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樱学园的清晨,阳光明媚,岁月静好——仅限于表面。
实际上,整个学园都笼罩在一种近乎节日的、躁动不安的期待氛围中。走廊里,教室中,甚至教师办公室里,都充斥着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的窃窃私语和意味深长的眼神交换。
“听说了吗?昨天旧校舍钟楼……”
“何止听说!我天文部的朋友昨晚用望远镜调试设备,亲眼看到那三位一起从里面出来!校草大人裹着毯子,委员长和会长一左一右,那场面!”
“天哪!深夜、钟楼、三人行……这信息量!”
“而且今天早上,有人看到委员长和会长在学生会门口‘友好’地交谈了足足五分钟!虽然脸色都不太好看,但居然没打起来!”
“破天荒头一遭!校草大人到底用了什么魔法?”
“不知道,但肯定有大事发生!我赌一根辣条,今天午休绝对有好戏看!”
波鲁萨利诺顶着比昨天更重的黑眼圈(昨晚构思“互动菜单”过于兴奋导致失眠),踩着预备铃的最后一声,如同即将奔赴刑场的壮士,悲壮地晃进了教室。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踏入教学楼开始,无数道或明或暗、充满了八卦之火的视线就如同聚光灯般打在他身上,伴随着“嗡嗡”的背景讨论声。
他内心疯狂吐槽,表面却不得不维持着那副“我很好,我没事,世界真和平”的虚伪平静,走到自己座位坐下。然后,立刻感觉到了那两道熟悉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雷达”信号,从教室前后两个方向精准锁定。
萨卡斯基坐得笔直,猩红的瞳孔看似在检查早读纪律,但余光(以及“心声”背景音)却牢牢黏在波鲁萨利诺身上:【(他来了……黑眼圈更重了?昨晚没睡好?因为协议?还是因为别的?今天的‘互动’……他会提什么要求?无论是什么,都必须完成!绝对不能再给他借口去印那个该死的手册!)】
库赞则一如既往地“沉浸”在手中的平板上,但冰蓝色的眼眸每隔几秒就会极其自然地抬起,扫过波鲁萨利诺的方向,进行着快速的数据采集和分析:【(目标进入教室时间比平时晚37秒。紧绷指数上升15,但并非紧张,更接近于……兴奋?或期待?对今日‘互动’的预设方案可能导致其情绪状态异常。需要高度警惕。)】
波鲁萨利诺无视了脑海中的杂音,也努力忽略掉周围那些灼热的视线。他深吸一口气,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极其精美、散发着淡淡香气的、印着可爱小动物图案的……浅粉色便签本,和一支毛茸茸的兔子头圆珠笔。
全班同学(竖起的耳朵):“!!!”
波鲁萨利诺无视了所有人(包括脑海中那两声疑惑的杂音),慢条斯理地翻开便签本,用那支兔子头笔,在上面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地写下:
今日互动申请表
申请人: 波鲁萨利诺
互动对象: 萨卡斯基委员长、库赞会长
互动时间: 午休时段(12:00-13:00)
互动地点: 学园中庭,最大那棵百年樱花树下
互动形式: 春日野餐会
具体要求:
1 互动对象需各自准备符合“春日”、“野餐”主题的食物一份(不得重复,需体现心意)。
2 野餐期间,互动对象需轮流讲述一个关于“童年趣事”或“最尴尬经历”的故事,需真实,时长不少于三分钟。
3 互动对象需在野餐结束时,共同完成一份“春日印象”主题的即兴短诗(不少于四行),并署名。
4 全程需保持友好、融洽的氛围,不得争吵、冷战或散发低气压。
5 本互动最终解释权归申请人波鲁萨利诺所有。
写完,他满意地欣赏了一下自己工整的字迹和那萌萌的兔子头笔迹,然后,在萨卡斯基和库赞难以置信、仿佛看到外星人入侵般的目光注视下,站起身,拿着那张粉色便签,迈着轻快的步伐,先走到了萨卡斯基桌前。
萨卡斯基低头看着那张浅粉色、画着樱花的便签,和那支毛茸茸的兔子笔,猩红的瞳孔剧烈收缩,古铜色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可疑的红晕(气的?羞的?)。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脑海中瞬间闪过“手册”、“南极”、“撒哈拉”等关键词,硬生生把到嘴边的怒吼憋了回去,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最终,用几乎要捏碎那支可怜兔子笔的力道,夺过笔,在“互动对象签字”栏后面,歪歪扭扭、力透纸背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野餐?!讲故事?!写诗?!波鲁萨利诺!你——!)】 内心的咆哮几乎要冲破天际,但表面上,他只是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知道了。”
库赞冰蓝色的眼眸,从粉色便签移到波鲁萨利诺那张写满了“无辜”和“期待”的脸上,又移到后面萨卡斯基那副憋屈到快要爆炸的背影。他冰封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推眼镜的动作比平时快了03秒。他接过笔(指尖避开了毛茸茸的兔子头),快速浏览了一遍“互动要求”,冰蓝色的瞳孔深处,数据流疯狂闪烁,显然在进行着极其复杂的风险评估和收益计算。
【(主题野餐……叙事性社交互动……即兴诗歌创作……旨在制造尴尬情境,观察反应,并留下‘证据’(短诗)。策略性羞辱与情感暴露测试。风险等级:高。但拒绝可能导致协议破裂,目标采取极端行动概率上升至79。)】 仅仅两秒后,库赞做出了决断。他拿起笔,在萨卡斯基那个狂野签名的旁边,以极其工整、如同打印体般的笔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很有趣的提议。” 库赞的声音平稳无波,将笔递还,“我会准时到场,并准备好符合‘主题’的‘心意’。”
他收起签好字的粉色便签,如同拿到了尚方宝剑,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座位。
而整个三年级精英班,已经彻底炸开了锅!虽然没人敢大声议论,但无数道兴奋到扭曲的视线在空中疯狂交汇,手机在课桌下无声地振动,聊天软件里信息瞬间刷屏!
