怨言。”
黄石公捋了捋胡须,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老夫避世多年,本以为可独善其身。但‘主宰’之力已侵染至此,连这帝都文华之地都不得安宁。星火守望,盟约在心。李道友既敢以残躯直面黑暗,老夫这一把老骨头,又有何惧?月薇姑娘纯净善良,更不可弃之不顾。”
凌风把玩匕首的动作停下,轻哼一声:“来都来了,戏也看了,现在走,岂不是显得我很没胆色?况且,我对那个能把影子玩得这么溜的家伙,还有那个用烂泥巴糊墙的家伙,有点……兴趣了。”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金芒,“我的‘刃’,很久没尝过这种‘脏东西’的味道了。”
李默心中微暖,郑重抱拳:“多谢二位高义!既如此,我们便需立刻行动。敌人掳走月薇,绝不会仅仅囚禁,很可能会将她带往‘暗渊之眼’所在的核心区域,或是以她为饵,设伏引我们上钩。我们必须双线并进。”
他快速分析:“其一,营救月薇。这需要追踪和潜入。凌风道友身法卓绝,精于潜行暗杀,黄老精通推演阵法,或许能推算出敌人可能的藏身之处或传送节点。烦请二位联手,设法追查月薇下落。我会提供我所知的,关于阴泉司地下网络、静王府可能的密道以及观星阁内鬼‘星使叁’的一些特征信息。”
“其二,破坏‘暗渊之眼’。这是根本。敌人计划在太阴蔽日之时启动,距今仅剩四日。我们必须尽快确定其确切位置。黄老的‘河图洛书’星火擅推演,或许能从帝都风水地脉、星象变化中寻得蛛丝马迹。凌风道友耳目灵通,或能从市井江湖中得到非常规线索。而我……”李默看向自己焦黑的右臂,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会去一个地方,或许能找到更直接的线索,甚至……获取破局的力量。”
“何处?”黄石公问道。
“观星阁。”李默吐出三个字。
黄石公和凌风同时一惊。
“观星阁现在就是龙潭虎穴!‘星使叁’很可能就在其中,而且经过揽月塔之事,他们必定戒备森严!”黄石公急道。
“正因为是龙潭虎穴,才可能藏有关于‘暗渊之眼’最核心的机密,比如其确切构造、能量节点、启动方式。”李默冷静道,“‘星使叁’是观星阁内鬼,他若要确保仪式成功,必定会留下详细的计划或备份。而且,观星阁本身就有监测天象、推演星轨的职能,那里可能是观察‘太阴蔽日’对帝都地脉影响的最佳地点,或许能逆向推算出‘暗渊之眼’的方位。”
他顿了顿:“此外,我怀疑观星阁内,并非所有人都与‘星使叁’同流合污。或许有正直之士被蒙蔽或压制。我去,未必只是窃取情报,也可能……尝试寻找潜在的盟友,从内部制造裂痕。”
“太冒险了!你伤势未愈,独闯观星阁,无异于送死!”凌风难得语气严肃。
“我有必须去的理由。”李默摸了摸怀中的源星盘碎片,它能感应星火,也能感应与星火相关的阵法波动。“而且,我不是毫无准备。我对观星阁的地形和部分人员作息有些了解(来自之前探查和源星盘模糊感应),更关键的是……”他抬起焦黑的右臂,那缕冰煞龙息微微跳动,“这东西,对‘主宰’的污秽力量有特殊的感应和克制。或许,能帮我避开一些陷阱,甚至……找到一些被隐藏的东西。”
见李默态度坚决,黄石公与凌风对视一眼,知道劝不住。
“既如此,李道友务必万分小心。事不宜迟,我们分头行动。”黄石公从怀中取出两枚古朴的龟甲符,递给李默和凌风各一枚,“此乃老夫以‘河图洛书’星火炼制的‘同气连枝符’,百里之内,可模糊感应彼此方位与大致安危。若遇极大危机,捏碎此符,或许能争取一线生机,我等也会尽力赶去。”
凌风也抛给李默一个小巧的金属筒:“‘蜂鸣哨’,不是法宝,但声音极尖极细,可穿透大部分隔音结界。需要制造混乱或发出特定信号时,用灵力激发。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李默郑重收下:“多谢。我们以两日为限。无论有无收获,两日后子时,在城南‘废粮仓’地下三层的旧冰窖汇合。那里阴气重,能掩盖气息。若逾期不至……”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明白。”黄石公和凌风点头。
没有更多废话,三道身影如同夜枭般从揽月塔顶散开,迅速融入帝都不同方向的黑暗之中。
