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那市井女子,绣楼里,一位身着素白襦裙的少女倚在窗前,虽在贫贱中,却能自在行走。
侍立一旁的丫鬟轻声接话:小姐是说希儿姑娘?可她毕竟要在街头讨生活布洛妮娅小姐可是银鬃铁卫的继承人呢。
继承人?少女腕间玉镯碰在窗棂上发出轻响,不过是精致笼中的画眉罢了。
牢记身份、遵守女德这些训诫,你我都听惯了。
丫鬟边整理绣线边轻声细数:小姐三岁开蒙,五岁习《女则》,七岁学刺绣,如今每日卯时起身请安,辰时读经,午时习琴
还有未时练女红,申时学礼仪。少女苦涩一笑,连用膳时筷子举多高都有规矩。前日不过多尝了块桂花糕,母亲便说淑女当克己
丫鬟忍不住掩口:这位小姐倒是说了咱们不敢说的话!
少女眼中泛起涟漪:好个“把枪戳进鼻孔”!上月我偷看《牡丹亭》,那些嬷嬷便说什么“闺阁女子当以贞静为先”她忽然压低声音,你可知,我昨夜又偷偷续写了那首《踏莎行》?
丫鬟会意浅笑:奴婢给您收在妆奁第三层了。只是若叫夫人发现
发现又如何?少女望着天幕上希儿洒脱的身影,指尖轻抚过缠足布,你看百年后的女子,可还要受这钻心之痛?
窗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少女立即端坐执针,丫鬟默契地收起诗稿。主仆二人又变回循规蹈矩的模样,唯有天幕上那句叛逆之言,仍在绣楼间悄悄回荡。
“你瞧她们,”青衣女子轻声道,“一个市井丫头,一个官家小姐,竟能这般谈心。”
她对面的粉衣少女攥紧帕子:“我连自家姐妹说话都要斟酌字句,她们却可以畅所欲言真教人羡慕。”
青衣女子苦笑:我平日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你那日不过多问了句诗词,第二日先生便说“女子无才便是德”。
粉衣少女忽然压低声音:“其实我连“挠痒痒”这般话都不敢说,母亲总说大家闺秀要谨言慎行。”
青衣女子靠近些:“那日我偷偷在花园扑蝶,被嬷嬷瞧见,说疯疯癫癫不成体统……她望着天幕上相谈甚欢的两人,“若能像她们这般畅快说笑,该多好。”
粉衣少女忽然红了眼眶:“我我连个能说心事的人都没有。
上次生病时想多吃块糕点,都要被说贪嘴
青衣女子轻轻握住她的手:至少此刻,我们还能一同看看天幕。
你说百年后的女子,是不是都能这般自在交谈了?
两人相视苦笑,窗外传来巡夜嬷嬷的咳嗽声,她们立刻恢复端庄坐姿,唯有天幕上那对知己的身影,还在夜色中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