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将军关山奎,先帝留下的百战老将。
关山奎为大景征战一生,仅有一女,比李承心年长将近四岁。
四年前关山奎率军平叛之前,景帝曾许关家独女为太子正妻,一旦李承心继承大统,关家独女就是皇后!
关山奎叩谢皇恩之后,亲往平叛,一代宗师,陨落于西狄强者暗算之中,只留下了一家子孤儿寡母。
没了镇国将军的关家,还有资格同太子结亲吗?显然是没有的,关于卸磨杀驴这方面景帝做的极为到位。
反正就是拖着,正好他想亲征西狄建功,这还是他的由头!于是这事儿也就被拖了下来。
拖到李承心的三个皇兄都有了妃子,都有了王府,李承心还是一个人住在东宫。
“哦?丞相的意思呢。”
景帝显然也想起这个茬儿。
他是不愿意让李承心娶关家女的,现在的关家…配不上皇家,更配不上太子。
但既然丞相提这事儿,他也不好太那啥,拖四年了,关家独女都成老姑娘了!那家人儿也是倔!景帝暗戳戳的派大员提亲,关家女就是不嫁。
更扎心的是,这是景帝在朝堂上的金口玉言…
“禀陛下,老臣觉得…太子殿下既是储君,自是当践父君之命,但殿下对老臣素来不满,老臣也不敢妄言一国储君之婚事。”
“臣等附议!”
景帝头有些大了,逆子,没半点让他省心的地方!这三年净是胡作非为,二十出头了连个子嗣都没有。
“陛下。”首辅张季奏道:“此事乃陛下当朝所定,若有变故恐伤天威,况关将军大功于朝,卸磨杀驴恐伤功臣之心。”
景帝嫌恶地看了张季一眼。
卸磨杀驴的事儿朕少做了?老四现在还是太子,你们就这么想削弱他,将一个无权无势的独女嫁给他当正妻?
老四…应该会拒绝的吧?哪儿有太子不爱惜羽翼呢,他又不怕名声臭,他名声还能更臭吗?
正好,借此事也将他留在皇城中,若是他回心转意前来求朕,朕就勉强再给他一次机会。
毕竟老大老二老三……
想着,景帝缓缓道:“此事交给老四自己决定,着礼部宣旨。”
“陛下英明!”
秦铮心中大喜!太子允了,就能削其势力!关山奎的奋武营早就在那一战中被打断了脊梁不复曾经神威,关家一群女眷只能拖累死他!
他若不允,名声则会更臭,且能将他耽搁在皇城中,以那等猖狂的性子,陛下能容他到几时?
“恩?”
东宫中,正在院子里烤串儿的李承心听到圣旨,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让我自己选吗?我都差点忘了自己身上还有这个婚约呢。”
上好的羊肉,无需其他佐料,只要一把细盐羊肉串就爆发出了巨大的香味。
礼部侍郎秦子鸣皱着眉头:“首先殿下应当跪下接旨,其次殿下应该自称本宫!最后,君子远庖厨,殿下贵为储君,岂能……”
“怎么。”
李承心抬头:“秦子鸣,我还没来得及查你,是吗。”
秦子鸣鼠躯一震,目中充斥着恐惧。
不过想到如今陛下归朝,腰杆子不觉硬了一些。
“臣不怕查!臣为礼部侍郎,自然要教殿下知礼,殿下,您……”
“恩?”
李承心抬眸打断道:“秦子鸣,你什么时候摇身一变,成了詹事府的詹事了。”
这话一出,秦子鸣的额头立马渗出冷汗!
大景到底是皇权至上的,武道强者也不过皇权的爪牙,不论是谁也无法承受触犯皇权的代价。
而詹事也是唯一能教导储君的人,太子…这话里藏着刀啊。
见秦子鸣不敢说话,李承心眸中划过一抹无趣:“滚。”
“是,殿下。”
秦子鸣灰溜溜地滚了,李承心把羊肉串翻了个面,又看了一眼侍立于旁边的刘金和绿柳,俩小孩儿盯着羊肉串嘞!
“有,都有,还没熟。”
绿柳和刘金连忙低头,又听见太子那带着几分温润的声音:“刘金,你来给我写个字。”
刘金连忙小跑两步在李承心李承心身前蹲下道:“是。”
绿柳和刘金都是识字的,刘金想了想,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在地上写出一个“刘”字。
他知道李承心的规矩,便诚心恭声道:“求殿下测字。”
李承心瞥了一眼,眸中划过一抹带着几分诡秘的光。
“刘吗。”
留刀,留于皇城主凶;文刀,暗刀从文中来。
“呵。”李承心发出一道不屑的鼻音:“看来是有人不想让我走啊。”
他是武道年轻一辈第一人,这三年在军中斩获了极高的威望,在民间收获了极高的民心,哪怕是去戍边,顶着储君光环的他,也确实够让人不放心的。
只有彻底把自己踩进泥里,让自己失去一切光环和荣耀,这样的自己才是任由摆布且毫无威胁的。
羊肉串儿已经烤好,绿柳拿来碗筷。
一个小太监,一个小宫女,在李承心看来不过是可怜的孩子,他甚至不会让这两个孩子去跪。
哪怕吃饭…哦,用膳!也是让他俩和自己一起,每每看他俩吃得香甜,自己也多了几分食欲。
“嗳?绿柳,关家大小姐叫什么来着?”
