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天晚上还有两个人也没睡好,一个是林明漪。
她不明白,林栖宁运气怎么那么好,回来就认识了明家的姑娘,闻家的姑娘,还有成信伯夫人。
要知道她七年都没能搭上这些关系,仅仅是代替了林栖宁在其他人身边而已。
同时还有林韫已经捣鼓出医治她心疾的药了,她以后每日都要喝。
今日她才用了一碗,简直是难以下咽,偏偏大家都在劝她良药苦口。
还有一个人是林骁,他依然还被那天马球赛发生的事情困扰着。
翌日醒来,林栖宁有几分憔瘁,毕竟一夜没怎么睡。
主要她心中有疑点,昨儿个夜里,他们在那屋顶真的是不小心才会撞见白扶凝与那书生的好事的么?
可如果是闻越故意的,那他为何要这么做?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伸手揉上眉心,想不明白。
小福替她梳头发:“姑娘可是头疼?”
林栖宁:“恩,昨夜没怎么睡。”
小福:“索性今日没有什么要紧事情,一会儿姑娘回来可以小憩片刻。”
梳洗完毕,又是每日晨安之际,林栖宁看到林骁的位置的空着的,他没有来,难不成又病了?可她明明昨夜才看到林骁,还是说林骁是在躲着她,不敢见她?
林明漪:“二哥呢?”
这几天手臂突然刺挠,林韫边摸着自己的左手手臂边道:“他还是那样,又病着了。”
林栖宁端起了茶杯,那看来是两者都有了,既病了,又不敢见她。
这也是他应得,如果她运气没那么好,她失去的就是自己的性命。
而林骁只不过是在遭受内心谴责而已。
这三个哥哥哪个都不无辜,她忽然就不想探究自己为何与他们三人共感了,只觉得他们三人活该。
林秉文突然提出:“栖宁,去看看你二哥吧。”
他们也知道林骁的症结所在。
苏娥:“是啊,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的,说开了就好了。”
林栖宁放下茶,看向她:“仇?娘也以为他差点害死我,值得我仇恨他吧。”
苏娥抿了抿嘴,不再接话了。
林渡:“你这不是没事么,何况林骁又不是成心的,你何必要一直记恨着。”
林栖宁:“大哥说错了。”
就因为她没事,她才记恨,要是她死了,她还怎么记恨?
而且她记恨的可不只是林骁一个人。
“我会去看他。”
她回到了自己的房中用完了早膳,才慢悠悠晃了林骁那儿。
林骁没有什么胃口用早膳,早膳没动几口就被撤走了。
小厮进去小心翼翼禀告:“二公子,二姑娘来了。”
林骁没睡过安稳觉,这几天的神经绷得格外紧:“谁?”
而且身体里的毒素还受了影响,开始噬咬他,好几日没合眼也让他最近已经隐隐有点儿压抑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二姑娘。”
林骁的手抖了一下。
小厮得了林骁的命令出来:“二姑娘,请进。”
林栖宁进去了,等了片刻,林骁才出现。
只见他面颊凹陷,嘴唇泛白,眼框发黑,有气无力地迈着步子,整个彷佛被抽干了精气,憔瘁又沧桑。
这才几日,林骁就变成了这副样子,这哪还是之前那个步步生威的上骑都尉。
林骁对着她扯出一抹干巴巴的笑:“栖宁,你来看我了。”
林栖宁看着他,林骁竟然对着她笑了,从她回来后,林骁对着她总是凶神恶煞的,很少笑过。
她冷漠地说出实情:“是爹娘他们要我来看你的。”
林骁脸上的笑僵住。
林栖宁:“他们说,我没死成,所以你差点儿害死我的事儿,是一件小事,让我不要跟你计较。”
林骁的脸色逐渐苍白。
“你应该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面对她凉薄厌恶的眼神,林骁嘴皮子都不利索了:“不,我不是”
“还是说,你觉得我死在那天会更好些,死人就不会计较了。”
林骁无措地打碎了茶盏,下人们赶紧过来收拾。
林栖宁微微垂眼,看向地上的茶盏,嘴边挂起了冷笑。
林骁低着头,垂着手,看起来挺狼狈的:“栖宁,我从来没那样想过,那日是我对不住你。”
林栖宁:“随便吧,看也看过了,我先走了。”
林骁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见她随便的态度,想来也不在意。
走到门口,林栖宁停了下来:“昨天晚上夜市里,我看到你们了。”
林骁错愕的抬头。
“你们的确才该是一家人,所以我没有去打扰你们,我很懂事的,开不开心?”
她说完就走了,林骁却无力地跌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林栖宁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好一会儿,便得知了府医和林韫去了林骁那儿。
她懒懒地抬眼,就这些话都承受不住?想当初他寄回来的那封家书里的话可比现在恶毒多了。
林韫气势汹汹要去找林栖宁算帐:“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林骁拦住了他:“不关她的事,是我自己馀毒发作了。”
林韫和府医商量着给林骁用了药,林骁难得睡下了。
他梦到了小时候的他们和妹妹四人欢欢喜喜在一起玩的日子,接着妹妹不知道为什么顿在一个又黑又小的角落里哭泣。
他去拍妹妹的肩头,问她为什么要哭,要是有人欺负她,他去替她报仇,这时妹妹缓缓转过头来,脸变成了林明漪的脸,将林骁给吓醒了。
然年他就止不住地咳了起来,直到咳出了血,他的病更严重了。
昏安之际,林韫一脸严肃凝重地盯着林栖宁:“你到底跟二哥说了什么?”
林栖宁语气平静:“他没跟你说么?”
林明漪:“栖宁妹妹,你不会是故意去刺激了二哥吧?”
其他人目光如炬注视向林栖宁。
林栖宁:“你们直接去问他不就明白了,在这里只靠猜测就给我泼脏水,你会不会太着急了点?”
林明漪被戳中了心思,闭了闭嘴。
林韫狐疑:“林栖宁,二哥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林栖宁觉得奇怪:“我又不是大夫,你与我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