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魂殿的虚空里,紫色诡气与彩色光晕剧烈碰撞,发出的滋滋声响如同万千钢针刮擦,刺得人耳膜生疼。黑色晶石铺就的广场上,献祭纹路被两种极致力量牵引,开始疯狂闪烁,一道道黑色诡线从纹路中钻出,如同贪婪的触手,试图缠绕上众人的脚踝。
诡盟主坐在高耸的黑色王座上,并未起身,只是抬了抬指尖,周身的紫色诡气便如海啸般翻涌而出,化作一道粗壮的诡气光柱,朝着五行合阵的光晕撞去。这光柱里夹杂着噬魂本源的毁灭气息,所过之处,虚空都被撕裂出一道道黑色裂痕,裂痕中溢出的空间乱流,竟被诡气直接吞噬同化。
“小心!这是噬魂本源的凝练之力!” 周明脸色骤变,手中护世算盘疯狂跳动,数算术光纹如同金色蛛网般铺开,试图在光晕前方织就一道防御网。可光网刚与诡气光柱接触,就如冰雪遇火般消融,金色光纹滋滋作响地消散在虚空里,周明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算盘险些脱手 —— 他的数算术竟被直接压制,神魂都受到了反噬。
林砚瞳孔骤缩,将阴阳合璧牌死死按在掌心,催动地脉之力的陈文斌、操控影丝的林墨、挥洒纸灵的苏晚,还有靠在陈文斌肩头勉强稳住身形的老陈,几乎同时感受到了一股毁灭性的压力。五行合阵的彩色光晕剧烈震颤,原本凝实的光壁上,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淡金色的渡厄之力如同泄洪般往外逸散。
“就凭你们这点微末道行,也敢妄图撼动噬魂本源?” 诡盟主的声音带着嘲讽,王座下方的黑色深渊突然翻涌,一股更加浓稠的紫色诡气升腾而起,融入他身前的光柱中。光柱威力暴涨,直接将彩色光晕压得往后收缩了数丈,众人被这股巨力推着连连后退,脚掌在黑色晶石上划出深深的划痕,石屑飞溅间,不少人的脚踝已被地面的诡线缠上,传来阵阵灼烧般的剧痛。
苏晚的脸色惨白如纸,她手中的破血纸灵如同飞蝗般涌出,可这些平日里能精准破诡的纸灵,刚靠近诡气光柱就纷纷炸开,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掀起。更让她心惊的是,渡厄符芯的光芒正在快速黯淡,符芯与她血脉的共鸣变得微弱起来:“符芯的力量在被吞噬!诡气能直接侵蚀五行信物的本源!”
话音未落,缠在苏晚脚踝的诡线突然收紧,黑色诡气顺着诡线钻入她的体内,苏晚闷哼一声,身形一个踉跄,扎纸灵的手都开始颤抖。林墨见状,影丝如闪电般射出,精准斩断了缠在苏晚脚踝的诡线,可他刚救完苏晚,自己的左腿就被三道诡线同时缠住,影蚀玉的淡紫色光芒在诡线处疯狂闪烁,却只能勉强阻止诡气侵入:“这些诡线和噬魂本源相连,斩不断,只能暂时压制!”
陈文斌怒吼一声,地脉之力从脚下爆发,暗红色的光带顺着地面蔓延,试图覆盖广场上的献祭纹路。可光带刚触碰到纹路,就被纹路中涌出的诡气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陈文斌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青铜罗盘在他掌心剧烈震动,指针上的血脉纹路都开始褪色:“这纹路能吸收血脉之力!掌事巫的传承之力在这里被克制了!”
林砚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虽然之前剥离了体内的诡气,但诡盟主的诡气与噬魂本源同源,此刻光柱散发的威压,正不断冲击他的识海。阴阳合璧牌的金光虽然依旧顽强,却也开始忽明忽暗,他能清晰感受到,玉牌与自己共生之力的连接,正在被诡气一点点阻隔:“不能被动挨打!周明,快推演他的攻击破绽!”
周明抹掉嘴角的鲜血,强行稳住颤抖的双手,护世算盘的珠子再次跳动起来。这一次,他没有再试图防御,而是将所有数算术光纹都投向诡盟主周身的诡气:“他的力量核心在王座下方的深渊!噬魂本源是他的力量源泉!但他的攻击有规律,每三次光柱冲击后,诡气会有一次短暂的回流!那是我们反击的机会!”
