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飞这番“战略规划”一说完,现场安静了好几秒。曹渊、林七夜、沈青竹三个人都愣住了,脑子里嗡嗡的。
他们刚才听到了什么?
张小飞是怎么能把“抢劫”这事儿,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冠冕堂皇,甚至……还带着点替天行道的悲壮感的?
关键是,听着居然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三种情绪——惊讶、震惊、外加一点懵——拧成一股绳,在三人心里炸开,差点没把他们cpu干烧了。
过了好一会儿,林七夜才缓过神,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犹豫着开口:
“飞哥……咱们这么干,是不是……稍微有点过了?”
“过了?!”张小飞眉毛一竖,声音都拔高了一度,“小七,你这话思想觉悟有问题啊!”
他往前踏了一步,盯着林七夜,语气严肃得跟做战前动员似的:
“人道主义,那是跟人讲的!你跟那些不干人事的玩意儿讲什么妥不妥当?”
“甭管他们是不是敌人,首先他们就不是人!跟不是人的东西,咱们需要客气吗?你这个观念,很危险,需要立刻纠正!”
张小飞越说越激动,手也跟着比划起来:
“你想想,大夏这一百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再想想,那些死得不明不白的普通人!还有以前,那些外神是怎么骑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的?”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三人,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现在,轮到咱们的回合了。那他们有的,就都是咱们的!全部,都是咱们的!”
“这回的小西巴国,就是个例子。都给我记牢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管它现在是强是弱,别动那没用的恻隐之心。”
张小飞伸出三根手指,语气狠厉:
“就三个字:杀光!抢光!烧光!”
“能弄死的别留着,能搬走的别客气,搬不走的……一把火烧干净!”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沉重的、仿佛望向远方的穿透力:
“这世道,迷雾罩着,弱就是原罪,弱就得挨打。我张小飞,不想等到哪天,挨打受欺负的变成我们。”
他说这话时,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思绪好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在那个并非虚构、而是真实流淌过血与泪的时空里,虎门的硝烟、金陵的冤魂、字里行间浸透的百年屈辱……一幕幕在他脑海里翻腾。
对那些外神,他生不出半点怜悯。什么“不能一概而论”、什么“也有无辜的”——当年我们的先辈,难道不无辜么?
所以,他就是看这帮家伙不顺眼,谁说也不好使。
“那个……飞哥,”林七夜看他情绪有点上来了,赶紧插话,摸了摸鼻子,“你可能是……误会我意思了。”
张小飞收回目光:“嗯?”
林七夜嘿嘿一笑,眼神里闪动着一种“你懂的”光芒:
“我是说,光抢东西烧东西,格局是不是小了点儿?俘虏呢?有条件的话,咱也得抓啊!”
他越说越来劲:“你看小鱼(安卿鱼)那边,不是老缺研究素材吗?就比如那小日子国的神明,我早看他们不顺眼了,上回还把老吴手伤了。有机会逮他十个八个回来,天天给小鱼抽血、冷冻、搞点嫁接移植实验……这不比直接宰了有价值?”
这话像是一下子打开了某种奇怪的开关。
曹渊眼睛一亮:“有道理!那富士山我看着也挺碍眼,有机会我得去劈开看看,里头的火山还喷不喷得动!”
沈青竹摸着下巴,文绉绉地接上:“书上说,小日子国的樱花挺美。我倒是想……马踏东京赏樱花,红旗插遍富士山!”
曹渊立马点头:“对!那富士山先别劈,得先把旗插上去!”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越来越飞,从怎么处置俘虏一路畅想到怎么把红旗插遍各个神国,气氛顿时从刚才的“战略研讨”变成了“梦想研讨会”。
张小飞听着听着,也乐了。好嘛,原来都是自己人,路子一样野。
他立刻加入讨论:“光插旗哪够?到时候打小日子神国,必须得让王唢呐去吹冲锋号!没那个调调,没感觉!”
沈青竹一拍大腿:“绝了!我回头就让王唢呐加紧练,曲子都得准备七八首!”
