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悦音小口吃着罐头里的水果，糖水在舌尖泛开一丝虚假的甜。她偷眼看向身旁的妹妹。方夜音吃得很慢，眼神却始终落在姐姐身上，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慢点吃，”方夜音轻声说，伸手擦掉方悦音嘴角的一点糖渍，“就剩这些了。”
她的指尖在方悦音唇边多停留了一瞬。方悦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方夜音的眸光暗了暗。
“我吃饱了。”方悦音把还剩一半的罐头推过去，“你多吃点。”
方夜音没接，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月光从窗户缝隙漏进来，照得她的眼睛格外亮。“姐姐在怕我吗？”
方悦音一怔，连忙摇头：“怎么会”
“那就好。”方夜音打断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姐姐只需要相信我就好。”
她突然靠近，伸手整理方悦音散乱的衣领。这个动作太过自然，就像小时候她总是乖乖让姐姐给自己系扣子。但现在，方悦音能清晰地感受到妹妹指尖的温度，以及那种不容拒绝的掌控感。
“明天我出去找更多食物。”方夜音说这话时，手指还停留在方悦音的衣领上，“姐姐要乖乖待在这里，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方悦音忍不住抓住她的手腕：“太危险了！我们一起去”
“不行。”方夜音反手握住姐姐的手，力道恰到好处地让她无法挣脱，“外面那些人姐姐太善良了，会被骗的。”
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方悦音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宣示主权。
深夜，方悦音在睡梦中不安地翻身，突然感觉到一双手轻轻环住她的肩膀。她瞬间惊醒，发现是妹妹从背后抱住了她。
“做噩梦了？”方夜音的声音贴得很近，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方悦音僵硬地点点头。这个拥抱太过亲密，让她有些不自在。她想稍微挪开一点距离，却发现妹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睡吧，”方夜音的声音带着睡意的慵懒，却透着不容置疑，“我守着姐姐。”
方悦音能感觉到妹妹的鼻尖轻轻蹭过她的后颈，像小时候撒娇时那样。但现在的感觉完全不同——这个拥抱里带着某种占有欲，仿佛她是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第二天清晨，方夜音准备出门。她在门口反复检查预警装置，又回头看向姐姐。
“我很快回来。”她说着，突然走上前轻轻抱住方悦音，“姐姐要等我。”
这个拥抱很短暂，却让方悦音愣在原地。她看着妹妹利落地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刚才那个拥抱，不像告别，更像是在标记所有物。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方悦音坐在窗边，紧张地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当终于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时，她几乎是冲过去开门的。
方夜音带着一些食物回来，脸上还沾着一点灰尘。但她第一件事是仔细打量姐姐，像是在确认什么。
“有人来过吗？”她问，眼神锐利地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
“没有。”方悦音拿出纸巾想帮她擦脸，却被轻轻避开。
方夜音自己擦掉灰尘，然后突然抓住姐姐的手腕：“姐姐有没有想过离开我？”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方悦音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方夜音注视着她的眼睛，嘴角虽然带着笑，眼神却异常认真。
“我知道姐姐心软，”她轻声说，“但这个世界已经不一样了。只有我不会伤害姐姐。”
她松开手，转身开始整理带回来的物资。方悦音看着妹妹的背影，突然意识到：那个总是依赖着自己的妹妹，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充满占有欲的保护者。
而最让她不安的是，她发现自己正在慢慢习惯这种占有。
方夜音将找来的食物仔细分类，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刚满十八岁的女孩。她把最容易保存的罐头推到角落，即食的食品放在显眼处。
“今天我们吃这个。”她撕开一包压缩饼干，掰了一大半递给姐姐，自己留下小的那块。
方悦音接过饼干，注意到妹妹手上新增了几道细小的伤口。“你的手又受伤了。”她下意识地伸手想去碰触。
方夜音迅速把手缩回身后，嘴角扬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小伤，不碍事。”
“让我看看。”方悦音坚持道。
僵持片刻，方夜音才慢慢把手伸出来。那些伤口不深，但纵横交错，像是被什么尖锐物体划伤的。当方悦音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伤口时，方夜音突然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姐姐的能力，”她轻声说，“最好不要随便使用。”
方悦音怔住：“为什么？我可以帮你”
“正因为可以帮我，才更要珍惜。”方夜音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姐姐的手腕内侧，“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对不对？”
她的触碰让方悦音感到一阵微妙的颤栗。这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被牢牢锁定的不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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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降临，方夜音坚持要睡在靠门的位置。她侧身躺着，面朝姐姐的方向，眼睛在黑暗中依然明亮。
“小时候都是姐姐保护我。”她突然开口，“记得有一次我发烧，姐姐整夜都没睡，就坐在床边看着我。”
方悦音轻轻“嗯”了一声。那段记忆已经模糊，只记得当时看着妹妹通红的小脸，心里满是担忧。
“现在换我保护姐姐了。”方夜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足，“这样很好。”
她的脚悄悄挪动，轻轻碰触到方悦音的脚踝。这个小小的接触看似无意，却让方悦音整晚都无法安然入睡。
第二天，方夜音又要出门。这次她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突然转身走回来。
“这个给姐姐。”她把一个旧闹钟放在方悦音手里，“我会在时针指向这里的时候回来。”她在表盘上比划了一个位置。
方悦音握着那个冰冷的闹钟，突然意识到这是妹妹确保她不会离开的方式。
果然，方夜音接着说：“如果姐姐不在”她停顿了一下，笑容变得有些模糊，“我会很担心的。”
门轻轻合上。方悦音坐在窗边，看着指针缓慢移动。当约定的时间临近，她不由自主地开始紧张。指针刚划过那个位置，门外就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方夜音带着一身寒气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向姐姐手中的闹钟。确认指针的位置后，她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姐姐真乖。”她像奖励小孩子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包装完好的巧克力。
方悦音接过巧克力，心里五味杂陈。妹妹的体贴是真的，但那种无处不在的控制感也是真的。她开始分不清，这到底是一种保护，还是一种温柔的囚禁。
这天夜里，方悦音梦见自己迷失在浓雾中。她听见妹妹在呼唤她，却怎么也找不到声音的来源。醒来时，发现妹妹正支着身子看她，眼神清醒得不像刚睡醒。
“姐姐做噩梦了？”方夜音轻声问，手指轻轻梳理着方悦音汗湿的鬓发。
方悦音点点头，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委屈。
“没事了。”方夜音把她搂进怀里，像哄孩子一样轻拍她的背，“我在这里，永远都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