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玩市场淘来的两件东西静静地躺在桌上。深灰色的鹅卵石质朴无华，空白的蓝绒旧书神秘诡异。
林凡的注意力首先完全被那块“剑气石”所吸引。那缕深藏其中的淡金色锋芒，如同绝世美玉蒙尘，等待着重见天日的一刻。虽然明知危险，但那种源自本能的吸引，以及对其力量的渴望，让他难以抗拒。
他再次小心翼翼地将一丝灵气探向石头。这一次，他更加谨慎，灵气细若游丝，如同触角般轻轻触碰。
“铮——”
微弱的剑鸣再次于识海中响起，锐利的意念反弹而来，但或许是因为林凡的灵气更加柔和，这次的反噬似乎弱了一点点，只是让他心神微荡，并未受伤。
“有门！”林凡精神一振。这剑气虽然霸道，但似乎并非完全无法接触。
他回想起《本源道经》杂学中关于“炼化”的零星记载。某些无主的法宝、灵物，可以通过自身灵气不断温养、沟通，逐步打下自身烙印，从而如臂指使。这个过程需要水磨工夫，急不得。
这块石头里的剑气，算不算一种无主的灵物？
或许可以尝试用自身灵气慢慢磨？一点点地熟悉它，引导它？
说干就干。林凡盘膝坐下，将剑气石握在掌心，开始持续不断地将体内那丝微薄的灵气，极其缓慢、极其温柔地渡入石头中。
这个过程枯燥而痛苦。他的灵气如同溪流汇入大海，瞬间就被那凌厉的剑气搅碎、排斥，难以留下丝毫痕迹。而且每次灵气被搅碎，都会带来一丝精神上的刺痛感。
但他没有放弃。一次，两次，十次，百次……
他服下培元散，恢复灵气，然后继续尝试。他将这当成了一种另类的修炼，既是对灵气的锤炼，也是对精神耐性的磨砺。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下午到黄昏，再到夜幕降临。
阁楼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零星的路灯光芒透入，勾勒出林凡执着的身影。他额头上布满汗珠，脸色因精神消耗而苍白，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能感觉到，在经过无数次失败的尝试后，那霸道凌厉的剑气，似乎对他的灵气不再那么“陌生”和“排斥”。偶尔，甚至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能够短暂地附着在剑气边缘，没有被立刻搅碎。
这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进步，却让林凡看到了希望。
他继续坚持，心神完全沉浸在与剑气的沟通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一次将灵气渡入时，那缕淡金色的剑气突然轻轻震颤了一下，不再是排斥，反而像是有生命般，主动“舔舐”了一下他的灵气！
紧接着，一段残缺不全、模糊不堪的信息碎片，顺着灵气联系，断断续续地涌入林凡的脑海：
“……庚金……剑胚……”
“……养锋芒于石心……”
“……意动……则锋出……”
“……慎之……慎之……”
信息戛然而止，但那核心的含义却被林凡捕捉到了！
这石头并非普通的顽石，而是一种名为“庚金”的奇异金属的……原始矿核？或者说“剑胚”！其中孕育着一道天生的、极其纯粹的庚金剑气！它被某种方式温养在这石心之中，似乎在等待真正能引动它的人！
而引动它的关键，并非蛮力炼化，而在于“意”！以自身意念去沟通、去引导那缕先天锋芒！
林凡福至心灵，立刻改变了方法。他不再试图用灵气去“炼化”，而是将心神沉静下来，努力凝聚起一丝纯粹而坚定的“意念”——一种渴望锋芒、引导锋芒的“剑意”，虽然这剑意粗浅得可笑，但却是他此刻全部精神的凝聚。
这丝微弱的意念，伴随着柔和的灵气，缓缓探向石心深处的庚金剑气。
这一次，剑气没有排斥，没有搅碎。它像是遇到了同类，又像是沉睡已久终于被唤醒，发出了一声欢快而清晰的轻鸣！
“铮！”
林凡手中的石头微微发热，表面那层灰扑扑的石质似乎变得透明了一些，一道细如发丝、却耀眼夺目的淡金色剑芒在石心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林凡感觉自己的意念与那缕剑气之间，建立了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联系！仿佛他一个念头，就能引动那石中之芒！
成功了！
虽然只能引动一丝，且持续时间极短，消耗巨大，但这意味着，他初步“沟通”了这道庚金剑气！
林凡大喜过望，几乎要跳起来。他强压下激动，决定试一试这剑气的威力。
他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墙角一个废弃的、生铁制成的哑铃片上。那哑铃片厚度接近一厘米，质地坚硬。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紧握剑气石，将全部精神集中，意念锁定那块哑铃片，心中默念：“锋出！”
刹那间，他感觉掌心石头一热，体内本就所剩无几的灵气瞬间被抽空大半！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淡金色细丝从石头上射出，快如闪电，无声无息地切过那块生铁哑铃片！
然后，光芒消散，石头恢复冰冷沉寂。
林凡喘着粗气，连忙凑过去查看。
只见那坚硬的生铁哑铃片上，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却光滑无比的切痕！仿佛被最精密的激光切割过一般！
林凡倒吸一口凉气！
这威力！太可怕了！
仅仅只是引动了其中一丝微不足道的剑气，就有如此威力！若是能完全引动，岂不是无坚不摧？！
这绝对是目前他手中最强的攻击手段！虽然消耗巨大，只能作为杀手锏使用，但足以让他在关键时刻拥有反杀或者自保的能力！
巨大的喜悦和安全感涌上心头。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上，他终于有了一点真正能拿得出手的底牌！
他将剑气石小心地贴身收好，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和其中蕴藏的恐怖力量，心中踏实了许多。
兴奋过后，巨大的疲惫感袭来。他看向桌上那本空白的蓝绒旧书，今天是没有精力再研究它了。
服下最后一颗培元散，林凡沉沉睡去。梦中，那道淡金色的剑芒纵横驰骋，斩破一切阻碍。
第二天，他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门外传来的，是房东王阿姨焦急却带着一丝喜色的声音：“小林！小林快开门！好事！大好事！”
林凡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门。
王阿姨一把拉住他，兴奋道：“快！快跟我下楼！周董！周董又派人来了！这次阵仗更大！说是无论如何要请你过去！你的造化来了！”
林凡心中猛地一沉。
周鼎盛！又来了！
而且，阵仗更大？
看来，昨天的拒绝，并没有让对方死心。
麻烦，终究还是找上门了。而且这一次，恐怕没那么好打发。
林凡深吸一口气，眼神微微眯起，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收藏的那块冰冷石头。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那就去看看，这位本市的富豪巨贾，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