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动作轻柔而训练有素,将一道道早点珍而重之地摆放在铺着洁白桌布的红木圆桌上。
精致小巧的竹制蒸笼被揭开,热气带着食物特有的香气瞬间升腾弥漫。
白瓷碟薄如蝉翼,青花碗釉色温润,与其中的食物相得益彰。
看那蟹黄汤包,薄如蝉翼的面皮近乎透明,小心翼翼地兜着满满一汪金黄油亮的汤汁和内馅。
透过皮能隐约看到里面橙红色的蟹黄和粉嫩的肉馅,随着托盘移动,汤汁在里面微微晃动,诱人至极。
翡翠烧麦一个个小巧玲珑。
顶端的褶子捏得如同盛开的花苞,面皮极薄,透出内里碧绿莹润的菜馅,仿佛真的用翡翠雕琢而成,清新可爱。
千层油糕被切成菱形小块,层层叠叠,色泽洁白,看起来蓬松柔软,散发着猪油和糖混合的甜蜜香气。
煮干丝是淮扬菜刀工的极致体现。
那一片片薄如纸、细如丝的豆干丝,在清澈的高汤中微微舒卷,配上鲜嫩的笋丝、火腿丝和碧绿的菜心,汤色清而味极醇厚。
阳春面则是简朴中的至味。
细长的面条在清亮的酱油汤中根根分明,汤面飘着点点金色的油花和翠绿的葱花,简单却勾起人最原始的食欲。
此外还有三丁包、虾饺、糯米烧卖、枣泥拉糕……
林林总总,摆满了大半个桌面。
热气袅袅,香气交融,构成一幅活色生香的早餐图景,瞬间将包厢从方才略带戏剧性的坦白与祝福场景,拉回了温暖踏实的现实——
无论多么特别的感情,最终都要落在这人间烟火、一日三餐的平凡幸福里。
“来,动筷动筷!都别客气!”
李岩笑着招呼大家,声音清朗愉快,打破了短暂的安静。
他率先拿起公筷,夹了一个蟹黄汤包。
却没有放入自己碟中,而是轻轻放到了身旁沈烈的碟子里,低声道:
“烈哥,小心烫。”
动作自然亲昵,带着无需言明的体贴。
徐雷早就等不及了,见状立刻响应:
“对对对,开动开动!”
他眼疾手快地也夹了一个蟹黄汤包,小心翼翼地挪到自己面前的小碟中。
然后俯下身,凑近那晶莹剔透的包子,找准最薄的地方,极其小心地咬开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小口。
顿时,一股极其鲜美、混合着蟹黄特殊香气和肉汁精华的热气冒了出来。
他陶醉地眯起眼,凑上去轻轻吸吮。
滚烫鲜美的汤汁涌入喉中,让他满足地长长“嗯——”了一声,仿佛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地道!太地道了!这蟹黄,这汤汁,鲜得眉毛都要掉了!”
他一边吸着汤汁,一边含糊地赞叹,脸上是纯粹的、对美食的享受。
他这一带头,气氛彻底活络、轻松起来。
大家纷纷动筷,目标明确地伸向自己感兴趣的早点。
一时间,包厢里充满了碗碟轻碰的悦耳声响、满足的咀嚼声、以及被美味激发出的愉悦叹息。
卫宇夹了一个翡翠烧麦,欣赏了一下其精致的外形,才送入口中,清香的蔬菜味道在口中化开,他点头对张旭道:
“这个清爽,不错。”
张旭则对千层油糕情有独钟,一口下去,松软香甜,他满足地眯起眼,又夹了一块,嘴里塞得鼓鼓的还不忘对徐雷说:
“雷子,这个甜而不腻,你尝尝!”
陈峰先盛了一小碗煮干丝,汤色清亮,干丝软嫩入味,他尝了一口,对身旁的沈炽低声道:
“汤很鲜。”
说着,又用勺子舀起一些,,递到沈炽唇边。
沈炽脸微微一红,张口吃下,眼睛弯了起来:
“嗯,好喝!”
他也学着陈峰的样子,夹了一个虾饺,小心地放到陈峰碟子里。
两人之间这种安静而默契的照顾,与主位上沈烈李岩的互动遥相呼应。
周力吃相斯文,他先尝了阳春面,细细品味着那简单却醇厚的汤底和筋道的面条,然后才转向其他点心。
他的目光不时掠过正在低声交谈、互相夹菜的沈烈和李岩,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和更深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