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老二一下子变成这幅被人抽了魂儿似的模样,李承心便给他倒了一杯茶,宽慰道:
“放心,不是那些大儒,那群大儒估计得去教老三,论舞文弄墨一道,你早就教无可教了。”
李承修抬眸惊道:“他…父皇他不能让我去和那群大老粗练武吧?我这么大岁数了还在先天阶,我能练出个什么啊!”
“聪明啊!”李承心直接给老二竖了根大拇指:“不过你有一点说对了。”
“恩?”
“感觉之后你确实可能会被派去从军,但肯定也有高手会保护你。”
说着,李承心认真道:“不过你还是要注意一些,于战场上莫要横冲直撞,小命最重要。”
“你的意思是说我可以出去?!”李承修嘣一声站起来:“只要能出去!让我去哪儿都行啊!”
“老四你是不知道,父皇那日来王府中,他试探我啊!”李承修砰砰砰地拍桌子:“我都说了我没有争储之心,唉…你是不知道,他竟然吓唬我!”
“他可是宗师!宗师啊!他拿威压吓唬我!”
李承修满脸愤愤:“怎么想的啊我真就不明白了,我想争的时候他看不起我,我不争了,他倒是想拿我来制衡你,这一家子人过成这样还有什么意思。”
“这茬儿一来,我要是再不走,不让他吓死也得让老大祸祸死!”
李承修确实也麻了,老大的消息可是灵通得很,现在估摸着连他也记恨上了。
“他?”李承心诧异道:“你还能怕他不成?”
“我怕他?老大纯废物我能怕他?”李承修发出一声鼻音:“若非大太上溯源过他的血脉,我都觉得是他母妃给父皇带绿帽子!我能怕他?”
“不过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承心重新坐下:“朝堂上那群瞎了眼的狗东西支持他的太多了啊,唉…反正也要出去,怎的就不能和你一起呢,有你罩着的话我就什么也不怕了,我也能享享福。”
说着,李承修幽怨地看了李承心一眼:“若不是你,我早就去封地上享福了。”
“怎么,想祸害一片封地?”李承心斜睨着他,倒是给李承修的底气看没了。
他只能讷讷道:“我也没那么差吧。”
说完只能悻悻坐在那儿喝茶,一盏茶罢,李承心起身:“好了,走了!让父皇知道我偷偷溜出来见你,还不把我的皮扒了!真是的,你也不说过来看看二哥。”
见李承修推门,屋外的寒气涌入。
李承心并未起身,只轻呼道:“二哥。”
“恩?”李承修回头。
李承心则是将茶杯举起,遥对李承修:“前路难行,万望珍重啊。”
这一刻!屋内,温暖的炭火映照着李承心那俊美的脸,屋外凛冽的寒风抚过李承修的后背。
也是这一刻,李承修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嘴唇颤动着,却也只能撑着笑,轻轻关门。
“四弟,新岁快乐,为兄愿你…岁岁长安。”
门合,李承修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李承心那清亮的眸子中闪铄着复杂。
“二哥,岁岁…长安。”
……………
“好!”
这日,养心殿中,景帝看着从灾地传回来的奏折那叫一个龙颜大悦。
果不其然苏拾卷是有真本事的!他到灾地之后以雷霆手段镇压了地方官府,又揪出了那些鱼肉百姓的富贾,以及同之勾结的官员。
这些人被苏拾卷押往灾民面前砍了脑袋,至于那些灾民…
苏拾卷亲自统计,亲自发放赈灾粮,又在城外开辟出一片可供灾民休养生息的土地。
同时用那些富商巨贾的钱,安置好了数以万计的灾民,也是用这些钱招工,在极短的时间内修筑好了坚固的堤坝。
有粮食吃,做工真正能拿到钱,生活好歹能维系下去。
苏拾卷还发放了大量的粮种,以及从那些地主手中抄来的土地分给灾民,灾民又重新变回了老实本分的百姓。
想来日后…这受灾之地会因为苏拾卷的到来而繁荣更胜往昔,最起码在人口这方面肯定不是从前能比的。
不过苏拾卷倒是没像李承心那么会捞银钱,他是个真正心里抱着“天下为公”四字的学者。
这个以双脚丈量过大地的老者见灾民惨状,不知道夜里喝了多少酒,流了多少泪。
抄了富商,贪官的家得来的银钱,景帝拨给他的银钱,他自带的银钱,包括燕王殿下驰援的银钱,都被他换成了实实在在的东西分给了百姓。
他自己倒是累的病倒在了灾地,这个年…他也只能在灾地养病,回不来了。
但景帝并不担心苏拾卷,他派去的武道强者和医道强者足够保苏拾卷一条老命。
他只是没想到,苏拾卷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平定灾情,平定叛乱!甚至该做出了这般出众的政绩!
甚至在他的推动之下,灾情完全不会影响到来年的耕种!受灾之地变成了沃土,叛乱之民变成了本分耕夫,这简直是送给景帝最好的礼物。
如果早派此人前去,想来效果还能再好上些许。
只是…
景帝看着折子,其目色也阴沉了几分。
折子中的字迹皆是出自苏拾卷之手,观其笔迹,想来也是病得不轻。
可就是这样,苏拾卷,依旧不忘在奏折中述报太子的功绩,言是太子曾做出了先例,他不过依照旧例着办。
好,好,真的很好。
景帝重重合上折子:“魏伴伴。”
“奴婢在。”一直在一旁伺奉着的魏忠良躬身。
景帝指尖在奏折上轻击着,数息后,方道:“太子在做什么?”
“回陛下,太子殿下依旧未出东宫,不过倒是没有落下修习,颇为克苦。”
“恩。”景帝抬眸,目中已是一片漠然。
“太子既然克苦,你便将此物送到东宫吧,马上便到新岁了,也算朕给他的些许恩赐。”
说着,景帝从桌下拿出一个盒子。
魏忠良登时瞳孔一缩!他自幼便跟在景帝身边伺候,他又怎能不认识这个盒子呢?
这盒子里装的…分明是先帝北上征讨北羌时穿过的甲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