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的画面。
江含影没兴趣跟着欣赏他们的浓情蜜意,转身就想回别墅。
下一秒,就听到江婉玉开口,“姐姐,姐夫是特意为你准备的这次出海行,你没怀过孩子,所以可能不理解我们会有这样的情绪。”
“这样,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我可以现在就走。”
她说的谦弱,一副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到宋鹤年跟江含影之间感情的样子。
“你走什么?”
宋鹤年拉住江婉玉手腕,皱眉低声道,“医生说你现在最好多出去走走,你自己在家,容易情绪低落影响孩子。”
话落,他转头看向江含影,“婉玉不会影响我们这次的行程,上车。”
“我……”
“够了。”宋鹤年嗓音微沉,“你非要跟孕妇计较吗?”
“不过是一次旅游,等婉玉生完孩子,我再补给你,现在立刻上车,别无理取闹。”
江婉玉躲在他身后,眼底露出挑衅的笑意。
江含影明白,如果她今天拒绝,宋鹤年必定会强行将她拉到车上。
与其浪费口舌,不如早点保留体力。
想明白这些后,江含影上了车。
她没有再理会宋鹤年跟江婉玉两人,而是径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后更是戴上眼罩,对后面两人眼不见为净,免得脏了自己眼睛。
宋鹤年看完江含影的系列动作,眉头微蹙。
江婉玉做出虚弱的样子,全程靠在宋鹤年身上。
到海岛后,宋鹤年果真没有再让江婉玉跟着他们,而是安排了助理带着江婉玉去另一个地方休息。
江婉玉离开前还有几分不甘心。
只是见宋鹤年是打定主意送自己走,也只能做出副委曲求全的模样。
江含影将宋鹤年眼底的心疼看在眼底,面上的嘲讽一闪而逝。
“含影,现在就剩我们了。”
宋鹤年转身的时候,江含影脸上的表情已经重新恢复疏冷,正抬步按着记忆,往他们几年前埋藏时光胶囊的地方走去。
那会儿他们感情正浓,约定好结婚十周年纪念日的时候再过来找。
故地重游,当时有多期待,如今就有多嘲讽。
既然已经决定分开,这东西留下也没有意义。
宋鹤年跟在江含影身后,走出几步后也想起她现在去的方向是哪里。
他眉眼微动,沉默的跟在后头。
江含影找了铲子,打算去把东西挖出来。
宋鹤年见状,抢过铲子亲自动手。
他脱掉外套,白色衬衫袖子随意挽起,露出结实有力的骼膊,弯腰间,劲瘦的腰肢引来过往女生瞩目纷纷。
他向来招人喜欢。
所以,感情才这么来的热烈,消散的突然吧。
走神间,白色的时光胶囊出现在两人视线中。
这是他们十七岁时埋下的。
那会儿年少,听说在爱情岛上埋下时光胶囊就能白头到老,于是连夜坐船出海,怀着忐忑的心情写下诺言。
“宋鹤年要爱江含影一辈子!”
“以后我们要生三个宝宝。”
“江含影不准提分手,不准抛弃宋鹤年”
……
当初稚气的言语,轰轰烈烈全是爱情,如今翻出来,竟只有两相无言。
江含影心底涩意翻涌,呼吸变得凝滞起来。
宋鹤年也回忆起当初的画面,他神色变得复杂。
“含影,我知道这段时间委屈了你。”
宋鹤年走到江含影身边,揽着她的腰把人抱进自己怀里,声线喑沉中裹着一丝温柔,“我没有忘记当初的誓言,等我把婉玉送走,我们还是可以跟以前一样。”
江含影闭上眼,鼻息间是男人熟悉的清冽香,仔细闻却又能闻到茉莉香。
那是江婉玉独独喜欢的香味。
刚刚动摇的心防尤如寒冬腊月里浇了一盆冷水,再次冻结成冰。
江含影睁眼,眸底尽是清明。
“我知道了。”
她跟宋鹤年在岛上住了三天,这三天,宋鹤年当真没让江婉玉出现在自己面前。
回去那天是宋鹤年亲自开车,江含影直接坐在后面,把前面的位置让给江婉玉,而后闭上眼假寐。
耳边是江婉玉故作矫揉的撒娇声。
就在她意识微沉,快要昏睡过去时,一声巨响伴随着女人的惊恐尖锐声忽然在耳边炸开。
紧接着,是迟了几秒的,整个人被撕裂的疼痛。
耳边是尖锐的蜂鸣,恍惚间,江含影听到男人忽远忽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含影,你没事吧?”
江含影戴着的眼罩被艰难的摘了下来,温热的血从额角留下来,模糊了视线。
她依稀看到,是辆大卡车直直的撞了过来,车身几乎被撞裂。
方向盘有被人猛打过的痕迹。
显然是开车的人在意识到危险后,下意识的保护了副驾驶的人,却让坐在后面的人面对了最大的危险。
“我带你去医院。”
江含影意识逐渐昏沉,红唇微张,话还没出口就听到前面传来江婉玉打颤的声音。
“阿年,我,我肚子疼。”
江婉玉浑身看着只有骼膊上蹭破点皮,眼框泛红,整个人怯怯的看着宋鹤年,“宝宝,宝宝不会有事吧?阿年,你先送姐姐去医院,我等你回来。”
宋鹤年眼神微变。
他左右张望,面色挣扎。
江含影心底微沉,她艰难的抓着宋鹤年手腕,眼底浮现浅浅的泪意,“宋鹤年,救我,求你……”
如果汽车爆炸,她会死的。
宋鹤年眸色几度变换,他一咬牙,对江婉玉道,“婉玉,你伤势轻,先想办法自己落车,我马上回来。”
他说完,探身过来抱江含影。
江婉玉面色一僵,瞪着江含影的眼底充满不甘。
但危急关头,她只能乖乖听话。
宋鹤年刚抱着江含影离开,汽车就轰然爆炸,与此同时,救护车呼啸而来,医护人员纷纷赶来救援。
宋鹤年看到他们,神色一松。
刚想说话,江婉玉忽然在旁边尖叫出声,“阿年,我肚子好疼,孩子,孩子是不是要出事了?”
宋鹤年神色骤变,急急把江含影往担架上一放,就转身去找江婉玉。
江含影往前伸出的手指只碰到宋鹤年的衣摆,而后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自己视线。
心脏开始传来清淅而具体的痛感。
跟身体比起来,这点让她更加的痛苦,甚至难以呼吸。
恍惚间,很久之前的一段记忆闪现在她脑海里,那是幼时她被江婉玉陷害惹恼许振川,所以许振川为了惩罚她,将她关在狗笼子里,让她去跟大狗撕搏,可她纤细的身躯怎么会是大狗的对手,她的手臂被轻易咬穿,血流不止。
如果不是宋鹤年赶到,她已经死在了狗笼子里。
事后,他冲回许家,将许振川打了个半死。
他说,没有人可以伤害江含影。
可现在——
江含影鼻子开始变得很酸,胸口起伏,整个人象是被遗弃的幼崽。
她知道,从现在起,那个全身心顾念着她,爱着她的少年,已经彻底消失了。
……
再醒来时,江含影发现自己在医院。
“你醒了?”
耳边传来护士的声音,她关切道,“你受伤严重,肋骨三根骨折,我们通过紧急联系人给你老公打了电话,但是一直打不通。”
“你这边有很多同意书需要你家属签字。”
电话当然打不通了。
毕竟,宋鹤年现在应该正全心全意陪在江婉玉身边。
江含影敛眸,“我没有老公。”
话落,正好被进门的宋鹤年听个正着,男人仿佛失去了所有血色,脸色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