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戒所内,今日风和日丽。连从海上呼啸而来的风,都仿佛被筛去了往日的咸腥与肃杀,带上了几分春日特有的、懒洋洋的暖意。
系统的提示音刚落,斋戒所深处那片被重重警戒、终日剑气呼啸的风暴中心,骤然平息。无数细碎的剑光如百川归海,飞速凝聚,勾勒出一道人形轮廓。
张小飞,新鲜出炉。
他活动了一下新凝聚的四肢脖颈,发出咔吧轻响,摸着下巴,一脸“我特么又活了”的思索状。
“系统,这都半年了,你还没解析明白未来‘我’丢给我的这具‘手办’到底是个什么材质吗?”他在心里嘀咕。
“叮!无法解析。本系统仅为辅助程序,该躯体为‘未来变量’产物,底层数据无法识别。但可初步判定:该体魄强度超标,具备多重法则兼容性,预计可承载包括‘剑破万法’在内的高阶法则。”
张小飞听得直挠头。未来的自己这是给他寄了个啥?听上去像是顶级神器,可副作用也太坑了——搞得他现在跟个薛定谔的人一样,时聚时散,人鬼难辨!
更坑的是,自从绑定这玩意儿,系统都不氪金了,改走“融合度”养成路线。被困在斋戒所这“安全区”,缺乏“搞事”机会,融合度涨得比乌龟爬还慢!半年,今天才爬到50,每天能当“真人”的时间勉强涨到六小时。
“得亏沧南城里还有我那座‘剑碑’景点,每天还能赚点路过群众的‘震惊’、‘缅怀’、‘好奇’等情绪值当外快……不然这融合度,怕是连两小时都悬!”张小飞暗自吐槽。
“算了,来都来了,凑合着用吧。”他认命般叹了口气,随即想起什么,脸色一垮,“又得裸奔了!”
这是他目前最尴尬的流程之一——每次凝聚时间快到点时,必须提前把衣服扒光。否则一旦“解体”化为无序剑气风暴,别说衣物了,要不是有镇墟碑镇着,方圆千米内连只蚂蚁都得被剑气剃成“分子级光滑”!
想起刚复活那会儿,剑气最是狂暴不受控。元始天尊老爷子为了帮他遮掩异象,硬扛风暴,结果……好好一位仙风道骨的天尊,愣是被刮成了丐帮九袋长老pro ax版!道袍成了时尚流苏破布条,胡子头发被剑气修剪得参差不齐,跟狗啃似的。为这,老头每次视频通话都得痛心疾首地控诉半天,让张小飞赔他“形象损失费”。
张小飞光速(且熟练地)跑到警戒区外的储物点,取出自己的常服套上。穿戴整齐后,他目标明确,直奔阳光精神病院。
这个点,正好是工作人员午餐时间。虽然他现在这副“法则之躯”不吃不喝也饿不死,但身为人类的终极快乐之一——干饭,岂能轻易放弃? 口腹之欲,神仙难戒!
刚溜达到病院食堂附近,就瞅见一个熟面孔——工作人员王承柱。
张小飞眼睛一亮,露出“找到乐子了”的笑容,一个箭步上前,招牌式“张氏关怀”脱口而出:
“呦!老王!满面春风啊这是!咋啦,你那个‘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的前女友……回心转意,找你复合了?”
被称作老王的工作人员听到这魔鬼般熟悉的声音,浑身一个激灵,头都没回,条件反射般抬腿就想溜!
然而,张小飞只是笑吟吟地瞥了他一眼。
老王瞬间感觉双脚像被焊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内心os:完了,又被这祖宗逮住了!)
张小飞溜溜达达绕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对方如丧考妣的脸色,眼神逐渐“核善”:
“喂喂喂,老王同志,你这反应不太对劲啊?看见我跟看见瘟神似的……怎么,瞧不起我张小飞?”
王承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忙解释:“不不不!张先生您误会了!我绝对没有躲避您的意思!我就是……就是突然想起有点急事!对!非常急的事!”
他这话说得,别说张小飞不信,连旁边路过的同事都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张小飞摩拳擦掌,正准备跟老王“深入交流”一下“急事”的细节,一个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
“好了,张先生,就别逗他了。”
一位身着白大褂、气质儒雅的医生走了过来,正是李医生(李阳光)。
他推了推眼镜,专业地分析道:“王承柱并非故意躲避您。如果可以,他最近大概想躲避所有人。这是典型的情境性情绪低落,伴有轻微回避倾向。在精神医学上很常见,通俗点说……就是有点eo了。”
张小飞闻言,松开了对老王的“禁锢”,好奇地凑近:“真的假的?老王,你那前女友不是早被鉴定为‘渣女样本’了吗?你还没断干净?这抗性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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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的!”王承柱忽然激动了一下,声音又很快低了下去,“她……她不是渣女。至少在……在对不住我之前,她先跟我分手了。而且……那个男的,我在她社交账号上见过……确实,长得比我帅,事业也比我好……”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像蚊子哼哼,脑袋都快埋到胸口了。
张小飞和李医生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这没救了的恋爱脑”的无奈表情。
午餐时,李医生本着职业操守,一左一右把王承柱夹在中间,开始了专业疏导:
“小王啊,你现在这个状态有点危险。虽然是轻度的情境抑郁,但如果不主动调整,持续恶化下去,可能会导致兴趣丧失、过度自责、注意力涣散、睡眠障碍、食欲减退等一系列症状。我的建议是,你可以申请休几天年假,回家乡看看家人朋友,换个环境,有助于情绪缓解……”
他侃侃而谈,充分展现了一名优秀精神科医生的专业素养。
张小飞在旁边听得直摇头,忍不住插嘴:
“老胡啊……呸!”他赶紧改口,“老李! 李医生!我觉得吧,你这建议……它没什么建议作用啊!我建议你以后,少提这种‘建议’!”
“叮!系统:吐槽精准,融合度暴击!)
李阳光(原名胡嘉,身怀“他心通”王墟,人类天花板巅峰,半步神明)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早就怀疑张小飞知道他的底细,尤其是对方总是不经意(?)叫错他名字!那声“老胡”简直让他灵魂颤栗,想起某些2000年前的“美好”回忆。
他不动声色地靠近张小飞,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和警告:
“张先生,我叫李阳光。至少现阶段,我叫李阳光。麻烦您下次……务必叫对名字,好吗?”
“得得得!李阳光!李阳光!行了吧?”张小飞从善如流,一脸“我刚才是口误”的无辜,“刚才纯属口误!我有个老朋友叫‘老胡’,你俩气质有那么一丢丢像,我老是串台!我刚才想说的是——”
他顿了顿,指着依旧eo的王承柱,对李医生正经道:
“老王现在这情况,需要的不是一个心理医生的‘专业建议’。”
李医生微微颔首,以为他要说出什么人生哲理或独特疗法。
只见张小飞站起身,溜达到食堂窗口,麻利地盛了一碗热气腾腾、色泽金黄的老母鸡汤,端回来“啪”地放在王承柱面前。
“他需要的,是这个——一碗实实在在、货真价实、暖胃又暖心的——鸡汤!”
李医生:“……?”
(他看着那碗油花荡漾的鸡汤,又看看一脸“我真是个天才”的张小飞,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说的鸡汤……原来真的是鸡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