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没去过!”
见萧玦浑身抖,想来是刚刚破境,后天阶的真力和血气无法彻底充盈人极阶的身躯的缘故。
李承心便将自己披着的大氅盖在了他头上,萧玦也不客气,立马扯下大氅给自己裹了个严实。
“嗳,老四,你那么怕冷的一个人,怎么……”
“我愿意来的吗?”李承心无奈:“这种天气我恨不得缩在被窝里老老实实地等着开春,那不是没辄吗?”
“勋卫统领齐阳禀过,明日晚些时候我们就能到鹤头沟,说是那里有一个隐居贤士,我们得去给他买回来。”
李承心又从车驾中取出一件袍子给自己捂住,对萧玦扬了扬下巴:“到时候玦哥儿你还得和我一起去请人。”
“反正都是绑,找人去给他绑回来不就行了?”萧玦无奈:“王黎,齐阳,周千都是好手,三大统领的分量还不够?”
“有两个不在,这几天出事儿了,你凑过来点儿给我也摸摸汤婆子,我慢慢和你说。”
萧玦只能扣扣搜搜的把抱在怀里的汤婆子分给李承心摸摸,便听李承心声音中也带着些许寒意,开始和他絮叨先前猫猫头县中的事情。
良久!萧玦紧紧地捏着拳头:“他妈的!这群杂碎!它们和海涯城中的秦家人有什么区别?诛九族都便宜它们,应该剥皮楦草!”
“那么多,得剥到啥时候啊。”李承心摊摊手:“这天下还有多少这种蛆虫,一条一条地剥,怎么剥得过来呢。”
“不过这次,也算让他们见识到了什么叫疼!届时不论老二还是老三巡视天下,加之我留下来的人,不说杜绝,最起码也有些效果吧。”
天知道他见猫猫头县那些百姓时,见那些被土匪府兵摧残的不象人样的女人时,他有多心疼。
他也深知,他做不到前世那个撑起朗朗乾坤的伟人的程度。
他没有那个本事,能奠定那种让十几亿人都能吃饱饭的基础啊!
他的底色,也不过只是那个靠着半真半假的本事起家,想给师父养老送终的小道士。
可今生,他是一国之储君。
哪怕,哪怕能救过来一府,一县,一个百姓也好啊!
世道如此,百姓何辜。
“你…”萧玦复杂的看了李承心一眼,又依依不舍的把汤婆子放在李承心怀里。
“你要是皇帝就好了。”
“玦哥儿。”李承心认真的看着萧玦:“纵然那金座上的是我,一个人的力量,也无力改变这操蛋的世道。”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人,如苏拾卷,文济安那般的人。”
这一刻,李承心竟是掀开了帘子。
冷冽的寒风瞬间让萧玦打了个寒颤,却见李承心的眸色越来越清明。
“我想活得更久,我想成仙!我想看,我曾经见过的盛景,真正出现在这片土地上!”
“你曾经在哪儿见过的?”
李承心一怔,他那俊美的脸上划过一抹迷罔。
“或许…是在梦中吧。”
……………
午后,萧玦彻底缓了过来。
牛蔽不知道为什么小侯爷刚刚突破人极阶就要挑战自己,自己…还无法拒绝!
奋武营中,大将军曾定下的军规,不得拒绝同袍挑战。
然后,刚刚破境的小侯爷狠狠收拾了老将牛蔽一顿,直接就给牛蔽按雪地里头了…
直到懵逼的牛蔽看着小侯爷离去,这才虚弱地从雪地中钻出来,愤愤道:“武成侯天纵奇才啊!只是这下手也忒黑忒重!”
“你又没受重伤,切磋哪儿有不挂彩的?再说人武成侯不是给你留丹药了吗。”苟既白怜悯地看着牛蔽。
季博达不想说话。
你个莽夫!现在还没琢磨明白自己因为啥挨揍啊。
太子殿下让你教军策兵马,你倒听话。
你特酿的斗大的字不认识一筐!你就真敢腆着脸,叭叭儿的跑去给人家太子殿下上课?
还笑话人家太子殿下在詹事府时不好好读书?
现在奋武营中,除了你谁不知道太子殿下小心眼儿!等着吧,等殿下突破人极的时候,你老牛还有一波儿呐!
“唉…”
牛蔽一声叹息:“老牛我把毕生所学都交给公子了,怎么说也算半个太保吧,小侯爷不尊师重道了。”
苟既白直接翻了个大白眼儿,季博达则是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来一句话。
“老牛啊,你这辈子…真特酿的是有了!”
先头军。
萧玦横刀立马好不潇洒!
他素不喜乘车,他就喜欢骑马。
但他自己觉得无聊,路上没人和他说话,就非把李承心从车驾中拽出来和他一同骑马。
两头骏马轻轻晃悠着一八稳步前行,马背上裹着大氅的李承心生无可恋。
“萧玦,你明知道我怕冷,你还算个人吗?”
萧玦不屑一笑:“本侯自十二岁开始纵横上京,说我不是人的多了,老四你这话对我来说都没杀伤力。”
寒风,似对萧玦造不成半分影响。
反而他戏谑地看着李承心:“我的太子殿下啊,北地的条件虽说比北羌强,但却是比这儿还冷。
你若不早早适应,怕是不知多久才能突破人极啊,我还等着你呢。”
这话一出,李承心沉默了。
他上午时就想明白了。
在猫猫头县时好容易过了几天还算暖和的日子,那时候感觉修为有几分松动,因为啥?
因为他在屋子里呆着!屋子里暖和啊!
出来以后,那修为又没动静了,估计就是冻的。
“妈的。”
李承心啐了一口,吐沫在半空中就变成冰坨子砸在了雪地里…
李承心:“……”
“不是,天冷,还能冻住修为的?”
萧玦摇头轻笑:“肯定冻不住啊,但能冻住你的心。”
“我辈习武之人当有面对天地神鬼,亦无所畏惧的气魄。
可你从小就怕冷,到现在还是如此。天儿一冷,你一怕,失了无畏之心,自是突破不得。”
李承心那映着雪的眸中似有明悟。
“我突破不得,不是因为我不够格而是因为我怕?”
“对,你怕冷。”
李承心沉默了,他不仅今生怕冷,这毛病,前世来的。
他…曾也是小小的一团,那个冬天冷啊,哪怕有好心人愿意给他口吃的,也会被野孩子抢走。
若非师父,他会冻死在那年的街头。
可今生,他是武者!他是大景年轻一辈第一人!
武者…真的就很怕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