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李侍郎倒抽一口冷气:“这便是那永屹之城?观其形制,竟是浑然一体,不见砖石痕迹!”
兵部尚书扶着栏杆细看:“这城池通体圆润,四面无死角,若是用在边关,任他千军万马也难近分毫。”
“妙哉!”一位老工匠击节赞叹,“不知用何等地材,竟能在冰天雪地中屹立不倒。若能求得其法,我朝河防当可永固。”
“老天爷!”一个农妇指着天幕惊呼,“这地方白茫茫一片,连根草都看不见,他们吃什么过活啊?”
身旁的老粮商连连摇头:“可不是么!没有田地,没有牧场,难不成喝西北风?”
几个书生议论纷纷:“《禹贡》记载“厥土惟黄壤”,此地却是终年积雪,真不知百姓如何维生。”
一个裹着棉袄的孩童突然扯着母亲衣袖:“娘,咱们家的麦子能长出来,真好。”
妇人搂紧孩子,望着天幕中那座孤城轻叹:“是啊比起那冰天雪地,咱们这儿算是天堂了。”
听闻杰帕德的讲述,众人心头的疑云方才散去——原来这座冰雪孤城的安宁,并非违背常理,而是源于星神的垂青。
然而,更深的思虑随之而来。
“七百年前的灾变,持续至今的寒潮……”
一位身着素色深衣的学者独自沉吟。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文字,看到了一个在双重绝境——昔日战火与永世冰封——中挣扎了七百载的文明。
令他震动的并非其延续,而是其延续的姿态:那城墙之内,不仅存留着生命的火种,更维持着一种堪称体面的秩序与繁荣。
这已远超“幸存”的范畴。它无声地诉说着一种坚韧到极致的文明力量,这份力量,沉重得让他必须重新审视自己所熟知的一切。
瞧见天幕中三月七那副懵懂的模样,一位留着短须的文士忍不住捻须轻笑,对着身旁的同伴们调侃道
“诸位且看,这三月姑娘的心性,当真纯澈得如同初雪。
我瞧着,若是有那等巧舌如簧的奸商上前,递给她三枚铜钱,诓说这是价值千金的星核,她怕是真要认认真真收下,还反过来帮人家清点账目呢!”
这话引得周围一阵善意的低笑。另一位较为年轻的观者一边摇头一边接口:“兄台此言不虚。
你瞧她方才与那戍卫官对答,自己问的话,转头便忘,说起悄悄话来却又声势惊人,浑然一派赤子心肠,全无机锋。
在这纷繁世间,如此性情,着实……着实令人忍俊不禁。”
席间一位一直沉默的长者,此刻眼底也泛起些许笑意,温声评点道:“虽是如此,这般不设防的坦诚,倒也别有一种可爱。只是行走于星海之间,她身旁若无那两位沉稳可靠的同伴时时看顾,确也让人难以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