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济安嘴角抽了抽。
太子究竟是不是人,缺不缺德这件事吧,不是他能考量的。
他只是看着那块灼灼燃烧的煤,目中同样倒映着灼灼的火。
这这是能活人无数的东西!
一国储君远赴北地,想来也是身在困顿之中。
他本可以把这两处大矿报给朝廷,既能立功又能搏名!可他却偏偏将这般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
甚至连他的翊卫统领周千,连带着整个翊卫,和本就不是很多的精营分给了自己,还…赐给了自己极大的权柄。
与之相比,背负一些恶名,实在太过微不足道了。
他深深躬身,对着李承心道:“殿下放心,人手不足臣便亲自下矿,也绝不姑负殿下信任!”
“你这身板儿还是歇歇吧,人手问题后边我想办法给你解决,这也不是你能短时间内解决的事情。”
李承心瞥了文济安一眼:“还亲自下矿,如果你累出个三长两短的,你的活儿难不成要我来干?”
说罢,李承心伸了个懒腰:“去看看你那宝贝娃吧,等这场风过去,我也该开跋了。”
一听这话,文济安心中纵有不舍,却也无可奈何。
他听说,营中那些孩子,大多是太子殿下心善,收养的活不下去了孩童。
岁数大一点的也没过十五岁,一个个都被照顾的很好。
小儿跟着太子殿下,他是放一万个心的,但…唉,罢了。
“臣,告退。”
文济安行礼,随后匆匆地出了院子。
而李承心的小屋子中,炉灶内加了煤,也更加暖和了几分。
又过了两日,先前肆虐的狂风终于缓和了下来,温度也有所提高。
而且李承心十分确定!
最起码现在的猫猫头县,就算文济安不依靠身旁那群半吊子,单单凭他一人之力就能管理的很好。
甚至文济安还有不少的馀力去想着怎么妥善处理,才能把那两处大矿的作用发挥到极致。
别看他岁数不小了又不是武者,这家伙吃饱之后简直就是纯血牛马,卷王之王!
见过了儿子放心了以后,他甚至在忙完手头上事儿的前提下,还总喜欢来“请教”李承心…
反正李承心是麻了,这家伙的精力,怕是比他这个武者都要强盛!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能把心放在肚子里。
也没有大张旗鼓地搞什么排场,就和离京时一样挑了个早些的时候,便带着加之亲卫和勋卫都不足七千人的奋武营出发了。
至于王黎…他会自己追上来的。
王黎是个有本事的人呐,修武的根基甚至比他都分毫不弱。
京城的事儿交给王黎来办,李承心也放心,怕是用不了多久这家伙就能追上来,毕竟连自己的灵驹都骑走了。
禄州府的害群之马一个也跑不掉!现在朝堂上的风气前所未见的清明,一群人儿都憋着劲儿呢。
至于巡视天下拔除天下各府官员中的毒瘤,肃清类似于猫猫头县这种沉疴和傻逼…想来便宜爹应该会派一个有分量的人去做。
这大景,还有比皇家人更有分量的吗?
还活着的皇叔们早就被景帝养废了,景帝的四个皇子中,自己背撵到了北地。
李承宝不堪大用,又身负监国辅政之职,他不可能离京。
那还剩下谁?李承修和李承修!这两个人…不管谁去做这件事,景帝也一定会配备下极为豪华的阵容伴驾。
而且极大可能是自己提拔起来的那些,朝堂中人尽皆知的“太子党”!
老传统了这都是,分化瓦解嘛。
尤其是被革职查办的吏部尚书郑国梁!
这老家伙奸啊!有他陪着,再加之不管是老二还是老三其实都算不得等闲之辈,这种组合李承心当然放心。
还能趁机历练一下老二或者老三,遭罪?怕遭罪别生在皇家啊。
应该是没有纰漏了,就算有的话景帝和内阁,乃至朝臣也会补充完善。
萧玦的车驾中,李承心张目,有些无语地看了萧玦一眼。
他本人的车驾分出去了,就随便儿和萧玦凑合一下。
这家伙最起码快半个多月不吃不喝了!但身上血气不减反增,还隐隐散发出一种连李承心都极为忌惮的压迫感!
所谓人极,顾名思义,人力之极限。
而且对于武者来说每突破一个大境界带来的都是质的飞跃!
比如说后天阶中,萧玦不是李承心的对手,可他一旦突破人极阶,就能妥妥地给李承心吊起来打!
但这,在李承心的理解中依旧还算得上人类的范畴。
哪怕到了超凡阶,宗师阶也逃不脱人类的范畴,哪怕身具强大的个人伟力,也抵不过大军的铁骑,也依旧有战死于乱军之中的可能。
可…大宗师阶就直接不一样了!大宗师,地位尊崇甚至于帝王并尊。
但他们不可随意出手,只能作为一个王朝最后底牌,镇压着的,是一个王朝的国运!
直到现在!李承心想起记忆中,大景国的大太上一鞭将一座小山拦腰截断的场景都忍不住头皮发麻。
那简直是鬼神才能掌控的力量!
想着,李承心苦笑。
都多长时间了,那层桎梏还是阻止着他破入人极阶,倒是萧玦看样子再过两天就是真正的人极阶高手了。
“嗳?我的太子殿下,何时屈尊降贵缩在臣这车驾里了?想什么呢?”
忽然,清亮的声音打断了李承心的思考!
他说怎么车驾内的温度下来了,原来萧玦特么的醒来了!本来还想蹭免费暖气来着。
他看了萧玦一眼,酸溜溜道:“人极阶?”
“那可不!”萧玦异常骚包的甩了甩头发:“殿下,现在你可不是臣的对手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李承心:“………”
李承心翻了个白眼儿:“青阳山两个太上到底给你喂了多少好东西啊,亏我孝敬他们那么多年,也不说托你给我带些东西。”
大抵是刚刚破境,再加之破境之后骤然平复的血气,萧玦一时间感觉冷,便伸手拿走了李承心身边儿的汤婆子抱在怀里。
“殿下您这日理万机的,给我塞青阳山,我没事干不修炼做什么?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两个太上。”
说着,萧玦那俊朗的脸上满是愤愤之色:“我每天修不满九个时辰,连吃的都不给我哇!!你去你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