绿柳甜甜一笑,殿下心系天下,竟是连自己未婚妻的名字都不记得。
“回殿下,关家大小姐名为关妤。”
“啥!?!”
“关妤啊。”
“好名字!”
李承心感慨着,见绿柳停嘴,立马撸下一大块羊肉塞她嘴里。
“你给我多吃点儿,长身体呢!还有你,这些都吃光哈。”
说着李承心长身而起,刘金连忙要来搀扶,李承心一瞪眼:“吃你的肉。”
“殿下…您要出去?”
“恩,我去看看,镇国将军是为国捐躯的烈士,他们…实在不该打镇国将军府的主意。”
李承心道:“不必跟着,吃完收拾干净哈,我自己出去走走消消食就好。”
“是。”
………
镇国将军府门。
十数女眷中赵老太君拄着蛟头拐杖面色铁青,其馀几乎都是关山奎的妻妾,唯一个身材高挑面容清冷的女人十分惹眼。
众人皆是对着眼前这家伙怒目而视。
“赵老太君,您老可别气坏了身子,本官可是担待不起。”
秦子鸣又看了一眼虽说岁数上来了一些,却依旧倾国倾情的女人,阴阳怪气儿道:
“关大小姐,您一直拖着不嫁不就是想当太子妃吗,今朝倒是遂了你的愿!”
在东宫受的气他是一点儿不差的都撒在了这儿。
还真别说!昔日风光无限的镇国将军府啊,现在踩起来,这感觉就是不一样!
“不过…您大抵得跪着去求太子殿下!”
秦子鸣笑容愈发猖獗。
他已经拿准了!在东宫时太子不仅没表态还想收拾他!可见镇国将军府在那个暴虐的太子心里头根本没有多重的地位。
太子?到底不是什么清流,他怎能不爱惜自己的羽翼?
既然如此,呵,关山奎那个生不出子嗣,兄弟又尽数战亡的臭丘八一死,关家,人尽可欺!
欺得越狠,太子自行退去婚约时背负的恶名就越大!
想着,秦子鸣冷笑:“不过…您今年二十有四了吧?太子殿下,约莫还真瞧不上您这破落户的老闺女!”
“放肆!!”
赵老太君蛟头拐杖猛一拄地!那股虽非武者,但分毫不逊色的威压却是让人心惊!
关妤也是美眸含煞:“秦大人,我关家纵然没落,也不是你能肆意羞辱的!”
“本官可不敢羞辱您啊,虽然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到底还是只野鸡呐,哈哈哈!”
秦子鸣笑着,跟他一起前来的礼部官员也肆无忌惮地笑,昔日风光的镇国将军府的威严,被肆意践踏着。
太子…还是年轻,被阳谋逼到绝境。
有关家一事,他如何也会被影响从而无法离京,进退失据!和世家斗?公然在朝堂上称世家为狗世家?
历朝历代的皇帝都不敢如此,你一个太子安敢逆流而上!
怎的也不想想!这大景!你李家才是最大的那个狗世家!
礼部官员并未驱散围观的百姓,让百姓眼睁睁地看着将军府受辱。
百姓啊…
这群官老爷口中的贱民,他们知道的很少,他们只知道将军府那时候甚至现在,也常救济百姓。
他们也没有办法,他们笑不出来,不忍心笑,他们只能麻木的看着将军府的笑话。
可就在关妤气的娇躯颤斗忍不住想要动手的时候,一道尤如猛虎般的身影直接扑来!当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秦子鸣已被一个高大的身影踩在脚下。
那惨叫声个肋骨断裂声简直配的相得益彰!
呼呼啦啦十数个带甲亲卫直接围住了那群礼部官员。
李承心那俊美的脸逆着光,那嘴角的弧度是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冷冽。
“你这个杂碎,谁给你的胆子来镇国将军府抖威风。”
李承心脚底板更加用力,秦子鸣已经叫不出来了。
眼见他就要被太子活活踩死啊!身为礼部官员的他们甚至忘了行礼。
其中有一人忍不住出声:“太子殿下怎可当街殴打大臣,如此暴虐怎为储君!殿下,请速速放开秦大人!”
李承心瞥了那人一眼,秦家的狗腿子。
暴虐是吧?出头鸟是吧?
“王黎。”
“卑下在!”
李承心指着那人,嘴角掀起温和的弧度。
“你去,给他qq卸载掉。”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