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人驻足画前,仰头静观,久久无言。
午间的“将进酒”狂草是豪情与生命的奔放宣泄,而此刻的“望海潮”工笔,则是盛世与生活的精细描摹与深情礼赞。
一放一收,一豪一婉,却同样动人心魄。
“太美了……”
沈炽仰着头,喃喃道,眼中映着画上的流光溢彩。
“这就是……‘东南形胜’……”
周力推了推眼镜,目光在画上那些精细的市井人物和建筑上游移,充满赞叹。
徐雷也看呆了,半晌才道:
“这画……看得人心里都亮堂了,真好。”
沈烈看着画中那“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的场景,又看了看身边正专注欣赏画作、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李岩,心中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
他所求的,或许并非画中那极致的繁华与权势,而是“吟赏烟霞”的那份闲适心境,以及与身边人共赏“好景”的平凡幸福。
李岩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转过头,对他微微一笑,低声道:
“烈哥,喜欢吗?‘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他引用了词的最后两句,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和某种深长的意味。
沈烈握紧了他的手,点了点头:
“嗯,喜欢。”
他喜欢的不仅是这幅画,更是李岩为他安排的这一切——
从“清平乐”的恬淡相守,到“将进酒”的纵情欢畅,再到“望海潮”的盛世期许。
李岩在,为他描绘一个关于未来、关于“家”的、美好而完整的蓝图。
这时,侍者悄然上前,恭敬而不失温婉地提醒:
“各位贵宾,包厢已备好,请随我来。”
众人这才从画前收回目光,跟随侍者,穿过大厅一侧的廊道,走向建筑深处。
“望海潮”的内部结构比前两处更加复杂精巧,移步换景。
他们穿过几道月洞门和回廊,时而经过小巧的天井,时而跨过精致的石桥,桥下是引入的活水溪流。
最后来到一处独立的、被竹林和奇石半包围的幽静院落前。
院门上方,挂着一块乌木匾额,上书“凤池阁”三个行楷字,笔力遒劲,风骨不凡。
“凤池阁……”
李岩轻声念出,眼中笑意更深,看向沈烈,
“烈哥,咱们的包厢。”
侍者轻轻推开院门。
门内并非直接是包厢,而是一个小巧精致、不过二三十平米的独立庭院。
庭院地面以青石板和鹅卵石拼铺,角落点缀着几丛翠竹和一座小小的太湖石假山,石边还有一池小小的活水,几尾红色的小鱼在其中游弋。
虽然时值冬日,但院中一株老梅正开得热闹,暗香浮动。
檐下廊柱上挂着几盏绢灯,散发出暖黄的光,将庭院映照得温馨而静谧,与外面建筑的宏大气象形成有趣的对比,更显私密与雅致。
庭院正面,是一排落地雕花木格玻璃门,此刻门扉敞开,里面灯火通明,温暖的气息流淌而出。
众人踏入庭院,再走进那敞开的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