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炙热的阳光洒在沙河上,河水被晒得暖融融的,泛起的粼粼波光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河边几棵垂柳耷拉着长长的枝条,随着微风懒洋洋地摆动,给水面笼出一片难得的阴凉地。
李连长带着通信员和余国志一起来到下鱼笼的地方。
清凉的水汽拂在身上,舒解了夏日的炎热与烦闷。
原本在办公室有些严肃的李连长,到了河边,情绪明显松懈下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他用手指着离河岸不远的一处水面:
“瞧,这片水面和缓,水草也多,最适合藏虾。那边水流稍急些,带着上游下来的饵料,应该有大鱼。
但那边水深,底下情况复杂,可惜咱连队没有船,只能望鱼兴叹。”
说完,他兴致勃勃地解开皮带,脱去外衣裤,只穿着短裤和挎篮背心。
他认真地做了几个伸展和转体的热身动作,活动开关节,就准备下去拉鱼笼。
余国志这些年一直按洪歌安排,吃着系统提供的基因缓慢改造药物。
身体得到持续而温和的强化,无论力量、敏捷还是感知,都已远超普通人。
他抬头,凝神望向李连长刚指的鱼笼位置。
视线穿透荡漾的水面,清澈的河水中,那只竹篾编的鱼笼静静躺在水底,里面确实只有些缓慢游动的小虾和几条指头长的鲫鱼壳子。
他皱皱眉,这点量只够一桌子添个鲜的,太少了,不够尽兴。
他的目光向更远、更深的水域扫去。
果然,在水流稍急的深水区边缘,几条肥硕的草鱼正悠闲地摆着尾,青黑的脊背在水光中若隐若现。
余国志也利索地脱掉衣裤,只留短裤和背心。
他从旁边的柳树上,折下几根柔韧的新鲜枝条,用嘴轻轻噙着。
随后,他做了几个舒活筋骨的动作,然后,轻轻一跃。
身形如梭,悄无声息地从岸边扎进了河里,溅起一小簇水花。
“那边水深,小心!”李连长急呼一声。
却见余国志入水后,身影在水下如游鱼般灵巧一折,手臂迅捷探出,一条还在愣神的大草鱼,就被他稳稳抠在了手中。
随后,他冒出水面,水珠顺着黑亮的头发滚落。
他举着那条还在奋力扭动的大鱼,朝李连长挥了挥,示意自己清楚水的深浅,请连长放心。
紧接着,他另一只手从嘴里抽出柳枝,手法娴熟地穿过鱼鳃,手指翻飞,迅速打了个结实的扣。
然后手臂一扬,那条沉甸甸的草鱼便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飞向岸边站着的通信员。
“我艹!”
通信员小张惊叫一声,又惊又喜,手忙脚乱地张开双臂接住滑溜溜的大鱼。
没等他把鱼在手里拿稳,“哗啦”一声水响,另一条同样肥美的鱼又朝他飞来。
他赶紧将系着鱼嘴的柳枝草草挂到一旁低垂的柳枝上,转身又去接另一条,忙得不亦乐乎。
李连长在一边看呆了,他看看自己刚捞起的鱼笼。
里面虽然也有半笼活蹦乱跳的小鱼和青虾,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但和余国志这徒手抓大鱼的效率与气势比起来,差的实在太远。
扔上去五、六条大鱼后,余国志停了手,他没敢表现得太过离谱。
他半个身子浮出水面,水波在他结实的胸膛前荡漾,朝李连长吆喝了一声,
“连长,还有更大点的捕鱼工具吗?这边水下靠近暗流的地方,好像有更大的黑影,可能是大鲶鱼,就是徒手不好捉了。”
看愣的李连长猛地回过神来,脸上洋溢着兴奋,
“有,有!连部有个专门捞水草和杂物的大抄网,柄长网深,应该好用!”
他朝岸上正忙着拾掇鱼的通信员喊了一声,“小张,别摆弄鱼了,赶紧回去把连部仓库里那个大抄网拿过来!”
