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年间,几位身着儒衫的文士正围坐品茗,忽见天幕中显现那奇特器物,皆露讶色。
此物形制倒与西洋传教士所呈《奇器图说》中记载的自鸣钟颇有相通之处。
一位曾接触过西学的中年文士捋须沉吟,然细观其质,非金非木,流光溢彩,绝非人间技艺所能及。
旁边年长的学者摇头道:老夫在汤若望处见过泰西诸器,虽精巧绝伦,终不免匠气。
此物却似浑然天成,暗合天地至理。
几个年轻学子争相凑近细看:瞧那转盘竟能自行流转,莫非是以星辰为动力
或许是以阴阳二气催动,恰似我朝浑天仪之妙。
一位曾参与编修《永乐大典》的老翰林忽然击节叹道:《淮南子》有云同途而异归,今观此物,方知宇宙间造化之妙,竟有如此相通之处。
窗外传来秦淮河上的棹歌,与天幕中流淌的陌生乐韵交织在一起。
那位中年文士轻抚案上的《天工开物》手稿,喃喃自语,形虽近似,理却殊途。
正如我朝火铳与红夷大炮,虽同属火器,其间差距何止千里。
军营演武场内,几位将领正观摩天幕中丹恒的身手,纷纷击节赞叹。
左武卫将军抚掌道:此子若在军中,必为先锋骁将。
众人尚在议论如何练就这般警觉,忽闻天幕中道破缘由。满场将领顿时愕然,方才热烈的气氛骤然凝固。
程咬金手中酒碗哐当落地,浓眉拧作一团,这这等练法,未免太过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余一声长叹。
右骁卫将军摇头苦笑,原以为是什么独门秘技,不想竟是
话音未落,周围已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几位老将对视片刻,不约而同地望向校场上正在操练的新兵,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无奈。
文华殿内,几位大臣望着天幕中排列整齐的数据终端
张居正抚须沉吟,这丹恒公子所为,倒与史官修史颇有相通之处。
将所见所闻悉数记录,正是鉴往知来之道。
高拱指向天幕中闪烁的蓝光:更妙的是那智库之设。
若我朝能将各地风土人情、田赋物产皆如此整理比对,施政必当事半功倍。
年轻的万历皇帝忽然击节,二位先生可知最难得在何处?
不待回答便自答道,是那与过去数据比对印证八字。
正如《资治通鉴》,正是以史为鉴,方得治国良方。
申时行笑道,陛下圣明。
臣观这列车所过星辰,与郑和下西洋时所经诸国何其相似。
若当年能建立这般智库,何至于让《郑和航海图》散佚不全。
海瑞却皱起眉头,记录见闻固然重要,但若只重数据而轻民生,便是本末倒置。
他指着天幕,不知这智库可会记载沿途百姓疾苦?
众人闻言皆陷入沉思。
窗外掠过一片流云,恰似天幕中流转的星辉。
江南某书院内,几位学子正在凉亭中议论
年轻学子拍案笑道,这星姑娘倒是个实诚人,若换作是我,定要推门瞧个新鲜。
身旁稍长的同窗摇头,非礼勿视,古有明训。
便是门扉虚掩,亦当守君子之礼。
一位青衣书生轻摇折扇,《礼记》有云将上堂,声必扬。
她既已叩门无应,自当退去。这般操守,颇合圣人教诲。
最年轻的书童歪着头:可我瞧那三月七姑娘活泼烂漫,房中定有不少趣物。
这般错过,岂不可惜
一直静听的老夫子终于开口,指间茶盏升起袅袅白雾:可曾记得《五柳先生传》中宅边有五柳树,因以为号焉
君子非不爱奇物,然当以礼自持。
这一退,退的是方寸间的浩然之气。
暮鼓声自远山传来,亭畔竹影婆娑。
最初那跃跃欲试的学子闻言整冠,对着天幕长揖:受教了。
原来这轻轻一退,比破门而入更需勇气。
向秀抚琴的手突然停在半空:诸君可闻?这广播传讯之术,竟能遍达列车每个角落。
山涛捋须沉吟,较之驿马传令,快逾千倍。若边关有此物,何愁军情迟滞?
阮籍举杯笑道:最妙是那跃迁二字,颇有《庄子》御风而行之意境。
众人谈笑间,三月七的身影出现在琉璃窗前。
刘伶醉眼朦胧地指着天幕:这姑娘倒似《楚辞》中的山鬼,既含睇兮又宜笑。
王戎击节赞叹:好个双倍兴奋,此番天真烂漫,恰如《诗经》所云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嵇康正在锻铁的手微微一滞,炉火映亮他含笑的嘴角,少年游历之乐,本就不在目的地,而在前行时满怀的期待。
他望向竹林外流淌的溪水,这跃迁前的雀跃,倒比真正抵达更令人神往。
远处传来锻铁的清音,与天幕中列车的汽笛声奇妙地交织在一起。
几个老友在茶馆里边喝茶边闲聊,老张指着天幕乐了,这姑娘自己都还没弄明白呢,就教起别人来了。
你们看她那套捏焦虑的法子,像不像隔壁王婆教人绣花——理论一套套的,自己连针都拿不稳。
李先生抿了口茶:要说这星姑娘也是个妙人,明明知道是在胡闹,还一本正经地配合。
这份体贴劲儿,倒让我想起咱家那小子,明知他娘做的菜咸了,还总说好吃。
要我说啊,坐在窗边的赵掌柜插话,这就像我店里新来的伙计,自己算账还老出错,倒教别人怎么打算盘。
不过这份热心肠,倒是怪招人喜欢的。
最年轻的小王突然拍腿大笑:你们看三月姑娘那表情
像极了上回我教妹妹放风筝,结果自己先摔了个跟头。
教人的反被自己说的难住了,这不多此一举嘛
众人哄笑起来。茶馆老板一边续茶一边说:要论实在,还是星姑娘厚道。
明知是玩笑还这么认真陪着,这性子到哪儿都讨人喜欢。
窗外传来卖糖葫芦的吆喝声,老张望着天幕里两个姑娘的笑脸,感叹道:年轻真好啊。
连胡闹都这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