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里,周副主任从一位交好的上级领导那里,得到一个极为惊人的消息。
听完那个消息后,原本一向以沉稳老辣的他,瞬间面色苍白如纸。
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额角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在办公室里枯坐了许久,才勉强抬起手,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声音干涩地吩咐门外的心腹:“去,快去把冯先生给我找来!要快!”
然而,冯瞎子并不在家。
周副主任的手下在他的住处,从中午一直枯等到日头西斜,也没见那个总是神神秘秘的瞎子回来。
此后,一连数日,冯瞎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回到他的住处。
这位与周副主任相识了近二十年、曾为他出过不少主意的世外高人。
竟在这样一个要命的关口,毫无征兆地彻底消失了!
一种大事不妙的预感,浮上周副主任的心头。
四溪镇革委会,副镇长办公室里。
周进往省里挂了两次电话。
一次没人接。
一次是秘书接的,只说了句:“周副主任在开会,不方便”。
再想多问两句,线路突然中断。
这个意外情况,让他心里有些发虚,添加了几分焦急。
就在他烦躁的准备第三次挂电话时,一个办事员慌慌张张地冲进来:
“周、周副镇长!不好了!胜利煤矿……又、又爆炸了!黑烟冲天!”
“什么?!”周进手一抖,电话听筒“哐当”一声砸在桌面上。
他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大。
此刻,他没有想起井下矿工的安全,也没想起胜利煤矿再次矿难会对国家生产造成多大损失。
反而一个恶毒的念头,窜入脑中。
余国志!一定是余国志!
他策划了一个大矿难,来制造混乱,掩盖他和他那个“狗崽子”的罪行!
一定是这样的!
这个想法,瞬间让周进兴奋起来,他不考虑这念头有多么的荒诞,有多么的离谱。
只想到,这是一个大功劳,不能让其他人的得到。
他立刻出门,叫了两个心腹民兵,冲他们一挥手:
“走!去审余国志!还有那个小崽子!这次一定要撬开他们的嘴!”
隔壁房间里,余国志和洪歌手上的绳子虽已解开,但仍被限制在屋内。
由白铁军和那个一根筋的栓子看着。
余国志面色沉凝,安静的坐着。
那声隐约的闷响传来时,他脸色骤变,霍地站起,冲到窗口向外张望。
但视线被房屋阻挡住了。
可那声音的方向和隐约的地面震颤,让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矿上……”余国志的声音干涩,带着恐慌,“出大事了……”
洪歌也感应到了那不同寻常的震动。
看到国志爹不同往日的脸色,他的心跟着一沉。
他试图将精神力探到远处胜利煤矿,但是距离太远,只捕捉到一片剧烈的慌乱。
就在这时,门“呯”的一声被推开。
周进气汹汹的带着人,闯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余国志面前,劈头就喊:
“余国志!听到刚才的响声了吗?胜利煤矿又出事了!说!是不是你搞的鬼?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用矿难来制造混乱,对抗审查,掩盖你的反革命罪行?!”
这荒唐恶毒的指控,瞬间让余国志血气上涌。
他握紧了拳头,额上青筋暴起,再也忍不住了:
“周进!你放屁!那是几百号弟兄的命!我余国志干了一辈子矿工,能做这样的丧心病狂的事吗?”
“哼!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是不是被抓了,怀恨在心,狗急跳墙!”
周进唾沫星子乱喷,“我告诉你,这次事故,你就是头号嫌疑犯!别以为你不承认就行!”
他目光一转,阴恻恻地盯住洪歌,“还有你这个小兔崽子!你们是一伙的!说,你们到底还有什么阴谋?那个什么太阳灶的技术,是不是也是偷来的?藏着什么反动秘密?”
洪歌自小心高气傲,哪受得了这种污蔑。
尤其是周进竟说出如此愚蠢的理由。
他眼睛通红,怒瞪周进:“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
周进狞笑着,对着身后一挥手,
“看来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们是不会老实交代了!把他们分开审!尤其是这个小崽子,我看他能嘴硬到几时!”
他打定主意,从只有十岁的洪歌身上下手。
不但要做实余国志策划矿难,还要逼问出,他垂涎已久的太阳能炉灶技术。
他身后的两个心腹民兵,立刻上前,准备控制住洪歌。
白铁军急了,他往前走了一步,把洪歌挡在身后,劝道:
“周副镇长,这……这不适合吧?镇长说了要等调查……”
“你是哪根葱?滚开!这里我说了算!”周进一把推开白铁军。
栓子见白铁军被扒拉开,他犟劲上来了,腾的一下,也站到了洪歌前面。
“可是,可是,镇长说,要他下命令……”
周进给气笑了,他斜眼看着栓子。
“好,好,你只听镇长的话是吧?老子先把你抓起来。”
说着,他手一挥,示意两个民兵,先把栓子和白铁军捆起来。
洪歌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心中的怒火达到了顶点。
他虽然穿成了人类小孩子,但内心还是一个能自由穿梭星空,征战四方的星兽。
对于周进这样的小人,洪歌心里涌起了杀意。
他恨恨的想,就算不能当场弄死你,让你精神上出点问题,也是可以办到的。
想到这里,洪歌冷眼的看着周进,脑海中,他开始集中注意力,将自己的精神力凝聚成线。
一瞬间,他暗下决心,只要两个民兵过来。
他就催动精神力,侵入周进的大脑,将他控制住。
至于事后,周进会不会成白痴?洪歌根本不在乎。
千钧一发之际!
镇革委会大院外,突然传来如同闷雷滚动、又像潮水涌来般的喧哗声。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中间夹杂着纷沓的脚步声、激动的呼喊。
甚至还有铁锹、镐头偶尔磕碰地面的铿锵声。
“放人!放了余队长!”
“让余队长回矿上!矿上需要他!”
“周进滚出来!凭什么抓人!”
“余队长救了大家的命!你们这群混蛋还抓他,赶紧放人!”
吼声震天,包含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包含着对周进行事不公的愤怒。
这声音是那么的响亮,瞬间压过了办公室内的所有声响。
也像一盆冰水,浇醒了,将要动用非常手段的洪歌。
他凝聚的精神力倏地散去,疑惑不解的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