“是!”小张高兴地应了一声,扭头就朝连部方向跑。
跑了几步,他又赶紧折返回来,匆匆忙忙将挂在树上的几条鱼取下,裹在怀里。
这才迈开步子继续往连部跑去,怀里沉甸甸的收获,让他脚步都带着欢快。
“余同志,你这水性……真不是一般的好!”李连长游近些,眼里满是佩服,由衷赞叹。
余国志笑了笑,抹了把脸上的水,和李连长一起游到岸边垂柳最密的阴凉处,清凉的河水包裹着身体,只露出脑袋。
“我们家村外,就是一条大河,河面宽,水也平缓,夏天孩子们都在水里泡着,村子里的人差不多都会水,摸鱼捉虾是常事。”
余国志简单地解释了几句。
“难怪啊,”李连长感慨,
“我是北方旱鸭子出身,游泳还是在部队里硬练出来的,对于这种看不见底的、稍深一点的自然水域,心里头还是有些发怵啊。”
“怵就对了,这是对水该有的敬畏。”
余国志点点头,伸手指向他刚才浮起的那片水域,又指向更远处,
“就我刚才钻出来的那片,看着平静,其实下面有暗沟。
再往那边去,水流看着不急,但有处暗流,还缠着不少陈年老水草,人要是被卷进去缠上脚,非常危险。水性再好,也得留神。”
他的语气很认真,提醒着李连长。
李连长一个劲的点头,他是知道暗流的厉害的。
小张抱着几条沉甸甸的大草鱼,匆匆跑到连里食堂。
一进门,他就高声喊,“赵师傅!赶紧把这几条鱼处理一下,中午做了。”
食堂的赵大师傅正在灶台边忙活,闻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上来。
一瞧小张怀里的鱼,他眼睛顿时亮了。
“哟嗬!这几条大草鱼可真肥实,鳞片光闪闪的,哪里搞来的?”
他一边接过鱼掂量着分量,一边啧啧称奇。
小张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今天来的客人,在河里现抓的!”
“河里徒手抓的?”赵师傅有点不敢相信。
“对!就咱们连部后面那段沙河。”
小张空出手来,比划了一个迅捷的擒拿动作。
“人家是隔壁县胜利煤矿的一位干部,那水性,了不得!像鱼鹰似的,扎下去就手到擒来。”
“这人水性得厉害成什么样啊?”
赵师傅一脸赞叹,拎起其中一条鱼反复细看,鱼尾还在有力地摆动,
“瞅瞅,这鱼身上的鳞片都没咋掉,挣扎的痕迹也少,活干得真叫一个漂亮利落。”
“嘿嘿,鱼就交给你了赵师傅,”小张交代道,“今天连长要请客招待,你可得拿出看家本事,好好做。”
“放心!”赵师傅爽快地应承,
“刚好,今天炊事班自己做了一板鲜豆腐。
咱们就弄个鱼块炖豆腐,一会儿从屋后的花椒树上摘些鲜花椒,再加些我做的辣椒酱,烧得麻辣鲜香,汤汁稠乎乎的,保管出彩,给咱们连长挣面子!”
“好咧!”小张一听这安排,想到有鱼有豆腐,又是这么下饭的重口味,高兴得直咧嘴,仿佛已经闻到炖鱼的香味。
“鱼搁你这儿了,我得赶紧回连部找大抄网去,”小张说着转身,
“客人还在河里呢,说不定一会儿,还能再有收获!”
赵师傅一听,这感情好。
他赶紧朝着正在旁边摘菜。
今天来帮厨的两个学员老韩和老于招呼:“你俩别忙活了,去,把那个洗菜用的大木盆拿上,跟着小张一起去河边看看。
要是真能再逮着鱼,就用盆稳稳当当地装回来。
咱看看能不能用清水养上一两天,吐吐泥腥,慢慢吃,改善伙食!”
一听是去河边搬鱼,老韩和老于立刻笑开了花,忙不迭地答应:
“好咧!赵师傅,你就瞧好吧,只要能逮上鱼,再多再重,咱一定稳稳当当的给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