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造型是在韩国弄的?”
“是啊。
“挺另类,你要是嫌疑人,就看你这造型,我起码也得给你多判个半年。”
“那不一定,我要是上庭了,肯定口若悬河,说不定您当场就给我放了。”
“你真去韩国当律师了?”
“没有,咱们法律体系不一样,再说我是外国人,怎么可能呢?”
“那你在韩国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
“我上班呗!”老舅哪好意思跟院长说自己这么多年在韩国都干了些什么。
“上什么班?”老院长可能是职业病,刨根问底的。
“您别问了,我又不是嫌疑人。”
“不行,我必须问,我真想知道知道在韩国什么单位允许你这造型。韩国社会有这么包容吗?我也看过韩剧,咋没见到50多岁了还是你这造型的。”
“我。”
“小雪,你干爹究竟在韩国干啥。”
“我也不太清楚,据说开始时是在三星、sk、乐天什么的工作,后来又开了一家超级大的酒店。”小雪说。
院长将信将疑:“是这样吗?”
老舅含糊其辞:“差不多吧。”
院长终于挺不情愿的结束了话题,但看似还是对老舅的黄毛非常不满。
“听说您在这些年来,一直在对我同学的案子申诉。”老舅说。
院长点了点头,颤颤巍巍的去书桌前,拿出了一个大大的牛皮纸包。
在茶几上,院长打开了纸包。
老舅被眼前这大包东西惊呆了,因为这里面不但有各种申诉信的复印件,还有各个年代的火车票,火车票高达百张,宾馆住宿的发票也有,各级检察院、法院和信访办的回执。
看着这堆资料,老舅瞠目结舌。
“这些年的这些材料都在这里了。车票、住宿发票、申诉信、各级检察院和法院的回执。”
郭小雪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些,忍不住又想抽泣。
“您真是辛苦了,跟我同学无亲无故,做了这么多。”
“我是和你同学无亲无故,可是我跟法律有亲有故。吃了一辈子法律饭,还当了院长,我不能眼看着我眼前的冤案发生。”
老舅和郭小雪感动的看着院长。
“现在这案子有翻案的可能吗?”老舅问。
“有,只是不知道我这身体能不能等到那一天了。虽然在2000年,高院驳回了上诉。但是今年,我又找了两位全国人大代表,他们会跟高院帮我们申诉。我觉得,这次可能性挺大,不过估计还得2、3年。
“听说再有2、3年,郭大雷也应该出来了。”老舅说。
“是啊,那个监狱长我认识,他也认为郭大雷案是个冤案,在里面无数次破纪录的给郭大雷减刑。等他出来,应该是死缓最快出来的记录了。世上还是好人多啊,监狱长不但帮郭大雷减刑,还帮着郭大雷申诉。你不能当律师,实在是太可惜了。你的文笔和思维逻辑都是顶级的,这么多年来,我写的申诉材料,绝大部分都是来自于你送到我办公室的那封诉状。我见过太多优秀的律师,但是像你这样的律师,真是凤毛麟角。”
“我不是律师,没有执业资格。”
“所以我一直问你在韩国究竟干了些什么,我觉得以你的能力,即使在国外,也能干出一番事业来。”
老舅尴尬的看着院长笑,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好意思说。
从院长家出来后,老舅和郭小雪上了计程车。在车上,老舅看到了当年他想买的那栋别墅的小区:“停,停,停。”
老舅和郭小雪站在别墅小区外,看着这个小区感慨万千。
“还记得这里吗?”老舅问。
“记得,当年你带我们仨来过。说有一天,我们会搬到这里。”
“对不起,我没实现对你们的承诺。”
“爸你说什么呢?”
老舅长叹一声,朝保安走了过去。
“现在这的房子多少钱一套?”
保安看了一眼染著黄毛的老舅,有点不屑:“300多万吧。”
听完这价格,老舅和郭小雪对视苦笑。当年买不起,现在还是买不起。
回来后,老舅除了写小说,还真在荒山上种起了山参。这天,老舅组织了7、8个民工种山参,正在看山房前传授种山参的经验。张秘书的大藏獒已经养在了看山房前,老舅在看山房前给它弄了个“别墅”。
老舅讲完,大家纷纷散去,其中有一个始终压低着帽沿,不抬头的民工,也低着头转身离去。
老舅越看越眼熟,然后认出来了,这个民工正是狗肠子!
“狗肠子!”
狗肠子看到老舅认出了他,赶紧低头就跑。
老舅追上去,拉住了他:“你一个社会大哥,怎么”
“别埋汰我了,啥社会大哥啊,都过去的事了。我之前因为打架判刑了,在里面7、8年,上周才解除回家。我这不是想干点零活挣点钱创业么。”
“创业好啊!你想干啥啊?”
“我想弄个牛逼点的煎饼摊子。”
“真不容易,浪子回头。需要多少钱?”
“2000。”狗肠子吭哧半天,说出了这个数字。
老舅二话没说,从兜里掏出来了2000块钱,给了狗肠子。
“你这是干啥?”狗肠子没接。
“还记得有一年我在街上卖唱,你一共给了我400块钱吗?那是我最难的时候,现在你难,我借给你,你赚钱了还我。”
狗肠子想了想:“对,记得,但那是你唱歌挣的。要么这样,我也给你唱一个。”
“别介。”
“不行,我必须唱。”狗肠子还挺执著。
老舅哀求:“真不用。”
狗肠子不再理老舅,直接唱了起来。
狗肠子也唱了首《谁明浪子心》,虽然狗肠子唱得不太好,但是味道很足,似乎也在反思自己的人生。唱着唱着,老舅也跟着唱起来了。两人的歌声在山间回荡。
忽然,老舅举手说:“停。”
狗肠子不明所以。
“10几年前你就说你的肠子是老中医给接的狗肠子,不是活不了几年了吗?怎么现在还这么活蹦乱跳的。”
狗肠子讪笑:“我的肠子全是人肠子,这是混社会的话术。吓唬人的。我外号狗肠子的是因为小时候家庭困难,一吃肉就坏肚子,俗话说“狗肚子里装不了二两香油”,所以邻居给我取外号狗肠子。”
老舅听到这些瞠目结舌,拿起手边的棍子作势要打狗肠子,狗肠子笑着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