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拒绝非法访问”，并非声音，而是一条最高优先级的系统指令，烙铁般直接烫进在场每个人的神魂。
“大人！我的‘神魂存储核心’被强制降频了！思维……思维正在冻结！”
影猫的尖叫在神识层面响起，却断断续续，像是信号极差的通讯。她的视界里，一切都开始掉帧，苏璇抬手的动作在她眼中分解成了一连串不连续的残影。她的眼睫上，一层细密的冰晶正在快速凝结，连脸上的惊恐表情都开始僵硬。
苏璇比她更难受。她体内的星辰之力并未被压制，而是被篡改了！无数星辰的运行轨迹被强行注入了混乱的参数，变成了一团毫无意义的垃圾数据。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还在，却根本无法调用，每一次尝试，都会引发经脉内一场小规模的“数据风暴”。
这是来自上一个纪元的绝对压制。
不同于焚天尊者那种“应用层”的法则碾压，眼前这个古战甲守护者，它的攻击方式，更像是一种……操作系统层面的底层协议冲突。
它，以及它所代表的旧纪元，与现世九玄界的所有功法、所有大道，根本就不在一个兼容列表里！
守护者没有给他们任何适应的时间。那双死寂的蓝色眼眸光芒一盛，手中残破的冰晶战戈平平向前一刺。
这一刺，没有激起半点能量波动，更没有撕裂空间。
战戈所指的方向，那片空间本身，连同里面的光线和尘埃，就那么突兀地、干净利落地……消失了。
仿佛有人在世界的画卷上，用橡皮擦粗暴地抹去了一块。
一种比死亡更彻底、更冰冷的“不存在”状态，正朝着林辰三人覆盖而来。
这是用早已失传的古神语构成了攻击指令，每一个音节，都是一条直接操作世界底层的命令。
“完了……”
苏璇心底一片死寂。她的一切防御手段，星辰壁垒、虚空挪移，在这一击面前都成了可笑的“软件”。而对方，正在直接格式化她脚下的“硬盘”！
然而，就在这片令人神魂冻结的绝望中，一声轻笑响起。
“呵。”
是林辰。
他那双红金交织的瞳孔里，没有恐惧，反而亮起一种程序员看到上古屎山代码时，那种既嫌弃又兴奋的奇特光芒。
“我当是什么古神手段，搞了半天……是汇编语言啊。”
他甚至还摇了摇头，那神情，带着一丝玩味和毫不掩饰的怜悯。
“指令集倒是够底层，能直接操作内存，威力不俗。可惜语法约束太少，到处都是致命的bug。”
汇编语言？
这几个字对苏璇和影猫来说，完全无法理解。但她们能清楚地看到，在那足以将至尊都彻底“删除”的攻击面前，林辰笑了。
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宝，也没有调动任何神力，只是伸出右手，对着那片正在匀速扩张的“虚无”，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脆响。
下一瞬，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那片势不可挡、正在将一切存在都定义为虚无的区域，在距离林辰不足三米的地方，猛然一顿！
它没有消失，而是像播放失败的视频文件一样，边缘开始剧烈地闪烁、扭曲，出现了一块块马赛克般的色块，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守护者那万古不变的蓝色眼眸，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卡顿”般的凝滞。
它的攻击指令发出去了，却没有得到预期的执行结果。
“一个简单的‘空指针’，就能让你的目标寻址彻底崩溃。”林辰抬了抬下巴，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你的系统版本太老了，连最基础的异常处理机制（try-catch）都没有。”
“你……执行了……什么……”
守护者那冰晶摩擦般的机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调里带上了明显的逻辑错乱。
“没什么，在你攻击路径上加了个‘中断’而已。”
林辰说着，竟主动向前踏出一步，半只脚踏入了那片正在疯狂闪烁、濒临崩溃的“虚无”区域。那股足以湮灭万物的力量，竟对他毫无反应。
“既然你喜欢用这种老掉牙的语言，那我就陪你玩玩。”
林辰的双手在身前抬起，十指悬空，随即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幻影。
没有灵气，没有法则，他就像在空气中敲打着一个无形的键盘，一行行看不见的代码在他指下奔涌而出。
对面的守护者似乎被这种无法理解的行为激怒了。
作为一个忠诚的“守护进程”，它的逻辑无法处理“非法指令”之外的任何状况。它将林辰判定为最高优先级的系统威胁。
“清除……模式……启动……终末……序列……”
守护者高高举起战戈，刹那间，整座高塔内部，墙壁和穹顶上镌刻的亿万远古符文被同时点亮！
一股比刚才恐怖何止百倍的能量，开始疯狂地向战戈的戈尖汇聚。塔外，整片永暗冰原都开始剧烈震动，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谷在万载玄冰上蔓延开来。街道上那些循环往复的历史残影，在逸散出的能量余波中开始扭曲、哀嚎，最终化为破碎的数据流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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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足以将整个极北冰原连同其所在的时间线，一并抹除的必杀一击！
