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先落座吧。”
张旭搓着手,走到八仙桌旁,拍了拍厚重的桌面,
“跑了半天,又冷又饿,先吃午饭是正经!”
“对对,先吃饭。”
卫宇也走过来,很自然地开始安排座次,他笑着指了指北面(背靠条案和木版画,是为尊位)的两把太师椅:
“烈哥,岩哥,您二位是大哥,又刚新婚,这主位当然是您二位的。”
李岩和沈烈对视一眼,没有推辞,坦然在北面主位坐下。
沈烈坐左,李岩坐右,两人挨着,姿态从容。
卫宇又指向东面(左手边)的两把椅子:
“峰哥和小炽,坐这边。”
他朝陈峰眨眨眼,
“东面为贵,适合你们。”
陈峰牵了沈炽,在东面的两把太师椅上落座。
陈峰坐在靠北(靠近沈烈)的外手,沈炽挨着他坐在靠南的内手。
卫宇自己则拉着张旭,在西面(右手边)的两把椅子上坐下。
卫宇靠北(靠近李岩),张旭靠南。
这样一来,八仙桌四侧,北面两把、东面两把、西面两把都坐了人,唯独南面空着。
侍者见状,机敏地上前,将南面空着的两把太师椅移开,使桌子三面合围的格局更加宽敞舒适,也方便上菜侍应。
六人落座,恰好围坐三方,既不显拥挤,又显得亲密热闹。
深色的八仙桌,古朴的太师椅,温暖的灯光,窗外依旧纷飞的大雪,还有身后那幅意境悠远的木版画,构成了一幅充满古意又温馨融洽的冬日聚饮图。
侍者奉上热毛巾,众人净手。
接着,另一名侍者用托盘端来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动作娴熟地开始沏茶。
茶叶是上好的信阳毛尖,嫩绿匀整,在热水的冲击下,茶芽根根直立,上下沉浮,渐渐舒展开来,汤色清澈碧绿,清香随着热气袅袅升起。
“贵客请用茶,驱驱寒气。”
侍者将斟好的茶一一奉到每人面前。
沈炽捧起温热的茶杯,小心地呷了一口。
茶香清冽,入口微苦,随即回甘,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熨帖了肺腑。
这时,另一位侍者将一本装帧古朴的菜单恭敬地呈到桌上,柔声介绍道:
“贵客,本店‘一杯无’主要提供豫菜与晋菜,皆选用地道食材,由擅长此二菜系的名厨主理。这是菜单,请贵客过目。”
卫宇接过菜单,却没有翻开,而是笑着看向众人:
“跑了半天,又冷又饿,我看咱们也别翻来覆去点了,浪费时间。今天中午,我先做东,咱们就吃豫菜,挑他们的招牌菜上,怎么样?”
“我看行!”
张旭立刻附和,
“宇子请客,那必须吃好的!我听说这儿的豫菜师傅是从开封请来的,一手豫菜做得极为地道。”
“豫菜好,口味醇厚,适合这天寒地冻的。”
李岩微笑颔首。
沈烈“嗯”了一声,表示没意见。
陈峰看向身边的沈炽,低声问:
“能吃辣吗?豫菜有些菜式也带辣。”
沈炽点头:
“能,我挺能吃辣的。”
“那好。”
陈峰对卫宇说,
“就按宇子说的,挑招牌的上。”
卫宇爽快地将菜单递还给侍者,对侍者吩咐道:
“那行,就麻烦师傅,把你们豫菜最拿手的招牌菜,上个十道八道的,捡好的上。酒嘛……”
他略一沉吟,
“天冷,喝点白的暖和。来两瓶好点的白酒,要柔顺不上头的。嗯……一瓶仰韶彩陶坊天时,一瓶酒祖杜康小封坛,先这些。”
侍者迅速记下,躬身道:
“好的,贵客请稍候,菜品酒水很快为您准备。”
说罢,便退下去安排。
张旭接着卫宇的话,立刻拍着胸脯道:
“宇子中午请了,那晚上这顿必须归我!晚上咱们吃晋菜,让我也尽尽地主之谊!”
陈峰闻言,手臂很自然地环上身边沈炽的肩膀,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接口道:
“住宿和汤泉,我和小炽来安排。已经让侍卫长订好了后面独栋的木屋和私汤。”
李岩和沈烈相视一笑,两只手在桌下自然而然地紧紧交握。
李岩目光温和地扫过在座的几位至交好友,脸上漾开一抹清浅而幸福的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宇子,旭子,峰子,小炽,”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
“你们,要喝我和烈哥的新婚喜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