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傅愣了愣,看着船舱里一片兵荒马乱的样子,心里犯了嘀咕:“出什么事了?这么大阵仗。”
陈砚舟走过来,叹了口气,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小羽今天早上去徒步,现在联系不上了,我们正准备去找她。”
王师傅听完,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嗨,多大点事。也许人家小姑娘就是想一个人静一静,不想被你们打扰,所以故意不接电话的。你们啊,就是想太多了。”
陈砚舟苦笑了一声:“要是真的这样,那就好了。”
他走到霍青山身边,看着师傅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劝道:“师傅,王师傅说的也有道理。也许小羽只是不想被打扰,您别太担心了。”
霍青山猛地瞪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担心?我能不担心吗?!万一她出了什么事怎么办?!不管什么情况,今天必须把人找到!”
陈砚舟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陆栖川又掏出手机,给云知羽打电话。
这一次,电话那头的提示音变了。
不再是“不在服务区”。
而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陆栖川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太了解云知羽了。她是个极其细心的人,出门一定会带充电宝,手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关机。
除非,是人为的。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霍青山也听到了提示音,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我去警察局报案!”
王师傅站在原地,看着乱作一团的众人,心里纠结得不行。
一边是找不到的阿宝,一边是失踪的云知羽。到底帮哪边好?
他一会儿朝着船舱外走两步,嘴里念叨着“阿宝肯定就在附近”,一会儿又退回来,看着众人焦急的样子,心里想着“要不还是帮着找找小羽吧”。
他象个没头苍蝇似的,在原地转来转去,抓耳挠腮,脸上的表情写满了纠结。
就在陆栖川急得快要发疯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柬埔寨号码。
陆栖川以为是骚扰电话,抬手就想挂断。可手指悬在屏幕上,他又尤豫了。
万一是关于云知羽的消息呢?
他深吸了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一接通,他就用高棉语,急躁地吼道:“你是谁?有什么事?”
他的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和烦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声音,语气冲得很:“你赶紧过来一趟,把手机拿走!我开的士的,现在在‘湄公河小吃馆’,你赶紧过来!”
陆栖川愣了愣,没反应过来:“什么手机?我不认识你!”
“还能什么手机!你朋友落在我车上的手机!”的士司机的声音更不耐烦了,“眈误我做生意,真是晦气!”
陆栖川现在满脑子都是云知羽失踪的事,哪里有心思管什么手机。他以为是骚扰电话,怒火中烧,对着电话吼道:“我没空!谁有闲工夫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说完,他“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在挂断电话的几分钟后,陆栖川突然反应过来。
朋友?落在的士上的手机?
不就是云知羽吗?!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手指飞快划过屏幕,急急忙忙回拨那个刚刚挂断的号码。
“嘟——”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他哪里肯罢休?指尖悬在屏幕上,几乎没有停顿,再次按下了拨号键。可结果还是一样,只一声短促的忙音,听筒里便只剩下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一次,两次,三次……
陆栖川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那个号码,每一次被挂断,心里的焦躁就多一分,连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而此时,“湄公河小吃馆”里,的士司机正把手机往桌上一撂,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又不断被他挂断的来电显示,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骂骂咧咧地说道:“现在的年轻人,脾气可真大!我好心好意给他打电话,让他来拿朋友的手机,结果他倒好,冲我一顿吼!现在还没完没了地打,是想轰炸我吗?!”
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刺耳得很。
司机被吵得烦不胜烦,终于按下了接听键。一接通,他就对着电话吼道:“你有完没完?!我就给你打了一个电话,你反复打这么多遍,是想干什么?!”
陆栖川听到他的声音,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一半。他赶紧放低了语气,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我太激动了。师傅,您说的手机,是不是一个女孩子的?有个兔子小挂件。”
的士司机愣了愣,随即说道:“对,是有一个小兔子挂件。”
就是云知羽的!
陆栖川的眼睛亮了起来,“师傅,谢谢您!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陆栖川哪里还坐得住?心里像揣着团火,烧得他浑身发紧。他跑到街边,拦下一辆亮着“空车”灯的的士,他几乎是扑着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的瞬间就急声报地址:“师傅,去湄公河小吃馆!麻烦您开快点,越块越好!”
的士引擎轰鸣着导入车流,陆栖川坐在后座,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他一路狂奔,跑到小吃馆的时候,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小吃馆里,的士司机正坐在桌边喝茶。看到气喘吁吁的陆栖川,他指了指桌上的手机:“喏,就是这个。”
陆栖川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云知羽的,没错。
他快步走过去,伸手就想拿手机。
的士司机却往后缩了缩手,把手机藏到了身后,挑了挑眉:“等等。你怎么证明,这个手机是你朋友的?”
陆栖川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他赶紧从兜里掏出钱包,数了几张美元递过去。一共是50美元,刚好是柬埔寨当地跑短途的士的费用,两倍,外加一点小费。
的士司机看到美元,脸色瞬间就变了。他接过钱,揣进兜里,脸上露出了笑容,把手机递了过去:“早说嘛,年轻人就是急躁。”
陆栖川接过手机后,又从兜里掏出两张5美元的钞票,递了过去:“师傅,麻烦您再告诉我,您把我朋友送到了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