“哦？要放大招了？”
林辰抬眼瞥了一下，非但没有去阻止，手上的动作反而更快了，眼中闪烁着棋逢对手的兴奋。
“来，让我看看你的底层架构，到底写得有多烂。”
“轰——！”
守护者的战戈悍然劈下！
时空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冻结，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灰色光束，凝聚了纪元终末的寂灭之力，笔直地斩向林辰。
影猫已经吓得闭上了眼，放弃了思考。苏璇则本能地想挡在林辰身前，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乃至思维，都被这股力量彻底锁定，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然而，那道毁天灭地的灰色光束，在即将触碰到林辰的瞬间，再一次……发生了诡异的停滞。
它没有像上次那样卡顿闪烁，而是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剧烈地震颤，光束的尖端距离林辰的额头不足一指，却再也无法寸进。
更诡异的是，它开始以一种极高的频率，在“斩落”与“停顿”之间反复横跳，带起一连串的视觉残影。
守护者持戈下劈的动作，也彻底凝固，全身的甲胄缝隙中，迸射出不稳定的电弧。
“这……又是……”苏璇艰难地转动眼球，用尽全力挤出几个字。
“一个死循环而已。”
林辰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拍了拍手掌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看着像雕塑一样卡在原地的守护者，随口点评道：
“我给它的必杀技加了一条前置判定：‘在攻击命中目标前，必须先确认目标是否存在’。很简单，也很合理对吧？”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但同时，我又给了它另一条更高优先级的指令：‘目标林辰，定义为不可观测’。”
“于是，它就卡死在这了。为了攻击我，它必须先找到我。但它的规则又决定了，它永远也找不到我。一个简单的逻辑悖论，就足以让它的核心处理器占用率瞬间拉满到100，直到彻底烧毁为止。”
嘶——！
影猫刚恢复一丝的思考能力，又被这番话冲击得差点魂飞魄散。
这是战斗？
这他妈是战斗？！
这分明就是一个顶尖黑客，在戏耍一台连防火墙都没有、系统版本还停留在上古时代的“肉鸡”电脑！
守护者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体表的古老战甲上，迸发出一道道混乱的数据流和能量电弧。它体内的能量因为无法释放，又无法停止指令，开始在核心处疯狂地逆冲倒灌。
“拒绝……拒绝……逻辑……错误……”
“内存……溢出……”
“堆栈……崩……溃……”
在一连串仿佛损坏的磁带发出的嘶吼中，守护者那由规则和数据构成的身体，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崩解”。
他抬起的手臂最先像素化，变成一堆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乱码方块，簌簌落下。紧接着是胸膛的战甲，一道道裂痕里喷出的不是能量，而是无效的错误代码流。
最后，是它的头颅。
他没有流血，没有化为飞灰，而是在一片片破碎的数据碎片中，彻底消散，归于虚无。
从始至终，林辰甚至没有真正“攻击”过一次。
他只是动了动手指，写了几行“代码”，就让一个守护了纪元秘密、强大到令人绝望的恐怖存在，自己把自己“运行”到崩溃了。
高塔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苏璇和影猫张着嘴，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们的世界观，被林辰用一种她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敲碎了，然后又按在地上反复碾压。
林辰却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径直穿过守护者消散的地方，一步步走向那根贯穿天地的宏伟光柱。
那个代表着“世界恢复出厂设置”，已经跳到了【99999】。
只剩下最后一丝微不可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缝隙。
林辰的脚步不疾不徐，最终，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源头前，在那枚作为“系统电源”的第六信标前，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手。
在苏璇和影猫紧张到几乎停止呼吸的注视下，林辰的手，无视了那足以冻结一切的寒意，缓缓地，坚定地，按在了那根正在向上攀升、即将抵达终点的光柱之上。
“嗡！”
光柱猛地一震，攀升的势头戛然而止。
然后，在苏璇和影猫惊骇欲绝的注视下，林辰的手指在光柱上，轻轻向下一划。
那个数字，开始向后……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