“卧槽!粉色便签!兔子笔!‘互动申请表’!校草大人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春日野餐会!还要讲故事!写诗!我的妈呀!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
“委员长那签名,感觉要把纸戳穿了!会长居然签了!还说了‘有趣’!”
“啊啊啊我已经开始期待午休了!百年樱树下!三人野餐!这是什么校园纯爱漫展开!”
“纯爱?你看委员长那脸色,像是要去野餐还是像是要去炸学校?”
“不管!修罗场也是爱!我嗑爆!”
“快快快!通知其他班的姐妹!午休中庭樱花树,圣樱史诗级名场面,错过悔一生!”
上午的课,在一种极度诡异、所有人都心不在焉(除了三位当事人和极少数真学霸)的气氛中度过。老师们也察觉到了异常,但看着学生们那副“身在曹营心在汉”、眼睛时不时往窗外中庭瞟的焦灼模样,以及那三位风云人物之间弥漫的、难以形容的低气压,明智地选择了加快讲课速度,以免成为学生们“期待午休”的迁怒对象。
午休铃声如同冲锋号,响彻学园。
几乎是在铃声落下的瞬间,无数身影如同听到了发令枪,从各个教学楼、各个楼层,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悄无声息却又目标明确地,涌向了学园中庭!抢占最佳观景位!樱花树周围的草坪、长椅、二楼以上的窗户、甚至远处的办公楼天台,迅速被黑压压的人群“占领”。学生们手里拿着便当、面包、饮料,但眼睛都齐刷刷地、闪烁着绿油油的光芒,盯着那棵最大的樱花树。
而事件的三位主角,则如同登台表演的演员,在万众瞩目下,以极其缓慢、又极其引人注目的速度,向樱花树“进发”。
萨卡斯基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金属质感的、看起来能防弹的便当盒,脸色黑如锅底,每一步都踏得地面仿佛在震动,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沿途的同学自动退避三舍。
波鲁萨利诺走在中间,手里拿着那个粉色便签本,笑容轻松,甚至还对周围偷看的同学点头致意,仿佛真的只是去参加一个愉快的野餐。
库赞走在最后,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印有简洁几何图案的、看起来就很“性冷淡风”的环保餐袋,步伐从容,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周围的人群,仿佛周围那些灼热的视线和窃窃私语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声。
三人来到樱花树下,铺开波鲁萨利诺提前准备好的(印满小黄鸭的)野餐垫。
气氛,一度非常尴尬。
萨卡斯基和库赞各自坐在野餐垫一角,距离远得能再坐下两个人。两人都目不斜视,仿佛对方是空气。
波鲁萨利诺则坐在中间,看看左边浑身冒黑气的火山,又看看右边散发寒气的冰山,内心乐开了花:【(对对对!就是这样!保持住!尴尬吧!难受吧!让你们也体验一下我这半年来的水深火热!面,他热情地招呼:“耶~天气真好呢~樱花也开得很漂亮~两位,先把准备的‘心意’拿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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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卡斯基绷着脸,砰地一声将那黑色金属便当盒放在垫子上,打开。里面是——摆盘异常精致、甚至用胡萝卜雕刻成了迷你刀剑形状的……顶级和牛牛排套餐?旁边还配了颜色鲜艳的蔬菜沙拉和一朵用萝卜雕成的……玫瑰花?
围观群众(倒吸冷气):“!!!” 委员长!你人设崩了啊!说好的铁血硬汉呢?这刀工!这摆盘!这玫瑰!你私下里到底上了多少节家政课?!
