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的平静让方悦音稍稍放松了警惕。这天下午，她趁着方夜音在后院翻土种菜的间隙，第一次独自走出了平房。
院门外是一片荒废的小花园，野草已经长到膝盖那么高。方悦音只是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顺便看看能否找到一些可食用的野菜。她记得母亲生前教过她辨认几种常见的野菜。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这是末世以来难得的好天气。方悦音蹲下身，仔细辨认着草丛中的植物。她找到几株荠菜，正小心地采摘时，突然听到草丛深处传来细微的呜咽声。
那声音很轻，像是什么小动物受伤了。方悦音犹豫了一下，还是拨开草丛往里走去。在灌木丛后面，她看见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狗，腿上带着伤，看起来可怜极了。
别怕方悦音轻声安抚着，慢慢靠近。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小狗时，身后的草丛突然传来异响。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一股巨大的力量就从背后袭来，将她狠狠撞倒在地。一只变异的野狗从草丛中扑出，体型是普通犬类的两倍大，獠牙外露，嘴角滴着浑浊的唾液。
方悦音惊恐地向后挪动，手臂被粗糙的地面擦破。变异野狗一步步逼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就在它即将扑上来的瞬间，一道蓝色的电光闪过。
滚开！
方夜音的声音冷得像冰。她不知何时出现在花园里，周身环绕着噼啪作响的电弧。那只变异野狗被电光击中，惨叫一声向后跌去。
但方悦音的危机还没有解除。另一只更大的变异体从侧面扑来，锋利的爪子划破了她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襟。
这一瞬间，方夜音的眼睛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暗色。
你们都该死。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空气都凝固了。以她为中心，强烈的电流向四周爆发，整个花园的草木都在一瞬间焦枯。两只变异野狗在电光中剧烈抽搐，发出凄厉的哀嚎。
方悦音从未见过妹妹这个样子。方夜音悬浮在离地半米的高度，长发无风自动，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杀意。电光在她手中凝聚成利刃的形状，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当一切平息时，花园已经变成一片焦土。两只变异体的尸体冒着黑烟，散发出难闻的焦糊味。方夜音缓缓落地，周身的电光渐渐消散。
她快步走到姐姐身边，跪下来检查伤口。当她的手指触碰到方悦音流血的肩膀时，动作轻柔得与刚才判若两人。
对不起我来晚了。她的声音在颤抖，眼中满是自责。
方悦音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她看着妹妹小心翼翼地为自己处理伤口，突然意识到：刚才那个毁灭一切的存在，和眼前这个温柔体贴的妹妹，确实是同一个人。
方夜音撕下自己的衣摆为姐姐包扎，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我们回家。她轻声说，将姐姐打横抱起。
回到平房，方夜音把姐姐轻轻放在床上，仔细地重新包扎伤口。她的手指一直在微微发抖，仿佛还在后怕。
不要再一个人出去了。她低声说，将脸埋在姐姐未受伤的肩头，如果我晚到一步
方悦音轻轻抚摸着妹妹的头发，第一次主动将她搂入怀中。在这个充满危险的世界里，她们只有彼此。而她也终于明白，妹妹那份近乎偏执的保护欲，源于多么深刻的恐惧。
夜深了，方夜音坚持要抱着姐姐睡。她的手臂环在方悦音腰间，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失去最重要的宝物。
我会变强的。黑暗中，方夜音轻声说，强到再也不会让姐姐受伤。
方悦音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回抱住妹妹。窗外，一轮明月静静悬挂在天际，温柔地照亮这个残破的世界，也照亮了这对相依为命的姐妹。
方悦音能感觉到妹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这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后怕。她轻轻拍着方夜音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时那样。
我没事了。方悦音轻声说，你看，只是皮外伤。
方夜音抬起头，眼睛在月光下闪着水光。这是方悦音第一次看到妹妹露出这样脆弱的表情。如果我晚到一步她的声音哽咽了。
但你及时赶到了。方悦音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擦去妹妹眼角的泪，你保护了我，就像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方悦音注意到妹妹的手腕有一片严重的灼伤，显然是刚才过度使用能力造成的。她握住那只手，温暖的气流从掌心涌出。这次她刻意控制着能量流动，让治愈的过程更加温和。
姐姐方夜音想抽回手，不要浪费你的能力
这不是浪费。方悦音坚定地握紧妹妹的手，我们是一体的，记得吗？
在治愈能量的作用下，灼伤渐渐消退。方悦音发现这不仅仅是外伤，妹妹的经脉也因为过度使用能力而受损。她放慢治愈速度，小心翼翼地修复着每一处损伤。
以后不要这样勉强自己了。方悦音轻声说，我会担心。
方夜音怔怔地看着姐姐，突然扑进她怀里。我害怕，她闷闷地说，害怕失去姐姐。
这个拥抱不再带着偏执的占有，而是充满了依恋。方悦音突然明白，妹妹所有的控制欲和过度保护，都源于内心深处的恐惧。
我不会离开你的。方悦音轻声承诺，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在一起。
这一夜，她们像小时候那样相拥而眠。第二天清晨，方悦音先醒来，发现妹妹睡得格外安稳，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当方夜音醒来时，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方悦音用找到的麦片煮了粥，虽然简单，却是这几天来最像样的一餐。
今天我们一起整理后院吧。方悦音提议，你教我怎么种菜。
方夜音的眼睛亮了起来。整个上午，她们一起清除焦土，重新翻整土地。方悦音学着妹妹的样子播下种子，动作虽然生疏，但很认真。
这样真好。休息时，方夜音轻声说，就像以前在家的日子。
方悦音看着妹妹被泥土弄脏的脸，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错。也许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她们真的可以创造一个小小的避风港。
中午，方悦音在储物柜里意外发现了一包可可粉。她给妹妹冲了一杯热可可，就像父母还在时常做的那样。
方夜音小口喝着，眼睛微微发亮。好久没喝到这个味道了。
阳光下，方悦音注意到妹妹手腕上的皮肤已经完好如初，但隐约能看到一些淡蓝色的纹路，像是能力使用过度留下的印记。她轻轻握住那只手，用治愈能力温养着那些细微的损伤。
姐姐，方夜音突然说，等后院的蔬菜长出来，我们就能过上自给自足的生活了。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美好的未来。方悦音点点头，心里却明白，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平静的日子永远都是暂时的。
但至少此刻，阳光很暖，妹妹的笑容很真。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