“我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林墨突然嘶吼一声,将影蚀玉的力量催至极致,影丝不再防御,而是如万千利刃般朝着诡盟主的王座射去。这些影丝上都包裹着淡淡的渡厄之力,是他拼着消耗神魂催出的杀招。可影丝刚飞到一半,就被诡气光柱扫中,瞬间被吞噬殆尽,林墨喷出一口黑血,身形摇摇欲坠:“不行!他的诡气覆盖范围太广,根本靠近不了!”
老陈靠在陈文斌身上,脸色苍白如纸,他的唢呐掉在脚边,之前的战斗已经耗尽了他的魂力。可看着伙伴们陷入苦战,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艰难地弯下腰,捡起唢呐,颤抖着将唢呐凑到唇边。他的气息微弱,连吹响唢呐都异常艰难,第一声唢呐声嘶哑干涩,如同破锣般难听,可这声唢呐响过之后,他的眼底竟泛起一丝金色光晕 —— 那是吹阴人燃烧寿元换来的力量。
“镇魂…… 破厄!” 老陈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第二声唢呐声骤然拔高,金色的音波不再是之前的柔和模样,而是化作一道道锋利的音刃,穿透诡气的阻隔,朝着诡气光柱的根部射去。音刃虽然微弱,却精准地击中了光柱与献祭纹路连接的节点,让光柱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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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 苏晚惊呼出声,她能清晰地看到,老陈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花白变成全白,脸上的皱纹也瞬间加深了许多,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诡盟主眉头微蹙,显然没料到一个濒临脱力的吹阴人竟能干扰他的力量:“不知死活的蝼蚁。” 他指尖微动,一道紫色诡气凝成的利刃,朝着老陈射去。这道利刃速度极快,带着毁灭气息,老陈此刻毫无防备,根本无法躲闪。
“小心!” 陈文斌眼疾手快,猛地将老陈推开,自己却没能避开,诡气利刃狠狠刺中他的肩头。暗红色的鲜血瞬间涌出,伤口处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陈文斌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地脉之力的输出瞬间中断。五行合阵的光晕失去了地脉之力的支撑,再次收缩,裂痕变得更加密集。
林砚的心沉到了谷底。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伙伴们就接连重伤,五行合阵摇摇欲坠,而诡盟主甚至还没离开王座。他终于明白,之前闯过的九道诡魂关,不过是诡盟主的开胃小菜,真正的绝望,才刚刚开始。
“林砚,感受到绝望了吗?” 诡盟主的声音带着蛊惑,“你的伙伴们在为你拼命,可你根本保护不了他们。只要你愿意献祭阴阳合璧牌,归顺于我,我可以饶他们不死,让他们回到阳间,继续过普通人的生活。”
林砚的识海一阵波动,脑海中闪过外婆的笑脸,闪过阳间市井的烟火气。如果归顺能让伙伴们活下去,是不是…… 一个念头刚起,就被他强行压下。他看到苏晚即便手在颤抖,仍在拼命扎制纸灵;看到林墨即便身受重伤,仍在用影丝保护身边的学徒;看到周明即便神魂受创,仍在疯狂推演;看到老陈燃烧寿元,仍在坚持吹奏;看到陈文斌肩头重伤,仍在试图重新催动血脉之力。
他们都没有放弃,他怎么能放弃?
“闭嘴!” 林砚怒吼一声,将体内的共生之力催至极致,阴阳合璧牌的金光突然暴涨,“想要阴阳合璧牌?想要掌控阴阳两界?先踏过我的尸体!” 他猛地将玉牌往前一推,彩色光晕中,属于他的那道紫金光芒骤然变得凝实,竟暂时稳住了合阵的颓势。
“冥顽不灵。” 诡盟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王座下方的黑色深渊突然剧烈翻涌,一只由噬魂本源凝聚而成的巨大诡爪,从深渊中探了出来,朝着五行合阵抓去。这只诡爪通体紫色,布满了狰狞的鳞片,每一片鳞片上都刻着诡异的献祭纹路,爪子尚未落下,一股毁灭性的威压就已经让众人呼吸困难,不少实力较弱的渡魂人学徒直接瘫倒在地,神魂开始溃散。
“周明!找到诡爪的弱点了吗?” 林砚的声音带着嘶吼,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只诡爪的力量,远超之前所有敌人的总和。
周明的算盘珠子跳得几乎要碎裂,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滴在算盘上:“找到了!诡爪的鳞片缝隙里,有淡金色的纹路!那是噬魂本源尚未完全同化的渡厄之力残留!攻击那些纹路!”
