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在口中化开,带着洞庭碧螺春特有的鲜爽与淡淡兰花香。
那回甘的甜意仿佛顺着喉咙一路下滑,温柔地熨帖了肺腑,也暖了刚刚经历小小震撼与巨大喜悦的心。
“好了好了,都坐下,都坐下!”
徐雷率先从那份祝福的感动与调侃的兴奋中回过神来,挥着手大声招呼,自己先一屁股重重坐回红木椅子上,厚实的椅垫发出轻微的闷响。
他脸上依旧带着兴奋未褪的红光,眼睛亮得惊人,目光在沈烈和李岩之间来回逡巡,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这位相识多年的老友。
“这下我可算明白了!”
他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带着豁然开朗的畅快,
“怪不得那天同学聚会,小岩看你那眼神就不对劲!我就说嘛,那眼神,那关心,那默契……根本就不是普通朋友该有的!烈子啊烈子,”
他指着沈烈,摇头晃脑,语气里满是“你小子行啊”的赞叹和一丝被瞒到最后的“不满”,
“你藏得可真深!滴水不漏啊!连我和力子都瞒得死死的!”
周力也缓缓坐下,相较于徐雷的外放,他显得沉稳许多,但眼中的笑意和感慨同样真挚。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润,缓缓摇头,语气带着事后方知一切有迹可循的恍然:
“现在回想起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啊!哈哈……同学聚会上,小岩对你的维护,还有那份自然的亲近,当时怎么就……没看出来一丝苗头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烈和李岩依旧十指相扣、自然放在桌下的手上。
那两只手,一只宽大粗糙,指节带着薄茧,是力量与经历的象征;
另一只修长白皙,骨节优美,是教养与精致的体现。
此刻它们紧紧交握,差异分明却又浑然一体。
周力的声音更温和了些,带着由衷的赞赏:
“烈子,小李,你们很般配。”
这句话他说得认真,不仅仅是对外貌气质的评价,更是对两人之间那种奇妙和谐气场与深厚情感的肯定。
沈烈迎接着两位老友了然与祝福的目光,心中最后一丝因公开关系而产生的微妙紧张感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澎湃的暖流和尘埃落定的踏实。
他侧头看向李岩,正对上李岩也同时转过来的视线。
李岩的桃花眼中笑意盈盈,水光潋滟,清晰地倒映着他自己的身影,那里面盛满了幸福、坦然,还有对他无声的鼓励与爱意。
两人相视一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他们重新落座,在宽大桌布的遮掩下,那两只手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指尖微微用力,传递着彼此的温度与心意。
就在这时,雕花木门被轻轻叩响,随即推开。
几名身着淡青色旗袍、身姿婀娜的侍者鱼贯而入,她们手中端着精致的红木托盘,上面摆放着琳琅满目的淮扬早点。
安静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馨而充满生活气息的忙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