李默的目标是皇城附近的观星阁。他没有走地面,而是凭借着记忆和对地脉气息的模糊感应,在屋顶与阴影间高速穿行,尽量避开主要街道和巡逻队伍。右臂的伤势随着剧烈运动不断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魔煞阴毒蠢蠢欲动,但他强行压制,将大部分心神用于隐匿和感知。
越靠近皇城,守卫越是森严,空中隐有阵法波动的痕迹。观星阁位于皇城边缘,是一座七层高的巍峨塔楼,通体以黑色玄石与星辰木构筑,在夜空下如同沉默的巨人,顶端有观星仪器缓缓转动,折射着微弱的星光。
李默在距离观星阁还有两条街的一处废弃阁楼顶停下,远远观察。观星阁外围有明暗哨,门口有气息不弱的修士守卫,塔身隐约有阵法光华流转。正面潜入几乎不可能。
他回忆起之前源星盘感应和零星信息,观星阁下似乎有复杂的地下结构,与皇城部分地宫和藏书秘阁相连,那里可能守卫稍疏,但也更加危险。
他调整气息,将冰寂之力催发到极致,整个人如同覆盖了一层无形的寒霜,与夜晚的凉意融为一体。然后,他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从阁楼飘下,贴着墙根阴影,朝着记忆中一条可能通往观星阁地下区域的古老排水暗道方向摸去。
这条暗道入口在一处早已干涸的荷花池假山下,极其隐蔽。李默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拨开藤蔓,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黝黑洞口。洞内潮湿阴冷,散发着霉味,但并无守卫气息。
他悄然潜入,在黑暗中凭感知前行。暗道蜿蜒向下,似乎与皇城复杂的地下管网有部分交汇。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和隐约的说话声。
李默立刻停下,屏息凝神,将感知力凝聚成线,向前探去。
光亮来自一个岔路口,通向一处较大的地下石室。石室内灯火通明,有四五名穿着观星阁低阶执事服饰的年轻人,正围着一张石桌,似乎在整理或抄录着一些卷宗,个个面带倦容,低声抱怨。
“……唉,这都抄了三天了,这些陈年星象记录到底有什么用?‘星轨仪’的数据也要求反复核对,出一点差错就被责骂……”
“少抱怨吧,没看这几天阁内气氛多紧张吗?连几位平时不怎么露面的长老都天天待在顶层,听说是在准备一次极其重要的‘观星大典’……”
“大典?没听说啊……而且,最近送来的‘星辉石’品质似乎下降了不少,能量波动也有些奇怪……”
“嘘!慎言!不想活了?刘师兄怎么叮嘱的?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做好自己的事!”
李默心中一动。“星轨仪”数据核对?“观星大典”?“星辉石”异常?这些很可能都与“暗渊之眼”及“太阴蔽日”的掩盖有关!
他耐心等待,直到其中两人被唤去取东西,剩余三人也因疲惫而精神涣散时,才如同鬼魅般从岔路口一闪而过,没有惊动任何人,继续向更深处潜去。
越往里走,人工修缮的痕迹越明显,石壁变得光滑,偶尔能看到镶嵌的、散发着微光的照明晶石。空气中的灵力波动也渐渐变得活跃而复杂,其中夹杂着一丝令他右臂冰煞龙息微微躁动的……熟悉的阴寒与死寂!
是了!“星使叁”或者其手下的气息,就在这里!
李默更加小心,灵魂感知如同触角般延伸,避开了几处隐蔽的警戒符纹和能量陷阱。终于,他来到一扇紧闭的、铭刻着繁复星辰图案的厚重石门前。门缝中透出明亮的光线,更有强烈的灵力波动和一股淡淡的、类似“源质”提炼后的血腥气息传出!
门内,隐约传来对话声,其中一个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正是他在鬼愁涧断魂滩听过的——星使叁的声音!
“……‘枢机之眼’的能量共鸣测试如何?”星使叁问道。
另一个略显谄媚的声音回答:“回禀星使大人,三大阵眼能量灌注已达七成,与‘太阴星轨’的模拟契合度超过九成五。只待月圆之夜,太阴之力被‘蚀月阵’短暂遮蔽,便可引动地脉阴煞与‘源质’精华,彻底激活‘暗渊之眼’,打开接引通道。”
“哼,七成?还是有些慢了。‘祭品’准备得如何?”