…………
说笑归说笑,时间可不等人。一晃眼,原定三天的准备期就到了。
出征这天,斋戒所外天气倒是不错,风平浪静,阳光和煦。可小岛外围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元始天尊领着十二金仙,外加那位背着大弓、一脸酷哥相的后羿大神,稳稳当当地踏浪而来,仙气与肃杀之气混在一起,海浪都自动分开了道。
张小飞这边,人也齐了:司小南、周平、林七夜、袁罡、曹渊、沈青竹,还有那位戴着歪帽、神情略显紧张的“带路党”——ba特别行动处处长风伯。
“哈哈哈,老官,来晚了啊!”张小飞看了眼并不存在的手表,打趣道,“一把年纪了,时间观念还这么淡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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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始天尊脸上有点挂不住,捋了捋胡子:“这能怪我?要怪就怪老君!本来都说好了,他临出门又变卦,说什么越想越亏,觉得今天该他领队。我俩掰扯了半天,这才脱身。”
“得,你们老哥俩这交接班制度真够随性的。”张小飞摇摇头,也没在意,转身热情地跟十二金仙和后羿打起招呼。
他还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包华子,拆开挨个递过去。神仙堆里反应各异:广成子接过烟愣了下,随即手指一搓燃起小火苗,熟练地嘬了一口,看来百年轮回没白混;玉鼎真人姿态最潇洒,毕竟觉醒前是个小领导,派头足;赤精子几个也吞云吐雾起来,显得驾轻就熟。
最逗的是黄龙真人,眼巴巴盯着烟盒,一根接完显然没过瘾,那眼神分明在说:“再来一根行不?这高档货,自己舍不得买啊……”
“好了,人齐了,我说下安排。”张小飞拍拍手,把大家注意力拉回来。
他指着风伯:“据我们这位‘向导’汇报,小西巴国那帮伪神,主要就窝在汉拿山。那破地方号称他们第一神山,海拔1950米,占地一百多平方公里。”
“元始老官,”他看向天尊,“你带着十二金仙和后羿大神,先藏在边境迷雾里待命。没我信号,千万别动。”
“周平,你跟后羿大神一组。我信号一到,你们俩一个递剑,一个放箭,先给他们来点远程‘问候’。”
“剩下的小七、罡子、老曹、阿拽,还有小南,跟着我和风伯,先摸进去‘盘盘道’。只要咱们找到他们的宝库……”
“等会儿!等会儿!带我一个!我还没上车呢!”
张小飞话没说完,就被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打断了。众人扭头,只见陈夫子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脚底生风般从斋戒所方向跑来,那速度一点不像个读书人,活像赶集的。
老头儿挤进人群,累得直喘气。
张小飞看得一愣:“夫子?您这是……唱哪出?我们这是去砸场子,不是去开诗会。您监狱不守了?”
陈夫子缓过气,一脸“你不厚道”的表情:“张先生,这话说的!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他拍了拍自己空荡荡的腰间,意思很明显——说好的神器呢?我到现在还两手空空!这种‘创收’的好机会,你不带我?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来拖后腿的,他还特意拍了拍身后的大包裹,里面传来瓷器轻碰和书本的闷响——不用猜,不是茶具就是圣贤书。
张小飞哭笑不得:“行吧行……你们文化人摸鱼,装备都这么清奇吗?得,老规矩,您和周平一样,算编外支援。”
他环视一圈,乐了:“说起来,咱们这支‘先遣队’也挺唬人。虽然都没成神,但一口气去四五个实力堪比他们神明的人类天花板……估计刚露面就能把他们吓一跟头。”
陈夫子忙不迭点头。打主力还是打辅助,他无所谓,能跟着“分红”就行!
目标明确,阵容敲定。这支由一位天尊、十三位主神、四位人类天花板,外加林七夜等一群“挂壁”组成的、画风清奇的“大夏第一届国际友好(物理)访问团”,互相看了看,下一秒——
“嗖嗖嗖!”
道道身影拔地而起,冲天而去。仙光、剑气、神威混作一团,气势之盛,搅得四周光线都为之一暗,下方海面无风起浪,剧烈翻涌。
就连斋戒所地下埋着的镇墟碑,那古老的意识都似乎恍惚了一下,泛起一阵迷茫的波动:刚才……是不是有一大群离谱的家伙,从我头顶上飞过去了?我这镇压之力,是摆设吗?太没面子了……
几乎就在这浩荡队伍离开的同时。
斋戒所深处,那片常年不见光的阴影里,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他目光阴鸷,盯着远方天际消失的光点,手指神经质地叩击着墙壁。犹豫再三,他似乎仍觉得风险未除,身形一晃,又无声地沉回了阴影里。
但他并不知道,在他身后更深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角落,另一副金丝眼镜的镜片,正反射着极其微弱的冷光。
李医生轻轻推了推眼镜,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饵撒了,最大的‘障碍’也调走了……这鱼,也太沉得住气了吧?”
他摇摇头,身影也如同融化一般,消失在阴影中。
这场耐心的博弈,看来还得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