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对于宫里太医院的医道强者来说应该很容易解决,但现在真没这个条件。
自己呢,主修的是道家山字脉(身心修炼)兼修卜字脉(占卜预测),对于医字脉实在算不上精通。
主要是师父还没来得及教自己!
又看了一眼头朝下被插进雪堆里的牛蔽,李承心皱着眉头离开了。
这三个老将军身上旧疾的事儿不能耽搁太久,等到了北地稳定下来之后得尽快想办法解决掉。
“哎呀老牛!你咋这么几招就被公子解决掉了?”
眼见李承心走远,苟既白和季博达赶紧小跑过来给牛蔽从雪地中拔出来。
此时牛蔽坐在雪地中双眼发直显然是被捶懵了。
忽然!老牛一把抓住苟既白的胳膊:“强!太特酿…额,太强了!太子殿下太强了啊!他才刚突破人极阶啊!”
“他比大将军年轻时还强!这种天骄!老季老苟!这么强的天骄又得凤梧先生辅佐!”
牛蔽看着捂着胸口大喘几口气,声音中带着难见的哽咽:“他还是太子!他成长起来,谁还敢瞧不起关家,谁还敢打关家的主意!”
说着,牛蔽那刚毅的脸上淌下了眼泪,滚烫的泪在沾着碎雪的脸上雪犁出两条深深的沟。
这个在战场上不知流了多少血都不曾掉一滴眼泪壳子的中军大将,此刻却坐在雪地上,那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大将军…小姐和老夫人终于有个依靠了!咱们打拼出来的奋武营!也散不掉了啊…”
苟既白和季博达也是虎目含泪,不善言辞的他们只能默默扶起牛蔽,给他拍掉身上,头上的雪。
这个老牛…纵然缺几根儿弦儿,但他这分明就是故意的!他真的敢考校当今太子爷!
现在…他放心了。
牛蔽,奋武营的中军大将。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原本只是一个带着七八人劫道的山贼。
关山奎见他悍勇,收编他,拿他当兄弟。
他就给关山奎牵了四年的马,又随着关山奎南征北战,硬是从一个小小的伍长,一路杀到中军大将。
大将军走了,他放心不下老夫人和小姐还有嫂子们,他也撂不下奋武营的军旗,那是大将军的心血。
可他一介武夫,他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
和苟既白,季博达一样。
在京郊,在被塞了那么多关系户少爷兵的奋武营里,他们像是踏入了出不来的泥潭。
可现在有人!给他们拽出来了!还,给了他们,希望。
“我们跟着公子!”季博达一把勾住牛蔽的肩膀:“公子是个心怀天下的明君,有他在,奋武营这杆旗,折不了!”
“对!跟着公子干就行!”苟既白爽朗一笑:“咱们这把岁数了,要是能扶着公子坐上那个位置,咱们也就能放心退下去了。
“我这还硬朗呢,公子要是放心的话,我闲不住!我还能教公子的娃习武!”
“你也配!”牛蔽彻底缓过来了,又成了那幅没心没肺的样子:“咱们会什么?三个武夫,咱们跟着殿下除了打仗还会什么。”
“还想等殿下的娃?说不准哪天咱们就裹马皮里头了!”
“那也行啊!”季博达梗着脖子:“马革裹尸本就是武人的归宿,有张马皮你还不知足啊?”
“我就想着,咱们要是有那一天,公子和小姐应该会难受啊,咱们就再也护不住他们了。”
“说什么呢老杂碎!咱们得好好的活着,跟着公子建功立业!”
雪地中,三个老将笑的爽朗。
可他们都清楚啊。
连大将军那等强者都在战争中陨落了,北地战乱不止,太子又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尚武好战,他们谁知道,还有几个明天?
“明天能到狗懒子山,过了山,很快就到北地了。”萧玦眉飞色舞。
见庞遥起床,做了段儿在萧玦看起来很滑稽的运动,就开始处理军务。
老家伙看上去很有精神!估摸着下午还得被他逮住上课。
萧玦打了个哈哈,转头就看见李承心表情不对:“嗳?你怎么了?”
李承心揉了揉眼:“没什么,飞雪入了眼,有些模糊。”
道术这方面目前确实用不了,但灵觉能用啊!这玩意儿比武者的感知强的太多了。
尤其是突破人极阶之后,他的灵觉感知更加清晰,范围再次扩大!怕就连景帝那种武道宗师阶巅峰强者的感知都不如他。
他本来满是恶趣味的散开灵觉,等着看牛蔽被拔出来的窘迫样儿。
可…这三个老将,那一番话。
真真让人心酸的厉害,以至于飞雪入眼。
“到北地之后咱们可得大干一场!”萧玦舞动拳头:“等入春之后,草原的牲口产仔,他们也稀罕在暖和时候生孩子,春天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
“就他们会解决啊!咱们趁着如春杀入草原去收拾他们,让他们断子绝孙。”
萧玦那晴朗的眸子中满是凶残:“顺便和东方海寇做点“生意”啥的,咱都来了,还能让他们过上舒服日子了?”
“今岁怕是不成。”
李承心展开舆图看了半天也没怎么看明白。
只能放下舆图叹道:“边境中还是有很多百姓的,前几年我也接触过戍边回来的将军,得知边境中百姓活的水深火热,所谓官府名存实亡。”
“要先把官府中的蛆揪出来,皮扒掉,再把官府重新组建起来。”
李承心揉着脑袋,这就是个大工程!归根结底,还是缺人。
“有了官府也就有了秩序,百姓就能过上正常日子,春耕在即,咱们带的粮种和棉种都能派上用场。”
“重组官府?”萧玦看了一眼左右,低声道:“北地隶属于幽州府管辖,但那片地连殷九桥那种狗东西都放弃管控,交给边军了。”
“你想在北地重组官府这不是小事,一来得和殷九桥通气,二来得等朝廷任命,你现在可是没有直接任免官员的权力。”
殷九桥,幽州府的最高长官。
这家伙是个能人,任职于边陲之地也算治理有功,但为人迂腐的很。
李承心如果在他的地盘上任免官员重组官府,这老货肯定要参他,往死参。
“不怕,我是太子。”
李承心紧了紧大氅,搞不定他殷九桥,贫道直接给三清老爷跪一年!
“殷九桥都五十多了,投笔从戎,又弃武从文,倒是折腾了个好名声。”
李承心嘴角挂着温润的笑意:“只可惜此人有些隐疾,这么大岁数了也没个孩子,我能治。”
“啥?!”萧玦怪叫一声:“你还想对殷九桥的婆娘小妾下手?皇家血脉外流可是了不得的事儿!”
本来还风轻云淡运筹帷幄的李承心,那俊美的脸瞬间就满是羞愤。
“狗东西!老子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