“已……已按您吩咐,从各处秘密调集,数量足够。只是……阴泉司那边前几日出了岔子,损失了一批精炼‘源质’,可能会略微影响最终能量的精纯度……”
“无妨,精纯度差些,多用些‘祭品’补足便是。‘关键祭品’呢?月华之体的那个女娃,可已送到‘阴极室’?”
“刚送到,已用‘封灵玄铁’锁住,星纹镇魂钉也已准备妥当,保证她无法调动丝毫月华之力干扰仪式。”
月薇!他们果然将月薇带到了这里,还要将她作为“关键祭品”!
李默的心脏猛地一缩,杀意几乎要控制不住!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冷静。现在冲进去,不仅救不了月薇,自己也会陷进去。
必须知道更多!必须找到“暗渊之眼”的确切位置和破绽!
他继续倾听。
“嗯。看好她,仪式开始前,不得有任何闪失。‘河图’和‘锐金’那两个老东西的动向呢?还有那个姓李的小子?”
“暂时失去踪迹。揽月塔之后,他们似乎分开了。已加派人手在可能区域搜寻。另外,‘翻江龙’那边传来密讯,说河蛟帮有几个头目带着一些不明账目试图北逃,已被我们的人‘处理’掉了,账目也已销毁。应该是之前阴泉司遗失的那部分。”
李默心中冷笑,河蛟帮果然成了弃子,这也好,岳擎天将军那边或许能更早得到风声。
“不必太过在意那几个跳梁小丑。只要‘暗渊之眼’成功启动,接引主上哪怕一丝力量降临,整个帝都都将匍匐在我们脚下!届时,再慢慢收拾他们不迟。现在,带我去‘枢机之眼’核心,我要亲自检查最后的符文篆刻。”
“是,大人请随我来。”
脚步声响起,似乎朝着石室更深处走去。
机会!
李默知道,这是探查“暗渊之眼”核心区域,甚至可能找到其薄弱点的绝佳时机!他强压住立刻去救月薇的冲动(已知她被关在“阴极室”),决定先跟上星使叁。
就在他准备寻找机会潜入石室,或者寻找其他路径跟上时——
怀中的源星盘碎片,突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烈而急促的悸动!这一次,并非指向远方,而是直指……他面前这扇石门后的某个方向!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与源星盘产生了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共鸣!
不,不止是共鸣,更像是一种……召唤!一种同源相吸、渴望聚合的召唤!
与此同时,他右臂内的冰煞龙息也猛地一跳,传递出一丝混合着厌恶与警惕的情绪,似乎对门后某种更深层、更邪恶的存在产生了反应。
门后……除了“暗渊之眼”的核心,还有什么?
李默眼神一凝,不再犹豫。他必须进去!无论是为了探查“暗渊之眼”,还是为了回应源星盘这异常的召唤!
他伸出手,贴在冰冷的石门之上。冰寂之力缓缓渗透,感知着门上的禁制结构。这一次的禁制,远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道都要复杂、强大,层层叠叠,环环相扣,充满了星辰之力的玄奥与一种阴冷的邪异。
强行破解,必然惊动里面的人。
但源星盘的召唤越来越急切,冰煞龙息的躁动也越来越明显。
李默深吸一口气,将左手也按在门上,不是破解,而是……尝试沟通!
他引导着体内融合后的星火之力——寂灭的终结、冰寂的严寒、宁静的守护、草木的微芒、龙皇的悲壮——以及源星盘碎片本身的气息,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注入石门禁制之中。他并非对抗,而是试图向门后那召唤的源头,传递出自己的“身份”与“来意”。
我是星火的追寻者,是碎片的持有者,是黑暗的对抗者……
嗡——!
石门上的星辰图案,突然有几颗微微亮起,光芒闪烁不定,似乎产生了某种混乱的响应!禁制的流转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和偏差!
就是这一丝偏差!
李默眼中精光爆射,左手并指如剑,凝聚了全部心神与力量,将一缕凝练到极致的寂灭剑意,如同最锋利的凿子,狠狠刺入了那禁制流转出现偏差的节点!
嗤!
一声轻响,禁制光芒剧烈闪烁,随即如同被刺破的水泡般,无声无息地破开一个仅容手指通过的孔洞!并未触发警报!
