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司机掂量着手里的钞票,眉开眼笑:“这姑娘也是奇怪,非要去城郊的那片荒山野岭,说是去徒步。我把她送到了一条石径小路的路口,她下车就往里走了。”
陆栖川的心,猛地一沉。
难道是荒山野岭?
他来不及多想,拉着司机就往外走:“师傅,麻烦您,送我去那个路口!”
出租车司机也不含糊,收了钱,立马起身,带着他上了车。
车子一路颠簸,很快就到了那个路口。
陆栖川下了车,看着眼前那条蜿蜒的、长满青苔的石径小路,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四周荒无人烟,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回头想再问问司机,还有没有别的线索。可一转身,出租车已经开远了,扬起一阵尘土。
陆栖川咬了咬牙,握紧了拳头。
他看向那条小路,路面上,有浅浅的脚印。那脚印很小,一看就是女孩子的。
是云知羽的。
他没有丝毫犹豫,抬脚就往小路里走。
幸运的是,这条路上,到处都有云知羽留下的痕迹。被踩弯的野草,被折断的树枝,还有被掐过的枝叶,都在无声地指引着他的方向。
他走得很急,甚至可以说是在跑。
出发得太匆忙,他什么都没带,没有水,没有食物。喉咙干得像要冒火,肚子饿得咕咕叫,双腿也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可他不敢停下。
他满脑子都是云知羽的样子,想着她一个小姑娘,独自走在这荒山野岭里,会不会遇到危险,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哭。
一想到这些,他的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像一头疯了的野兽,眼里只有前方的路,只有那个他要找的人。
他不知道,此刻的云知羽,正被那个男人死死地拽在屋里。
破旧的木屋里,光线昏暗。云知羽被男人推倒在地上,手腕被攥得生疼。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男人一脚踩住了手。
木屋外,村民们躲在门后,听着屋里传来的凄惨的呜咽声,心里又怕又急,却没人敢上前。
太阳渐渐西斜,余晖洒在小路上,把陆栖川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还在走,一步一步,坚定而执着。
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着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云知羽。
但他知道,他不能停。
忒克村,简陋的土坯房里传出呜呜的闷响,声线嘶哑破碎,听着就渗人。
躲在暗处的村民缩着脖子,眼神里满是担忧,交头接耳的嘀咕声像风吹过草丛,嗡嗡不绝。
“再这么下去,那小姑娘怕是要被里头的莽汉打死了!”一个穿花布衫的大妈压低声音。
这话一出口,周遭立刻炸开了锅。
“可不是嘛!那汉子看着就凶,小姑娘细皮嫩肉的,哪里经得住折腾?”另一个中年男人搓着手。
“别多管闲事!”旁边戴斗笠的老头紧张兮兮地说,“咱村穷,惹不起外头来的人。万一里头的人是个杀人狂魔,咱凑上去,回头人家连咱都收拾了,得不偿失!”
“话不能这么说!”花布衫大妈急了,“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没了?良心上过不去啊!”
“良心能值几个钱?”老头翻了个白眼,“真要出了事,你替人家偿命?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我老糊涂?我看你是胆小如鼠!”大妈梗着脖子反驳,“再说了,万一那小姑娘是被绑架的,咱报信都能积德!”
“报信?往哪报?村公所离这儿十里地,等你跑过去,人早凉了!”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
吵得正凶时,花布衫大妈突然想起什么,伸手去拉旁边的孩子,嘴里念叨着:“阿侬,快到奶奶身边来,奶奶护着你,千万不能靠近那边,太可怕了。”
手落了空,身边空空如也。
大妈心里一慌,刚要喊,胳膊被旁边人推了一下。她顺着那人指的方向看去,魂都快吓飞了,自家的小阿侬,居然绕到了那土坯房的侧边,正踮着脚尖往窗户上爬。
大妈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睛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周围的村民手忙脚乱地扑过来,有的掐人中,有的拍后背,乱作一团。
窗户上的阿侬完全没察觉身后的混乱,扒着窗沿,踮着脚往里看。看清房间里的景象时,他小嘴猛地捂住,浑身僵住了。
房间里,被五花大绑蹲在地上的不是小姑娘,是个壮汉。那壮汉脑袋耷拉着,呜呜的闷响正是从他喉咙里发出来的。而一个身形纤瘦的漂亮女人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你要是再乱叫,信不信我把你的舌头给拔了。”女人的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温度。
壮汉的呜咽声戛然而止,无助、可怜地仰起头。凌乱的头发往两边散开,露出一张脏兮兮的粗犷脸庞,额头上的汗珠混着泥土往下淌,顺着下颌线滴落在衣襟上。
“我想起你是谁了。”女人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你是占邦,那个骗了可可的男人。”
占邦急了,嗓子沙哑地辩解:“我没有骗她!是她跟我谈恋爱,谈恋爱你懂吗?两情相悦!”
“砰”的一声,女人抬脚,精准地踹在占邦的胸口。占邦闷哼一声,身体往后缩了缩,肋骨处传来阵阵剧痛。
“你那叫拐骗,不叫谈恋爱。”女人眼神更冷,“再敢乱说一个字,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话音落,她顺手抄起桌子上的一个玻璃瓶。瓶子里装着红彤彤的酱料,是当地特有的红辣酱,辛辣味隔着瓶子都能隐约闻到。
“接下来你再敢乱说一个字,我就把这东西全挤你嘴里。”女人晃了晃瓶子,辣酱在瓶里晃出红色的漩涡。
这酱是本地最烈的红辣椒做的,全灌进去,他能辣得疼死过去。
占邦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点头,脑袋点得像捣蒜,嘴里含糊地应着:“我听你的,我听话,再也不乱说了。”
女人见他安静下来,收回瓶子,淡淡道:“我现在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你要是胆敢想要逃脱,等我回来,你不死也得扒层皮。”
说完,她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躲在暗处的村民们瞬间噤声,一个个屏住呼吸,身体往阴影里缩得更紧,脸色发白,眼神里满是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