“我来!” 苏晚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将渡厄符芯贴在眉心,催出最后一丝本源之力,数千只纸灵瞬间成型,这些纸灵不再攻击诡爪本身,而是如同蜂鸟般,朝着诡爪鳞片的缝隙飞去。纸灵的体积极小,速度极快,竟真的避开了诡气的阻拦,钻进了鳞片缝隙中。
“爆!” 苏晚一声娇喝,所有纸灵同时炸开,淡金色的净化之力在诡爪内部爆发。诡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动作瞬间迟滞,鳞片缝隙中渗出紫色的诡血,威压也减弱了几分。
“就是现在!五行合阵,聚能一击!” 林砚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将阴阳合璧牌的力量全部注入合阵中。陈文斌强忍肩头剧痛,重新催动地脉之力;林墨将影蚀玉的力量融入影丝,织成一道锋利的光刃;周明的算算术光纹汇聚成一点,精准锁定诡爪的核心;老陈再次吹响唢呐,金色音波与合阵之力交织。
一道凝聚了所有人希望的彩色光柱,从五行合阵中爆发,精准击中诡爪鳞片缝隙中的淡金色纹路。
“轰 ——!”
巨响过后,紫色的诡血如同暴雨般洒落,诡爪的鳞片大面积碎裂,巨大的爪子在虚空里疯狂挣扎,最终化作一团紫色诡气,消散在黑色深渊中。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可还没等他们缓过劲来,诡盟主的笑声突然响彻整个噬魂殿:“不错不错,竟然能击碎我的噬魂诡爪。看来,不给你们点真东西,你们还真以为能赢。” 他缓缓从黑色王座上站起身,周身的紫色诡气不再外放,而是开始向内收缩,融入他的体内。
随着诡气的收缩,诡盟主的身形越来越凝实,原本模糊的面容渐渐清晰。那是一张极为英俊的脸,却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冷,他的双眼是纯粹的紫色,瞳孔中倒映着噬魂本源的光芒。他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衣摆处绣着的诡异纹路,与广场上的献祭纹路遥相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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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让你们见识一下,噬魂本源真正的力量。” 诡盟主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颗紫色的光球,光球中,无数道痛苦的魂魄在挣扎,正是被吞噬的阴阳两界生灵的魂魄。他轻轻一抛,光球飞向广场中央的献祭纹路,瞬间融入其中。
整个噬魂殿突然剧烈震动,黑色晶石铺就的广场开始龟裂,一道道紫色的诡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广场中央,一道巨大的紫色光柱冲天而起,与殿顶悬浮的噬魂本源晶石相连。
“这是…… 献祭大阵的最终形态!” 周明的脸色惨白如纸,“他要将整个噬魂殿化作一个巨大的祭坛,用我们的魂魄,彻底激活噬魂本源!”
林砚抬头望去,殿顶的噬魂本源晶石正在快速膨胀,紫色的光芒越来越亮,一股毁灭性的气息笼罩了整个噬魂殿。他的心脏狂跳,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涌上心头 —— 这一次,他们似乎真的陷入了绝境。
苏晚的纸灵已经耗尽,渡厄符芯的光芒黯淡到了极致;林墨的影丝变得稀薄,影蚀玉的力量几乎耗尽;老陈彻底脱力,唢呐掉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陈文斌的肩头伤口还在不断腐烂,地脉之力断断续续;周明的算盘停止了跳动,他的神魂受创过重,已经无法再推演。
而诡盟主,正一步步朝着他们走来,每一步都踩在献祭纹路上,让紫色的诡气更加狂暴。他的嘴角挂着冰冷的笑容,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对毁灭的渴望。
林砚握紧阴阳合璧牌,掌心的汗水浸湿了玉牌。他看着身边重伤的伙伴们,看着那些瘫倒在地、神魂溃散的学徒,心中的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难道,阴阳两界的命运,真的无法改变了吗?难道,他们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徒劳吗?