李默没有丝毫迟疑,身形化作一道淡影,从那孔洞中钻了进去!
石门之后,并非想象中的巨大仪式殿堂,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布满星辰浮雕的旋转阶梯,阶梯尽头,隐约有幽暗的红光与庞大的能量波动传来。
而源星盘碎片的召唤,正是来自那红光深处!
李默收敛所有气息,如同融入阶梯阴影的一部分,向下潜去。他能感觉到,星使叁和其手下的气息,就在前方不远处,似乎也正走向红光源头。
阶梯的尽头,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半球形的天然溶洞改造而成的空间。洞顶镶嵌着无数颗散发着幽光的宝石,模拟出扭曲的星空图案。洞窟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深渊边缘,矗立着三座呈品字形分布的、高达十丈的暗红色金属祭坛!祭坛之上,各悬浮着一颗不断跳动、如同黑色心脏般的巨大能量核心,正源源不断地从下方深渊中抽取着粘稠如墨的黑暗能量,以及从连接洞壁的管道中输送来的、提炼过的“源质”精华!
而在三座祭坛围绕的深渊正上方,悬浮着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立体阵法结构——由无数闪烁幽光的金属环、符文链和能量导管构成,核心处,是一个缓缓旋转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漩涡雏形!
这里,就是“暗渊之眼”的核心所在!那三座祭坛,就是所谓的“阵眼”!而那黑暗漩涡,就是即将打开的、接引“主宰”之力的通道!
星使叁正站在其中一座祭坛前,查看着什么。他的手下则分散在另外两座祭坛附近忙碌。
而最让李默心神剧震的是——
在那缓缓旋转的黑暗漩涡雏形正下方,深渊的边缘石台上,静静躺着一块约有脸盆大小、通体暗金、布满了裂痕与古老符文的……巨大金属碎片!
那碎片散发出的气息,浩瀚、古老、威严,却又带着一丝深沉的悲怆与不屈的剑意!
与李默怀中的诛仙剑,同出一源!
是另一块,更大、更关键的诛仙剑碎片!
而源星盘那剧烈的召唤,正是来自于它!仿佛这块碎片,是开启或稳定源星盘某种功能的关键钥匙,亦或是镇压、封印这“暗渊之眼”的远古遗物!
此刻,这块碎片被无数道暗红色的能量锁链缠绕,固定在石台上,其本身的剑意与光芒被重重黑暗阵法压制,显得黯淡无光。但李默能感觉到,它内部那股不屈的意志,仍在微弱地挣扎、呼唤!
星使叁他们,不仅要用“暗渊之眼”接引主宰之力,竟然还在利用这处邪恶大阵的力量,压制、侵蚀这块诛仙剑的核心碎片!企图将其污染,或者……炼化为己用!
怒火与杀意,如同火山般在李默胸中爆发!但比怒火更快的,是极致的冷静。
他看到了月薇(被关在别处),看到了“暗渊之眼”的核心,看到了被镇压的诛仙剑碎片……也看到了,那三座祭坛之间,能量流转并非完全平衡,其中一座祭坛(星使叁所在的那座)下方的能量导管,似乎有细微的不稳定波动,连接深渊的锁链也有一道不起眼的陈旧裂痕……
一个极其危险,却又可能一举扭转局面的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缓缓握紧了仅能活动的左手,指尖,冰蓝与暗金的光芒,开始悄然凝聚。
黄石公与凌风正在外面设法营救月薇、探查线索,而他自己,却阴差阳错,直接潜入了敌人最核心的腹地,直面最终阴谋的核心与……另一块至关重要的诛仙剑碎片!
是悄然退走,与黄、凌汇合再从长计议?还是……就在此刻,趁着星使叁尚未察觉,赌上一切,发动一场足以摧毁这邪恶核心的突袭?
李默的目光,再次扫过那被黑暗锁链缠绕的诛仙剑碎片,扫过那三座散发着不祥红光的祭坛,扫过星使叁那毫无防备的后背。
他的眼神,变得如同万载玄冰般寒冷而坚定。
没有退路。
那就……战吧!
下一刻,他的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如同归鞘的利剑,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从阴影中暴起,直扑那座能量波动略有异常的祭坛!左手之中,凝聚了他残存的所有力量、所有意志、所有星火的——至强一击,已然蓄势待发!
“星使叁!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