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0日,下午五点。
主会场,闭幕式在热烈的掌声和激昂的展望中落下帷幕。
巨大的led屏幕上打出“thankyou&seeyounextyear”的字样。
人群开始带着收获、思考和些许不舍,缓缓退场。
对锐盾安保而言,战斗尚未结束,甚至进入了最后、也往往最容易松懈的关键阶段——
散场与清场。
沈烈的声音再次在通讯网络中响起,平稳如初,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接近终点的凝重:
“各小组注意,大会正式闭幕,集中散场阶段开始。各入口按预案转为出口模式,引导员就位,确保人流有序离场,避免对冲。巡逻组加强关键通道巡视,防止踩踏和财物遗失。车辆调度组,准备引导大巴和出租车接驳。清场组待命,确认各区域人员清空后,按顺序进入检查。”
最后的考验平稳度过。
当夕阳的余晖为会议中心的玻璃幕墙镀上最后一层金边时,最后一批参会者登上了离开的大巴。
各区域清场报告通过对讲机,一份份传回指挥中心:
“a区清空,无滞留人员,设备完好。”
“b区清空,消防通道畅通。”
“展区清场完毕,无隐患。”
……
“所有车辆已离场,停车场清空。”
“外围管控点可以撤除。”
当最后一份报告确认,整个会议中心及周边区域已安全无虞,所有参会者和展商已全部有序撤离。
物资开始合规转运后,指挥中心里,那根紧绷了整整三天的弦,终于,“铮”的一声,缓缓松弛下来。
先是短暂的寂静,仿佛不敢相信这一切真的结束了。
随即,不知道是谁先长长地、毫无形象地“哈——”出了一口气。
紧接着,低低的欢呼声、解脱的感叹声、椅子挪动的声响、以及如释重负的笑语声,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微弱却真切地爆发出来。
没有人高声喧哗,但那洋溢在空气中的轻松和成就感,显而易见。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但更闪烁着完成一场硬仗后的光亮。
沈烈没有参与这小小的庆祝。
他依旧坐在主控台前,身体向后,。
这个动作让他一直挺直如松的脊梁,第一次显露出一丝符合人体工学的、疲惫的弯曲。
他闭上眼,又缓缓睁开,然后,长长地、缓缓地、仿佛要将胸膛里积压了三天的所有压力、紧张、计算的尘埃,全部吐尽一般,吐出了一口气。
随着这口气呼出,一种强烈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从四肢百骸席卷而来。
太阳穴在隐隐作痛,眼睛干涩发胀,肩膀和后背的肌肉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酸痛僵硬。
精神上的消耗更是巨大,持续的高强度专注、瞬间决策、压力承担,几乎耗空了他的精力储备。
然而,在这排山倒海般的疲惫之下,一种更深沉、更坚实、更令人满足的东西,如同被潮水冲刷后显露的礁石,稳稳地沉淀在他的心底。
那是充实。
是一种将所学所思,应用于实践,并成功经受住考验的扎实感。
是他脱下军装后,在全新的领域,再次凭借自己的努力、学习和意志,开辟出一片阵地、赢得一场“战役”的证明。
这感觉,驱散了转型初期的迷茫和自我怀疑,让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在新赛道上的价值和可能。
那是平静。
是风暴过后海面的深邃宁静。
是任务圆满完成后,内心深处的无愧与坦然。
他知道,这三天,他和他带领的团队,已经做到了能力范围内的极致。
没有辜负秦总的信任,没有辱没“龙牙”突击队的荣誉,也对得起自己肩上的责任。
这种无愧于心的平静,比任何奖赏都更让人心安。
指挥中心的人们开始收拾个人物品,互相道着“辛苦了”,准备下班。
赵磊走过来,拍了拍沈烈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但眼神里满是兄弟般的认可和“一起扛过来了”的默契。
沈烈对他点了点头,勉强扯出一个疲惫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