就在这时,阴阳合璧牌突然发出一阵温暖的光芒,这光芒不同于之前的金色,而是带着一丝柔和的七彩光晕。光晕中,浮现出无数道模糊的身影 —— 有百年前牺牲的初代渡厄联盟成员,有被诡盟迫害的无辜百姓,有阳间市井的寻常人家,还有民俗博物馆里,外婆慈祥的笑脸。
这些身影虽然模糊,却都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这些光芒汇聚成一道暖流,涌入林砚的体内,也涌入每一位伙伴的体内。
老陈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血色;陈文斌肩头的伤口不再腐烂,地脉之力重新变得稳定;苏晚的眼中恢复了神采,渡厄符芯再次亮起;林墨的影丝重新变得凝实,影蚀玉的光芒流转;周明的算盘重新开始跳动,数算术光纹再次浮现。
林砚感受到体内涌动的力量,心中的绝望瞬间被驱散。他明白,这不是玉牌的力量,而是阴阳两界所有生灵的祈愿之力。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们的背后,是整个阴阳两界的希望。
“诡盟主,你以为你掌控的是噬魂本源?” 林砚缓缓站起身,阴阳合璧牌的七彩光晕越来越亮,“你错了。真正强大的力量,不是毁灭,而是守护。今天,我们不仅要击败你,还要净化噬魂本源,让所有被吞噬的魂魄,重归轮回!”
他举起阴阳合璧牌,朝着伙伴们喊道:“各位,还记得我们加入渡厄联盟的初心吗?还记得我们要守护的一切吗?现在,是时候用我们的力量,回应所有生灵的祈愿了!五行合阵,终极形态 —— 渡厄归真!”
陈文斌、林墨、苏晚、老陈、周明同时站起身,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他们将各自的五行信物举起,与阴阳合璧牌的七彩光晕遥相呼应。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单纯地汇聚力量,而是将自己的信念、守护的意志,以及所有生灵的祈愿,都融入了合阵之中。
彩色的光晕再次爆发,这一次,光晕不再是防御性的光壁,而是化作一道巨大的七彩光轮,光轮上,无数道金色的祈愿之力如同星辰般闪烁。光轮缓缓旋转,朝着诡盟主和他身后的噬魂本源晶石飞去,所过之处,紫色的诡气如同冰雪遇火般消融,广场上的献祭纹路也开始寸寸碎裂。
诡盟主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他感受到了光轮中蕴含的力量 —— 那是一种能净化一切诡气、逆转一切毁灭的力量。他疯狂地催动地脉之力,试图阻挡光轮的前进,可他的诡气在祈愿之力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不!我不甘心!” 诡盟主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他猛地冲向黑色深渊,想要将整个噬魂本源都吸入体内,与众人同归于尽。
可他刚靠近深渊,七彩光轮就已经抵达,狠狠撞在他的身上。
“啊 ——!”
凄厉的嘶吼声在噬魂殿中回荡,诡盟主的身体在光轮中快速消融,他体内的诡气被一点点净化,那些被他吞噬的魂魄,化作一道道白光,从他体内挣脱,朝着噬魂殿外飞去,重归轮回。
光轮继续前进,撞在殿顶的噬魂本源晶石上。晶石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紫色的光芒与七彩光芒相互交织,无数道痛苦的魂魄从晶石中挣脱,化作白光离去。晶石的体积越来越小,紫色的诡气越来越淡,最终,晶石彻底消散,只留下一颗淡金色的珠子,那是被净化后的噬魂本源核心。
淡金色的珠子缓缓飘落,落在林砚的手中。珠子温暖而柔和,散发着纯净的渡厄之力,与阴阳合璧牌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噬魂殿的震动渐渐平息,广场上的献祭纹路彻底碎裂,黑色的晶石开始恢复成普通的岩石,虚空里的紫色诡气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金色祈愿之力。
众人都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这一次,他们是真的耗尽了所有力量,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释然的笑容。
林砚握着手中的淡金色珠子,感受着其中纯净的力量,心中百感交集。这场跨越数月的战斗,终于结束了。他们赢了,阴阳两界的安宁,终于被他们守护住了。
可就在这时,那枚淡金色的珠子突然发出一阵微弱的震动,珠子内部,一道极细的黑色诡气一闪而过,瞬间融入了林砚的体内。林砚的身体微微一僵,识海深处,传来一道极其微弱的低语,如同来自亘古的诅咒:“渡厄者…… 轮回…… 永不终结……”
这道低语太过微弱,微弱到林砚都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晃了晃脑袋,将这丝异样压下,转头看向身边的伙伴们,露出了一个疲惫却灿烂的笑容:“我们…… 赢了。”