萨卡斯基内心:【(家政老师说过,牛排代表力量,玫瑰代表……咳!总之,绝对不能输给库赞!)】 表面,他硬邦邦地说:“吃。”
波鲁萨利诺也惊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笑容:“哇哦~萨卡斯基委员长真是深藏不露呢~谢谢~”
库赞则面无表情地打开自己的白色餐袋,拿出里面的东西——一个透明的、看起来就很高科技的保鲜盒,里面是分门别类、摆放得如同化学元素周期表般整齐的:不同种类的寿司、新鲜鱼生、以及一小碟据说是他用数学模型计算过最佳配比的独家蘸料。旁边还有一个保温杯,里面飘出清雅的茶香。最绝的是,他还拿出了一小本线装的、似乎是他自己手抄注释的……《枕草子》精选片段?美其名曰“佐餐读物,增添春日雅趣”。
围观群众(再次倒吸冷气):“!!!” 会长!不愧是你!追人都追出学术高度和古典情怀!这逼格!这细节!这“佐餐读物”!你俩这是在进行厨艺和逼格的对决吗?!
库赞内心:【(营养均衡,摆盘符合黄金分割比例,佐餐读物提升文化氛围。全方位碾压萨卡斯基的‘蛮力美学’。)】 表面,他平静地说:“请用。”
波鲁萨利诺嘴角微抽:【(一个武力值爆表却点满家政技能,一个智商天花板却把约会当成科研项目……我到底造了什么孽要同时面对这两个奇葩!面:“库赞会长真是考虑周到呢~连读物都准备了~谢谢~”
接下来,是“轮流讲故事”环节。
在波鲁萨利诺“鼓励”(看好戏)的眼神和周围无数道“快讲!快讲!”的灼热视线下,萨卡斯基黑着脸,用那种做军事报告般的、干巴巴的语气,讲述了自己七岁时,因为沉迷训练,不小心把祖父最爱的、号称战国名将佩刀(仿品)当成木棍,在院子里“练剑”时劈进了石头缝里拔不出来,最后被祖父追着打了半个院子的“趣事”。
围观群众憋笑憋得浑身发抖。委员长!没想到你也有今天!画面感太强了!
轮到库赞。他推了推眼镜,用那种陈述科学实验报告般的、平铺直叙的语气,讲述了自己五岁时,因为试图用冰冻能力“保存”夏天第一声蝉鸣的能量波动,结果不小心把父亲书房里珍藏的、来自唐朝的冰裂纹瓷器给冻裂了,被罚抄了三百遍物理公式的“尴尬经历”。
围观群众:“……” 学霸的童年,果然和凡人不一样。尴尬都透着智商的光芒。
波鲁萨利诺听得津津有味,内心狂笑:【(好!很好!!以后吵架又有新素材了!)】
最后,是“即兴短诗”环节。
萨卡斯基和库赞拿着波鲁萨利诺提供的(印着维尼熊的)稿纸和兔子笔,脸色一个比一个黑,陷入了长达五分钟的、死一般的沉默和无声的眼神厮杀(大概是在争论谁先动笔以及写什么)。
最终,在波鲁萨利诺“善意”“两位,时间不多了哦~”)和周围群众越来越炽热的目光下,两人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合作”完成了这首“诗”。
萨卡斯基(力透纸背、字迹狂放):
樱瓣乱舞迷了眼,
(内心:烦死了!)
库赞(笔迹工整、如同印刷):
春膳冷透心更寒。
(内心:效率低下。)
萨卡斯基(咬牙切齿):
但求耳根得清净,
(内心:赶紧结束!)
库赞(面无表情):
协议履行莫纠缠。
(内心:任务完成。)
围观群众:“……” 这……这能叫诗?这分明是两份充满怨气的任务报告拼在一起了吧?!还“耳根得清净”、“协议履行莫纠缠”?信息量好大!到底是什么协议?!而且这怨念几乎要凝成实体了!校草大人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波鲁萨利诺拿起那张写满了怨念的“诗”,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收进了粉色便签本里。我会好好珍藏的~谢谢二位今天的配合~”
萨卡斯基和库赞同时松了口气,仿佛刚刚结束了一场酷刑。
然而,没等他们这口气松完,波鲁萨利诺又从便签本里撕下一张新的粉色便签,拿起兔子笔,开始写。
波鲁萨利诺一边写,一边用那种天真无邪的语气说:“对了,突然想起来,明天午休的‘互动申请’,我也顺便写了吧~”
“明天的主题是——‘学园公益体验’。”
“地点是:家政教室、园艺部暖房、以及……学前部小班教室。”
萨卡斯基:“……”
库赞:“……”
围观群众(兴奋到晕厥):“!!!”
波鲁萨利诺看着两人瞬间石化、仿佛天塌下来的表情,内心那点因为被长期骚扰而积攒的郁气,终于消散了一点点。
【(既然逃不掉,那就一起沉沦吧,我亲爱的委员长和会长大人~)】
【(未来的学园生活,看来会非常、非常、‘精彩’呢~)】
他抬起头,对着明媚的春光,和周围无数双闪烁着八卦之魂的眼睛,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也无比“核善”的笑容。
而萨卡斯基和库赞,看着那抹笑容,心中不约而同地升起同一个念头——
这学,怕是没法好好上了。
(但这场由波鲁萨利诺主导的、荒诞绝伦的“三人行”校园喜剧,才刚刚拉开序幕……)