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闻之,轻声低笑。
暗中感叹……
这个楼老二,还挺鸡贼的!
知道通奸罪判的轻,又有辱门楣。
不象刺杀朝廷命官罪……
轻则流放,重则绞杀!
将人以谋杀罪送进官府,这个方夫人怕是在劫难逃了!
江穆晚也在心中欢呼。
太好了!
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呢!
真是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就把方家母子赶出去了!
如此一来……
就不怕后期柳成玉背刺将军府了!
然而,让众人都没想到的是……
门外家丁才把衣衫不整的柳成玉拖到外室,门外便传来了老太太的呵斥声。
“都给我住手!”
江穆晚和楼雪松皆是一惊。
这么晚了,老太太怎么会过来?
是谁走漏了风声?
疑惑间,却见江瑶指着柳成玉告状道……
“你看看你拼命护着的人,竟然趁着我爹伤重行动不便,欺辱威胁我爹!
她根本就是心怀鬼胎,心术不正,心,心……算了!
总之……事到如今,你还要护着她吗?还不快点将她送官?”
见到这一幕,江沉大大的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该不会……是这个蠢货去找的老太太吧?”
啊?
江穆晚也瞪大了眼睛,心道难怪。
难怪刚刚小姑姑去了那么久才回来……
可是为什么呢?
小姑姑为什么要给老太太送信?
她不是也讨厌柳成玉吗?
江穆晚也有些不明白了……
紧接着便听见一向亲疏不分的老太太,沉着苍老的嗓音,斥责江瑶。
“大人之间的事,你个孩子跟着瞎掺和什么?还不退下?”
眼见老太太又要坦护柳成玉,楼雪松急忙开口劝说。
“婆母有所不知,这方柳氏因我夫君不曾帮她调查方月的死因,竟心生不满,趁夜行刺!
儿媳正要将其扭送官府,还望婆母不要阻拦。”
闻言,柳成玉挣扎着向老太太求情。
“不……不是这样的,婶母!
我知道我这样做不对,可我和将军……
我和将军两情相悦,情难自抑,这才不小心犯了所有女人都会犯的错……”
“住口!胡言乱语!
月明,把她的嘴给我堵上!
以免叫她这些污言秽语脏了婆母的耳朵!”
“是!”
楼雪松的丫鬟月明正要上前,就被老太太呵住了。
“慢着!你说……刺杀?
如果成玉真是行刺杀之事……
那她和山儿,为何会衣衫不整?”
“是啊,婶母,婶母明察秋毫,我怎么会行刺将军呢……”
柳成玉见老太太站在她这一边,她如释重负地破涕为笑。
回首向内室呼喝。
“将军……将军,您说句话啊!”
缩在被子里的江山,一整个活人微死!
一向严肃的他……今日算是在子女面前把脸丢干净了!
听到外室柳成玉的呼喝,他咬紧牙关,顶着通红的脸否认。
“并非如此!是她……主动脱衣,胁迫于我!”
外室缠斗的柳成玉狂飙演技。
闻言,她故作伤心欲绝,羞愤难当地以头抢地。
“将军!当着婶母的面,你怎能这么说?你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啊!
你忘了从前对我许下的那些山盟海誓了吗?
你说……你若是不爱我,怎么会对月儿和然儿这么好,视如己出!
还说,雪松与两位少爷素来不睦,说她管不好后院,要娶我进门,取而代之!
难道这些,将军都忘了吗?只为了一个面子,就要把我推上断头台吗?
女人的贞洁和名声何其重要啊!将军!!!”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说过这些话!”
江山此刻真是有口难辩。
江瑶看着着急,迫不及待地站出来作证。
“柳成玉在说谎!我爹从来没说过这些话!
我今日亲耳听到,是柳成玉缠着我爹说,只要我爹帮她查方月的死因,她怎么着都成!
她在污蔑我爹!”
气急败坏的江瑶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忿忿上前狠狠踢了柳成玉肚子一脚。
又被老太太斥责了。
“给我住手!举止失措,言行无状,成何体统?
哪有半分大家小姐的仪态,配不上我们将军府的门第!”
老太太瞥了眼楼雪松,指桑骂槐。
楼雪松咬了咬牙,隐忍地攥着帕子,抬颌质问。
“所以,今日之事……婆母想如何收场?”
“如何收场,你是山儿的正妻,出了这样的事,你问老身如何收场?
若非你管不好山儿的后院,山儿怎么会移情别恋,闹出这么大的丑事?
整个将军府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楼雪松怎么会听不懂老太太的意思?
但她还是一字一顿地切齿询问。
“儿媳愚钝,还请婆母……明示。”
“哼,真是蠢笨至极,当初山儿娶你的时候我就不同意,没想到果然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罢了!事已至此,我也不想过多追究。
左右成玉已在将军府住了十几年,你就认下她这个妹妹吧!
只是,成玉是方家正妻,你又与她情同姐妹,想必你也不想委屈了她……
干脆,以平妻的身份二嫁进将军府,如此,也不算委屈了成玉和然儿。”
“母亲,你在说什么,我没有这个心思!”
江山抻着脖子辩驳,却被外室的老太太打断了。
“你闭嘴!老身是你的母亲,老身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你好……难道老身还会害你不成?”
她沉眸看向楼雪松,挑眉喝问。
“雪松,你怎么看?”
“平妻?二嫁?呵……”
楼雪松嘴唇咬破,嗤笑出声。
“绝无可能!除非老爷亲口休我下堂,否则,我绝不妥协!”
“你,你身为将军府正妻,怎可这般善妒?女德、女诫都被你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借用婆母一句话——
将军府……有我没她!
瑶瑶,我们走,随娘亲回你外祖老宅!”
楼雪松态度坚决,老太太也不遑多让。
“走!都走!真是可笑,我将军府百年基业,难道还怕娶不到正妻?你走了,正好给成玉腾地方!”
“雪松,你等等……瑶瑶,拉住你娘……”
江山挣扎着出了内室,又被老太太拦住去路。
“别管她!她娘家无人,无处可去!
而且她都这么大年纪了,离开将军府,还能二嫁不成?
更何况还带着个不值钱的女儿……”
听到这里,楼雪松暗自攥了攥拳头,整颗心都被江家伤透,毅然决然地抬步出了房门。
却不成想,身后突然传来江沉的一声低笑。
“真是罗嗦,一个秽乱后院的贱人而已,杀了就好,哪来这么多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