苏晚的眼中泛起了泪光,点了点头;林墨的嘴角微微上扬,虽然虚弱,却充满了释然;老陈靠在陈文斌身上,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周明看着手中的护世算盘,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光轮继续前进,撞在殿顶的噬魂本源晶石上。晶石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紫色的光芒与七彩光芒相互交织,无数道痛苦的魂魄从晶石中挣脱,化作一道道柔和的白光,如同归巢的候鸟般朝着噬魂殿外飞去 —— 它们终于摆脱了噬魂本源的束缚,重归轮回。
晶石的体积在七彩光芒的净化下不断缩小,紫色的诡气如同冰雪遇火般消融,最终,整颗晶石彻底散作漫天光点,光点汇聚之处,一颗鸽蛋大小的淡金色珠子缓缓飘落,稳稳落在林砚的掌心。
珠子触手温润,没有丝毫诡气,反而散发着纯净到极致的渡厄之力,刚一接触,就与他掌心的阴阳合璧牌产生了强烈的共鸣。玉牌的金光与珠子的金光交织缠绕,化作一缕缕暖流,自动涌向身边的伙伴们 —— 陈文斌肩头的腐烂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老陈苍白的脸上泛起血色,原本全白的头发竟悄悄染上了几缕灰黑;苏晚黯淡的渡厄符芯重新亮起,指尖又有了扎制纸灵的力气;林墨稀薄的影丝变得凝实,影蚀玉的光芒流转如常;周明停止跳动的算盘重新发出清脆的声响,神魂的创伤也被暖流缓缓抚平。
噬魂殿的震动彻底平息,广场上的献祭纹路寸寸碎裂,黑色的晶石地面渐渐恢复成普通的青灰色岩石,虚空里最后一丝紫色诡气也被阳光驱散。头顶的殿顶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金灿灿的阳光透过缝隙倾泻而下,洒在每个人的身上,温暖得让人想要落泪。
众人都脱力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没人说话,却都默契地朝着彼此望去,眼中翻涌的情绪复杂而滚烫 —— 有死里逃生的庆幸,有终结危机的释然,更有并肩作战后愈发深厚的羁绊。
苏晚的眼眶泛红,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却不是因为悲伤,而是极致的轻松。她伸手擦掉眼泪,看向林砚,嘴角扬起一抹带着泪痕的笑容:“我们…… 真的赢了。”
林墨靠在身后的岩石上,指尖的影丝轻轻晃动,难得地露出了一抹柔和的笑意:“嗯,赢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渡魂人学徒,那些之前瘫倒在地的学徒,此刻也在暖流的滋养下缓缓苏醒,虽然依旧虚弱,眼中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光亮。
老陈被陈文斌小心翼翼地扶着坐直,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唢呐,唢呐管身上的裂痕在暖流的滋养下渐渐弥合,他试着轻轻吹了一下,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噬魂殿里回荡,带着劫后余生的轻快。“总算…… 没辜负吹阴人的传承。” 老陈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充满了释然。
周明拿起地上的护世算盘,轻轻拨动了一下,珠子碰撞的声响清脆悦耳,他抬头望向殿顶的阳光,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献祭大阵彻底瓦解,噬魂本源被净化,诡盟的威胁…… 彻底终结了。”
林砚握紧掌心的淡金色珠子,感受着其中纯净的力量,又看了看身边相互扶持、笑容释然的伙伴们,心中的沉重彻底消散,只剩下温暖与踏实。他缓缓站起身,将阴阳合璧牌收回到胸前,阳光洒在他的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疲惫。
“走吧,” 林砚的声音温和却有力,“我们回家。”
陈文斌扶着老陈站起身,苏晚拉起身边的小学徒,林墨收回影丝,周明将算盘背在身后。众人相互搀扶着,一步步朝着噬魂殿外走去。他们的脚步缓慢而沉重,却充满了力量;他们的身影疲惫却挺拔,映在阳光里,构成了一幅最动人的画面。
走出黑色光门的瞬间,迎面而来的不再是诡气森森的混沌,而是阳间熟悉的清风。风里夹杂着草木的清香,远处隐约传来市井的喧嚣,那是他们用生命守护的烟火气,真实而温暖。
林砚下意识地握紧了掌心的淡金色珠子,就在这时,阴阳合璧牌与珠子的共鸣突然微微一顿,一道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黑色纹路,在珠子内壁一闪而过,快得如同错觉。林砚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凝神去看时,珠子里只有纯净的金色光芒,刚才的异样仿佛只是过度疲惫产生的幻觉。
他摇了摇头,将这丝异样压下 —— 或许是战斗留下的后遗症吧。此刻,他只想带着伙伴们回到民俗博物馆,回到那个能让他们安心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