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疑,南方二十七个朝贡国的觐见让本就焦头烂额的景帝更加雪上加霜…
先前景帝治国倚靠的是世家,秦家和杨家虽说不干人事吧,但出自世家的朝廷官员确实也分摊了绝大多数的压力。
而且那些人本质上都是有能力的,还有个丞相的位置也能居中调度帮他分忧,他这个皇帝倒是能落个半闲。
但经过李承心那几波儿下来,世家在朝堂上的党羽,爪牙彻底被肃清,以至于朝堂上出现了巨大的职位空缺。
那些缺儿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补上的!如果李承心在还好,他熟悉这些事务,威望什么的也都在线。
但现在这个能扛事儿的小儿子,不是被他撵到北地了吗?
景帝深吸一口气:“这种关乎于邦交,国家商事的事情,难不成就绕开了户部。”
“回陛下,彼时张大人刚刚上位,户部一团乱麻,他还要消化杨家倒台带来的天量财富,所以太子殿下便亲自调度朝贡国之事,由吏部辅之,才没出纰漏。”
魏忠良也是心里苦。
景帝归朝之后虽说保留了绝大多数太子等人定下的国策,但先前太子管控朝堂的法子却几乎一点都没剩下。
原本被穿成线的朝廷各部被景帝重新打散,权力重新尽数归于中枢。
造孽啊!
“呼…”
景帝往后一仰:“秦王最近如何。”
“陛下,秦王殿下一直于秦王府中禁足,他已经知道错了,曾数次想见陛下,求陛下再给他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
“好。”景帝颔首:“那朕便再给他一次机会。”
其实…景帝龙目中也是带着极大的不确定性的。
李承宝…被他母妃娇惯太过,他确实疼爱这个长子,也希望长子有出息,可这孩子的性子…唉。
希望他这次能象个人吧,不求尽善尽美,但求不要出岔子便是。
想着,景帝下旨道:“着秦王差办朝贡国之事,户部尚书张生辅之,另王家世代经商,精通商事,令王家遣得力之人辅佐秦王。”
景帝无疑给李承宝配备了极为强大的团队。
张生那老东西是太子的死忠,他可是掌管着户部啊!这样的人如果能被李承宝收服,总比在李承心手里头要强。
而且…他再次启用了世家!不过有张生在,世家颇多掣肘,不至于再象杨家和秦家那般做大。
几乎是天衣服缝了,栓条狗也能把事情做好吧?毕竟区区蕞尔小国,还能怎样?
“喏。”
魏忠良低眉顺眼地拟旨盖印,又关切道:“陛下也当以龙体为重,莫要过度操劳啊。”
景帝头也不抬地看着桌子上依旧成堆的折子。
“老四那个混帐造下的孽,朕不给他擦屁股,朕不管他谁还能管他?”
“全国推行粮种,棉种,以及他捣鼓出的那些新农具就要花费大量银钱,他还要为百姓开智办学!偏偏朝臣还顺着他走。”
“这般开销也不知国库存银能不能支撑得住,况且军费也被他又提高了两成,如果国库的银钱支撑不住,还得祸害朕的内帑。”
低着头的景帝一脸难受。
他…总不能一直和李承心那样,没钱了就去抄家吧?
可…他根本拒绝不了这些国策带来的前景!
他打西狄打输了,这是抹不去的污点。
可如果他能在位时利用这些从自己儿子身上延伸下去的国策将大景推上前所未有的高度呢?
再加之他在位期间突破武道大宗师境呢?甚至他能看着那个强大的前所未有的大景,一扫诸国,成就真正的大一统!
那,那些污点还能算什么?
他也并不觉得这是沾自己儿子的光,没有朕,你太子做什么都是徒劳!
所以…累点,就累点吧。
“那…陛下今晚可还要移驾后宫?”
魏忠良的声音响起,妈的景帝想去啊!好几天没和那些如花似玉的妃子们亲热了!憋得他脸上起痘痘!
但这一大堆事儿…
景帝摇头,魏忠良躬敬退下。
而景帝的目光也是看着内阁的方向,看来…是时候该挑选一些年富力强的阁臣了。
还有,得嘱咐下去,给朝贡国的回赐不能重!这个节骨眼儿上,不能多花钱啊…
……………
朝堂上的事儿,反正现在的李承心是不知道。
就算知道也不能在乎,只要便宜爹不昏头,大景朝堂起码二十年无忧!
这不,北俱关外,李承心目色凝重的看着这座雄关。
这样的雄关,大景北方和西方各有一座。
北为北俱关,西为西邙关。
终是不能小觑先人,这等雄关除非武道大宗师出手,否则正常情况下几乎不存在被攻破的可能。
这也是为什么景帝明明征西大败,西狄铁骑却没有趁势掩杀,杀入大景的理由。
也是因此,西狄才想连个曾经的南方叛军,绕过西邙关从南方杀入大景国都。
萧玦搓着手:“殿…老四,过了北俱关,再行两日便是真正的北地了,可我想不通,为什么不能将北地百姓挪入关内呢。”
“伍先生觉得呢?”李承心没有回答,目光反而落在了伍月九身上。
从前两天开始,伍月九说是想看看边塞风光,就一直跟着李承心。
除了李承心坐车驾的时候,他会去和庞遥挤一挤,若是行军时李承心骑马,不管再冷他也是会骑马作陪的。
毕竟李承心对于国策民生这方面的才情他是真的叹服,也想好好学学。
时间一长,李承心和萧玦也都习惯了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而面对李承心的问题,伍月九轻轻拈着胡须,开口道:“此乃仁宗皇帝定下的国策,所谓移民实边,以民固边。”
“仁宗年间,还推行了屯田屯兵制,那些百姓自是不会只在关内,再加之我大景律法森严,寻常百姓若无路引,不得擅离户籍地。”
“所以边境百姓哪怕饱受战乱之苦,也只能提心吊胆地维系着。不过好在我大景边军,也算善待百姓。”
伍月九说完,对着李承心拱手,补充道:
“北地边军大抵有十五万上下,而百姓,就是北俱关外的百姓,怕是还有二十多万人,殿下要重组官府,为的也是这些人。
这些人,日子过得极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